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下:会有星光(新书)小说_梦泽龙安小安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02 11:4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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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死亡证明爱,因为知道你会用等待照亮归途。爱是深渊中的光,是沉没时的浮力,

是迷失时的坐标。即使被命运拖入最深的海底,那份约定的光芒依然会指引归途。

第一章急诊室的谎言午夜十二点,市立医院急诊室依旧灯火通明。

安小安已经连续值班八小时,

但她的动作依然精准迅速——检查仪器、记录数据、安抚焦虑的家属。

她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疲惫,只有专注。“安医生,

三号床新来一个过敏性休克前兆病人。”护士小陈匆忙走来,压低声音,“情况有点特殊,

他拒绝提供病史。”安小安点点头,快步走向第三诊室。推开门,

她看到一个男人侧坐在病床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露出一段线条结实的小臂——上面布满了红色的疹子,正向肩部蔓延。“先生,

我是安小安医生。”她走近,声音平稳,“你的情况需要立刻处理。”男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清晰。

但最让安小安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像冬夜的湖面,平静下藏着难以窥测的深邃。

此刻,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警惕取代。“只是轻微过敏。”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某种习惯性的克制,“给我开点药就行。”安小安没有理会,

直接戴上手套开始检查:“疹子蔓延速度很快,你的呼吸频率已经增加。

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症状的?”“大约两小时前。”他回答简洁。“吃了什么?”“海鲜。

”短暂的停顿,“龙虾。”安小安抬起眼,直视他:“你确定只是龙虾?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脸。大概三十岁左右,皮肤是那种很少见阳光的苍白,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阴影,似乎是长期熬夜的结果。他的衣着质地精良却低调,

手腕上的表看似简单,

但安小安在医学杂志封底见过类似款式——价格足以支付她一年的工资。“只是龙虾。

”他重复,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安小安没有退缩:“你在撒谎。

如果是单纯的海鲜过敏,症状不会在接触后两小时才突然加剧到这种程度。

你之前已经有不舒服了,对吗?”梦泽龙这次真的惊讶了。很少有人敢这样直接拆穿他,

尤其是在这种情境下。他今天确实不只是吃了龙虾——那是他故意摄入的测试,

为了检验新收购的餐厅后厨安全流程。但六个小时前,他已经有过轻微反应,却选择忽视,

继续参加晚上的商务会议。“这重要吗?”他反问,试图夺回对话主导权。“重要。

”安小安已经开始准备肾上腺素注射器和抗组胺药物,“因为如果你有延迟反应,

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躺下,我需要检查你的呼吸道。”梦泽龙看着她熟练的动作,

突然感到一种奇特的安心。这个女人不关心他是谁,不关心他为什么隐瞒,只关心他的病情。

在她眼中,他只是一个需要治疗的病人,不是一个需要算计或提防的对象。他顺从地躺下,

感觉到冰凉的手触碰他的颈部,检查淋巴结。“你之前知道自己对海鲜过敏吗?”她问,

声音近在耳边。这一次,梦泽龙沉默了更长时间。在他的世界里,

承认弱点等于给予敌人武器。即使是家庭医生,他也从未完全坦诚。但此刻,

在消毒水的气味中,在这间嘈杂的急诊室里,他突然感到疲惫。“知道。”他终于承认,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安小安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检查:“那么今天的接触是意外吗?

”“...不是。”“为什么?”“工作需要。”安小安直起身,

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什么工作值得冒生命危险?”梦泽龙没有回答。

他不能告诉她这是为了测试新收购餐厅的安全漏洞,

不能透露这是为了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比哥哥更能管理家族产业。这些算计和竞争,

与眼前这个干净纯粹的急诊室格格不入。“个人选择。”他最终说。安小安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需要给你注射肾上腺素,防止过敏性休克。

然后你必须住院观察至少24小时。”“我明天上午有重要会议。

”“那么你要么在医院参加会议,要么在太平间永远休息。”安小安的语气平静,

却不容反驳,“选择权在你。”梦泽龙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微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假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多久没有人这样直接对他说话了?

