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侯三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沉默在蔓延,带着血腥味和酒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良久,崔猛先开口,声音因为失血和疼痛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为什么扑过来?”他顿了顿,补充,“扔石头。还有……为什么挡在那边?”他指的是我被流箭擦伤的位置,离他并不算近,但确实是在能看见他、并且试图做点什么的方向。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染血的衣袖,心跳如擂鼓。真实原因不能说,说了他也不会信,甚至可能引发更糟的后果。
“……本能。”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看到箭……就……没想那么多。”这也不算完全说谎,当时那一瞬间,确实是本能驱使我做了点什么。
崔猛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深邃,仿佛要看进我心底。
又过了片刻,就在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准备找个借口看看自己伤口时,他忽然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我血液几乎凝固的问题:
“你心里……老念叨的‘以后’,”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沉,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却重若千钧,“老子……以后会咋样?”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铜铃眼里。
他听到了!他真的听到了!不止是“剧里”“任务”,连我那些担忧他未来的碎碎念,他也听到了!
“剿灭”——这个词,他听清了,并且记在了心里。
恐慌如冰冷的潮水将我淹没。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告诉他,你三年后会被朝廷大军围剿,黑风寨鸡犬不留,你力战而亡?不,不能说。说了会怎样?改变情节?引发未知惩罚?还是……让他从此生活在恐惧和疑神疑鬼中?
我的沉默,让崔猛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惯常的凶恶表情,却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显得有些无力。
“算了。”他移开目光,不再追问,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随口一提。
他动了动没受伤的左手,在床头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粗陶小罐,递给我。
我愣愣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黏稠的、颜色深黄的蜂蜜,闻着有一股甜腻的花香。
“偷藏的……进贡的。”他粗声粗气地说,眼神飘向屋顶,“喝了。补血。”
我看着手里的蜂蜜罐,又看看他苍白却故作凶悍的侧脸,鼻子猛地一酸。
他流了这么多血,疼成这样,还记得我之前挡箭(虽然没完全挡住),还……给我这个?
“我……”我声音哽咽。
“出去。”他打断我,重新闭上眼睛,像是累了,“把你自己那胳膊也包一下。别死老子屋里。”
我攥紧了温热的陶罐,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清凉的夜风一吹,我才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