久到他都记不清。“在医院开会需要什么手续?”他问。

安小安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需要医生的许可——也就是我的许可。以及,

你需要先接受治疗。”注射、输液、监测生命体征。整个过程,安小安都专业而高效。

她不多问,不闲聊,只是偶尔解释正在进行的操作。当一切稳定下来,疹子开始消退时,

已经是凌晨两点。“你可以休息了。”安小安调整着输液速度,“护士每小时会来检查一次。

如果有任何呼吸困难,按这个铃。”她转身准备离开,梦泽龙突然开口:“安医生。

”她回头。“谢谢你。”他说。这不是客套,而是真正的感谢。安小安点点头:“好好休息,

梦先生。”她记得他的名字。梦泽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全名。安医生——他记住了这个称呼,

和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第二章意外的重逢一周后,

梦泽龙坐在云端餐厅顶层的私人包间里,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

对面的中年男人是康健医疗设备的CEO,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们最新的产品。“梦总,

我们的新一代心脏监护仪灵敏度比市面同类产品高30%,

错误率低于0.01%...”中年男人递过一份厚厚的技术报告。梦泽龙接过报告,

却没有立即翻开。他的目光被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吸引,

脑海中却浮现出急诊室那双平静的眼睛。自从那晚之后,他几次路过市立医院,

却没有理由进去。“梦总?”对方试探性地问。梦泽龙收回思绪,翻开报告。就在这时,

包间的门被敲响,秘书领进两个人——一位是康健公司的首席技术官,

另一位...梦泽龙的手指微微收紧。安小安穿着一身简洁的灰色西装套裙,

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却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清晰的面部轮廓和那双平静的眼睛。“梦总,

这位是我们特别聘请的技术顾问,安小安医生。”康健的CEO介绍道,

“安医生在急诊医学和医疗设备应用方面有丰富经验,她将为我们提供临床角度的专业意见。

”安小安的目光与梦泽龙相遇,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微微点头:“梦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她的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商业伙伴,

仿佛那晚在急诊室的对话从未发生。梦泽龙欣赏这种专业态度,同时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安医生。”他站起身,伸出手。他们的手短暂相握。安小安的手温暖而干燥,

带着医生特有的稳定力量。梦泽龙注意到她食指侧面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像是手术刀留下的痕迹。会议开始,安小安的表现让梦泽龙印象深刻。

她对技术参数的了解不仅限于表面,而是深入到了临床应用的每一个细节。

当康健CEO试图夸大某项功能的优势时,

她冷静地指出:“理论上灵敏度提高确实有利于早期发现异常,但实际操作中,

如果警报阈值设置不当,会增加医护人员的工作负担,甚至导致警报疲劳,

反而降低护理质量。”“安医生的观点是?”梦泽龙饶有兴趣地问。

“任何医疗设备的设计都必须以实际临床需求为中心,而不是以技术参数的最大化为目标。

”安小安打开面前的平板电脑,调出一组数据,

“根据我对市立医院急诊科过去一年的数据分析,

医护人员平均每天处理各种设备警报超过200次,

其中超过60%被证实是假阳性或非紧急情况。这不仅仅是工作效率问题,

更可能延误真正危重病人的救治。”她展示了一张图表,清晰地呈现了数据间的关联。

梦泽龙注意到她的数据分析能力极强,能够将复杂的临床问题转化为直观的商业语言。

“所以你的建议是?”他向前倾身。“在新的监护仪中增加智能分级警报系统,

并根据不同科室的需求定制警报参数。”安小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最后停在梦泽龙脸上,“这可能需要增加15%的研发成本,

但会显著提高产品的临床适用性和用户满意度。”康健的CEO脸色微变,

显然没想到自己的顾问会提出增加成本的建议。

但梦泽龙笑了——这是他在商业场合难得真实的笑容。“合理的建议。”他看向康健CEO,

“我会考虑在投资协议中加入这一条款。”会议持续了三小时。结束时,

梦泽龙主动提出送安小安回医院。“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回去。”安小安礼貌地拒绝。

“不麻烦。”梦泽龙已经拿起了外套,“我正好要去那边办事。”这是谎言,

但他说得如此自然,连自己都差点相信。车上,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梦泽龙专心地开车,安小安则望向窗外流动的夜景。收音机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萨克斯风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流淌。“你的手怎么样了?”安小安突然问。

梦泽龙瞥了一眼自己的小臂,疹子已经消退,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完全好了,

多亏你及时处理。”“以后不要故意接触过敏原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过敏性休克可能发生在任何一次接触中,不论之前反应多轻微。”梦泽龙没有立即回答。

车停在一个红灯前,他转头看她:“你经常这样对病人说教吗?”“只对那些明知故犯的。

”安小安也转过头,眼中有一丝笑意。“那天晚上,你为什么确定我在撒谎?

”梦泽龙问出了困扰他一周的问题。安小安想了想:“你的身体语言。

我问你是否知道过敏时,你的瞳孔微微扩张,

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擦左手腕——这是典型的紧张反应。而且,

一个真正第一次经历严重过敏的人,通常会表现出更多恐慌,但你很冷静,甚至过于冷静。

”梦泽龙惊讶于她的观察力:“你很会观察人。”“在急诊室工作,必须学会快速判断。

”安小安的语气变得平淡,“有时病人的生命就取决于你是否能看穿他们的谎言。”“比如?

”“比如声称只喝了两杯酒却酒精中毒的青少年,比如否认家暴伤痕的女性,

比如坚称只是跌倒却有多处防御性伤口的中年男人。

”安小安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每个人都带着谎言来到医院,

因为真相往往太沉重。”梦泽龙沉默了片刻:“那你呢?你有什么谎言?

”这次轮到安小安沉默了。良久,

她才轻声说:“我告诉所有人我选择急诊科是因为喜欢快节奏的工作环境。”“实际上呢?

”“实际上是因为我母亲。”安小安的声音变得更轻,“她心脏病发作时,

救护车花了四十分钟才到。如果当时有更及时的急救,也许她还能活下来。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梦泽龙感到一种奇特的共鸣——他们都背负着过去的重量,

都学会了用谎言保护自己和他人。“我很抱歉。”他最终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安小安摇摇头,转向他,“你呢?你为什么要故意接触过敏原?那天晚上你没有回答我。

”梦泽龙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从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动机和计划,

那是他在家族中生存的本能。但此刻,在这个狭小而私密的空间里,他突然有了倾诉的冲动。

“为了测试新收购餐厅的安全流程。”他听到自己说,

“我需要知道他们是否严格执行了过敏原隔离程序。”“为什么需要亲自测试?

”“因为数据可以造假,报告可以修饰,只有亲身经历不会说谎。”梦泽龙的语气变得冷硬,

“在我的世界里,信任是一种奢侈品。”安小安没有立即回应。车已经停在她公寓楼下,

但她没有立刻下车。“那晚在急诊室,”她缓缓开口,“你说‘工作需要’,

然后我问‘什么工作值得冒生命危险’。现在我知道答案了——不是工作值得,

是你觉得自己的生命不值得。”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梦泽龙层层包裹的内心。

他感到一阵刺痛,伴随着一种奇特的解脱——终于有人看穿了他精心维护的伪装。

“我从出生起就是备选。”他听到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大哥是长子,

二姐是唯一的女儿,我是多余的第三个孩子。在梦家,你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否则就会被遗忘。”他讲述着自己的童年——在巨大的宅邸里孤独长大,

的目光总是越过他看向更出色的兄姐;他讲述着自己的努力——如何在商学院取得顶尖成绩,

如何在第一次独立投资中获得惊人回报,

却依然换不来父亲一句认可;他讲述着自己的挣扎——如何在家族企业中一步步向上爬,

如何在哥哥姐姐的阴影中寻找自己的位置。安小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判,

只是偶尔点头表示理解。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安慰,

让梦泽龙能够说出那些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上周的过敏测试,

是为了在父亲面前证明我比大哥更注重细节,更适合管理餐饮业务。”他终于坦白,

“很可笑,对吗?用生命冒险,只为争夺一点注意力。”“不可笑。”安小安轻声说,

“只是很孤独。”梦泽龙感到眼眶发热。三十年来,从未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他。

孤独——是的,那就是他生活的底色,是他早已习惯却从未承认的感觉。“你也会孤独吗?

”他问。“每个人都会。”安小安推开车门,“但孤独不应该是生活的全部。晚安,梦先生。

”“叫我泽龙。”他突然说。安小安站在车外,微微惊讶地看着他。

“我的朋友们——如果我有朋友的话——都叫我泽龙。”梦泽龙解释,

随即意识到这听起来有多可悲。但安小安笑了,一个真实而温暖的笑容:“那么晚安,泽龙。

下次见面,请叫我小安。”她转身走进公寓楼,留下梦泽龙一个人坐在车里,

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第三章缓慢的靠近从那晚开始,

一种微妙的变化在两人之间发生。

龙会找出各种理由“偶然”出现在安小安的生活中——有时是送一份与医疗投资相关的文件,

有时是咨询一个医疗专业问题,有时干脆只是路过医院顺便带来一杯咖啡。

安小安总是礼貌地接受,但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她不会主动联系他,不会询问他的私人生活,

不会表现出超越普通朋友的热络。这种克制反而让梦泽龙更加着迷——在他周围,

每个人都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只有安小安似乎什么都不想要。一个月后的一个周六下午,

梦泽龙发来一条简洁的信息:“城市美术馆有新开的印象派特展,有兴趣吗?

”安小安刚结束一个漫长的轮班,疲惫得只想睡觉。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回复:“几点?

”“现在。我在医院门口。”安小安走到窗边,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

她叹了口气,却发现自己正在微笑。美术馆里人不多,

阳光透过高高的玻璃窗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他们并肩走在展厅中,

周围是莫奈的睡莲、雷诺阿的舞者、德加的芭蕾**。“我喜欢印象派。

”安小安在一幅莫奈的《日出》前停下,“他们捕捉的不是事物的精确形态,

而是瞬间的光影和感受。”“像医学吗?”梦泽龙问,“不是关注疾病的名称,

而是病人的感受?”安小安惊讶地看他一眼:“很精准的类比。”他们继续前行,

在一幅较小的画作前停下——那是一幅雷诺阿的肖像,画中的女子温柔地微笑着,眼神明亮。

“她看起来很快乐。”安小安轻声说。“你快乐吗?”梦泽龙突然问。

安小安沉默了片刻:“大部分时间。我的工作让我感到有意义,我有能力帮助他人,

这足够了。”“但工作之外呢?”“工作之外...”安小安顿了顿,

“我没有太多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他们在美术馆的咖啡厅坐下,窗外是一个小花园,

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梦泽龙点了两杯拿铁,等待时,

他注意到安小安手指上那道细小的疤痕。“这个怎么来的?”他问。

安小安低头看自己的手:“医学三年级,第一次解剖课。太紧张,手术刀滑了一下。

”“留下疤痕了。”“物理上的疤痕会愈合。”安小安转动着咖啡杯,

“心理上的需要更长时间。”“你有很多心理上的疤痕吗?”安小安笑了:“谁没有呢?

但就像我之前说的,疤痕提醒我们曾经坚强地活过。

”她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六岁时父亲离家出走,

再也没回来;母亲独自一人打两份工供她读书;十五岁那年母亲第一次心脏病发作,

她半夜独自拨打急救电话;十八岁拿到医学院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母亲在电话那头哭了整整十分钟;二十五岁,她成为正式医生的第一周,

母亲第二次心脏病发作,这次没能救回来。“她最后对我说的话是‘小安,

你要活得比我快乐’。”安小安的声音很平静,但梦泽龙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所以我努力快乐,努力工作,努力成为她希望我成为的人。”梦泽龙伸出手,

轻轻覆在她手上。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动作有些笨拙,但温柔。“你已经做到了。

”他说。安小安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头看着两只交叠的手:“你呢?你快乐吗,泽龙?

”梦泽龙诚实地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在梦家,快乐不是目标,

成功才是。”“成功带给你什么?”“尊重,权力,控制。”他停顿了一下,“但没有温暖。

”这个词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温暖。那是他在安小安身边感受到的东西,

那是他生命中一直缺失的东西。“我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发过一次高烧。

”梦泽龙突然说起一个从未告诉任何人的记忆,“保姆发现后通知了家庭医生,

但没有通知我的父母。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时睡时醒,每次醒来都希望看到母亲坐在床边。

但她从未出现。”他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后来我才知道,

那三天她和父亲正在巴黎参加时装周,带着大哥和二姐。他们甚至不知道我生病了。

”安小安的手翻转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我很抱歉。”“没什么可抱歉的。

”梦泽龙摇摇头,“只是从那时起,我明白了——在梦家,你必须足够强大,才能被看见。

疾病、脆弱、情感,这些都是需要隐藏的弱点。”“所以你在急诊室不肯说实话。”“是的。

”梦泽龙承认,“承认过敏就像是承认我有弱点,有需要别人照顾的时刻。这很危险。

”“但那天你还是告诉我了。”“因为你让我感到安全。”梦泽龙直视她的眼睛,

“在你面前,我可以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病人,而不是梦家的三少爷,

不是需要时刻防备的商业对手,不是必须完美的继承人选。

”安小安的目光温柔而复杂:“那是一种特权,泽龙。能够成为你感到安全的人。

”“也是一种负担。”梦泽龙苦笑,“我的世界...很复杂。有时候我觉得,

靠近我的人都会受伤。”“我已经受过伤了。”安小安平静地说,

“而且我相信我有能力保护自己。”那天下午,他们在美术馆待了整整四个小时。

当夕阳将天空染成橙色和紫色时,梦泽龙送安小安回公寓。在楼下,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说:“下周我生日。家里会办一个无聊的宴会,但我自己想在周五晚上简单吃个饭。

如果你有空...”“在哪里?”安小安问。“我家。我自己下厨。

”这个提议让安小安惊讶:“你会做饭?”“一个人生活久了,总会学会一些技能。

”梦泽龙微笑,“而且保证没有海鲜。”安小安笑了:“那么我很乐意。周五晚上几点?

”“七点。地址我发给你。”“好。”安小安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来,“泽龙?”“嗯?

”“谢谢你告诉我那些事。”她轻声说,“你的故事,你的记忆。它们对你来说很珍贵,

对我来说也是。”她走进楼内,留下梦泽龙站在原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

有人愿意倾听他的故事,有人珍视他的记忆,有人看见了他层层伪装下的真实自我。

那个周五晚上,安小安按响了梦泽龙公寓的门铃。门开了,

她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不是想象中的奢华豪宅,而是一个宽敞但简洁的现代公寓,

大片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房间里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只有几幅抽象画和一整面墙的书。“欢迎。”梦泽龙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深色长裤,

没有打领带,袖子随意卷到小臂。他看起来放松而自然,与安小安之前见过的形象截然不同。

“你的家很漂亮。”安小安真诚地说。“家?”梦泽龙接过她的外套,

“这里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真正的家应该有人等你回来。

”晚餐简单却精心准备——烤鸡胸配芦笋,土豆泥,还有一份蔬菜沙拉。梦泽龙确实会做饭,

动作熟练,显然经常自己下厨。“为了控制过敏原,我尽量自己做饭。”他解释,

“外面的餐厅很难完全信任。”他们坐在靠窗的小餐桌旁,窗外是城市的灯火。

梦泽龙开了一瓶红酒,但安小安只喝了一小口——她第二天还要值班。“今天是你生日。

”安小安拿出一个小盒子,“生日快乐。

”梦泽龙惊讶地看着礼物:“你没有必要...”“打开看看。”盒子里是一支精致的钢笔,

深蓝色笔身,银色装饰。不算昂贵,但设计优雅,质感上乘。

“我看到你在会议上用的笔漏水了。”安小安解释,“医生习惯观察细节。

”梦泽龙拿起钢笔,在指尖转动:“谢谢。这是我今天收到的唯一一份真心的礼物。

”安小安挑眉:“家里宴会上的礼物不算?”“那些是投资,是交易,是讨好。

”梦泽龙语气淡然,“没有人真正关心我需要什么,喜欢什么。

他们只关心梦家的三少爷需要什么。”晚餐后,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梦泽龙打开了音乐——不是他常听的古典乐,而是轻柔的爵士钢琴。“我母亲喜欢爵士乐。

”安小安突然说,“她常说,爵士乐就像生活,有固定的旋律,但每次演奏都有即兴的变化。

”“你很想她。”梦泽龙陈述事实。“每一天。”安小安承认,

“但我也感激她给了我足够的爱,让我在失去她后依然能够爱自己,爱生活,

甚至...”她停顿了一下,“甚至有一天,能够再次爱别人。

”梦泽龙的心脏突然加快了跳动。他看着安小安在昏暗光线中的侧脸,

看着她被窗外灯火照亮的眼睛,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靠近她,想要触碰她,

想要问她那个“别人”会不会是他。但他克制住了。太快了,太急了。他不能吓跑她,

不能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跟我说说你今天的工作。”他说。

安小安开始讲述急诊室的日常——一个孩子吞下了乐高积木,

一位老人因孤独假装胸痛来医院找人聊天,一场车祸的幸存者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肯放开。

她的声音平静而富有感染力,

让梦泽龙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充满了痛苦、恐惧,

但也充满了勇气、坚韧和希望的世界。“有时我觉得,急诊室是人性最真实的展现。

”安小安总结,“在最脆弱的时刻,人们要么崩溃,要么展现出惊人的力量。

”“你更常见到哪种?”“两种都有。”她微笑,“但力量更多。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坚韧。

”深夜,当梦泽龙送安小安到楼下时,两人站在电梯前,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张力。

“今晚很美好。”安小安轻声说,“谢谢你邀请我。”“谢谢你愿意来。”梦泽龙回应。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安小安走进去,转身面对他。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

梦泽龙突然说:“小安。”“嗯?”“那个‘别人’...如果有一天你准备好再次爱别人,

我希望我有机会成为那个人。”电梯门完全关闭,留下梦泽龙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他不知道她会如何回应,不知道这个表白是否太过突然。但说出这些话,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手机震动,一条信息:“给我时间,泽龙。也给你自己时间。

让我们慢慢来。”他看着屏幕上的字,笑了。慢慢来——在这个一切都追求快速的世界里,

这可能是最珍贵的承诺。第四章暗流涌动接下来的两个月,

他们的关系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发展。每周至少见面一次,有时是晚餐,有时是散步,

有时只是医院附近咖啡厅的短暂相聚。梦泽龙学会了安小安的值班表,

会在她夜班结束后送热粥到医院;安小安则开始了解梦泽龙商业上的压力,

会在重要会议前发一条简短的鼓励信息。这是一种梦泽龙从未体验过的关系——平等,真诚,

没有算计。在安小安面前,他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可以承认自己的恐惧和不安,

可以展现自己不完美的一面。但与此同时,梦氏家族的内部斗争正在升级。

十二月初的一个晚上,梦泽龙接到父亲秘书的电话:“梦先生,

董事长希望您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总部办公室。”“有什么急事?”梦泽龙问,

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董事长会亲自与您沟通。”秘书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请务必准时。”第二天,梦泽龙走进父亲位于梦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全景,但室内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梦泽龙的父亲——梦昊天,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他七十岁了,

但依然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如鹰。在他身旁站着梦泽龙的大哥梦泽天,

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父亲,大哥。”梦泽龙平静地打招呼。“坐。

”梦昊天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泽龙,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请父亲明示。

”梦昊天将手中的文件推过来:“林氏集团已经正式提出联姻意向。他们的女儿林悦,

下个月从伦敦回国。我们两家计划在明年春季举行订婚仪式。”梦泽龙感到血液瞬间变冷。

他拿起文件,上面详细列出了联姻的商业利益——林氏集团的海外渠道,

梦氏集团的国内资源,双方合作可能带来的数十亿收益。“父亲,我从未同意过联姻。

”他尽量保持声音平稳。“这不是需要你同意的事。”梦昊天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梦家的儿子,你的婚姻从来不只是个人选择。”梦泽天轻笑一声:“小弟,

这是为家族做贡献的机会。林悦我见过,漂亮、有教养,配你绰绰有余。”“既然这么好,

大哥为什么不自己娶?”梦泽龙冷冷回应。梦泽天的笑容僵住了:“我已经结婚了,别忘了。

”“可以离婚。”梦泽龙反击,“如果联姻这么重要的话。”“够了!”梦昊天拍桌而起,

“泽龙,这不是商量,是决定。下个月林家晚宴,你必须出席并与林悦正式见面。

明年春天订婚,年底前完婚。这是最终安排。”梦泽龙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想起安小安,想起她温柔的眼睛,想起她说“慢慢来”时的表情。他不能,

也绝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如果我说不呢?”他站起身,与父亲对视。

梦昊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是愤怒:“那么你将失去在梦氏的一切——职位、股份、继承权。

你会成为一个被家族除名的普通人。”“也许那正是我想要的。”梦泽龙平静地说。

梦泽天大笑起来:“小弟,别天真了。离开了梦家,你什么都不是。你那套公寓,那辆车,

你账户里的每一分钱,都是梦家给的。你以为你能靠自己活下去?”梦泽龙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关门时听到父亲最后的话:“好好想想,泽龙。一周后给我答复。

”那天晚上,梦泽龙没有联系安小安。他一个人坐在公寓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思考着自己的选择。他可以顺从,接受联姻,保全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和财富。

或者他可以反抗,失去一切,从头开始。但如果他选择后者,

他有什么资格给安小安一个未来?一个被家族除名、一无所有的男人,如何保护她,

如何给她应有的生活?凌晨两点,手机响了。是安小安的信息:“今天没收到你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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