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倾身向前,仔细地帮沈听澜掖了掖被角。
沈听澜依旧闭着眼,侧着头,但沈延舟还是敏锐地瞥见了她眼角飞快滑落的一滴泪,迅速没入鬓角的发丝里。
那一滴泪,烫得沈延舟心脏狠狠一缩。
“听澜。”他声音低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意味。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的脸转回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沈听澜没有反抗,任由他动作,只是依旧闭着眼睛,泪水却顺着眼角流得更急。
沈延舟看着她的眼泪,胸口闷得发疼。
他低下头,用温热的嘴唇,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咸涩的味道在他唇间化开。
然后,他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
“傻子,怎么哭了?”
他的手臂环过她,“别怕。安心休息。一切都有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保证。”
沈听澜在他怀里,身体僵硬着,没有回应。
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两人相贴的皮肤。
疲惫感如同深海,将她彻底淹没。
他的怀抱依旧熟悉,他的保证依旧掷地有声。
可是啊,沈延舟。
有些伤害,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有些迟来的东西,再也暖不热已经冰冷透骨的心了。
沈听澜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
沈延舟真的如他所说,寸步不离地陪了她半个月。
他会记得护士交代的每一次用药时间,会小心翼翼扶她起来吃饭,会帮她把苹果切成小块,会在她半夜因为噩梦惊醒时立刻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会笨拙地学着给她擦洗没有受伤的地方,会因为她皱眉就紧张地去叫医生。
他做得很细致,很耐心,像是要把过去几年的疏忽和亏欠,都在这半个月里补偿回来。
这天下午,沈延舟正扶着沈听澜在病房里缓慢地走动复健,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喂,王警官。”沈延舟接起电话,语气客气。
沈听澜停下脚步,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沈延舟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脸上的表情起初是专注,随即慢慢凝固,眉头一点点锁紧,眼神里闪过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半晌没说话。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们了。”最终,他只哑声说了这么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似乎有些回不过神。
“是警察?”沈听澜的声音很平静,“查清楚了?有人指使赵铁,对吗?不然他不会那么精准地找到我,时间地点都刚好。”
沈延舟缓缓放下手机,看向她,眼神复杂难辨。他没有立刻回答。
“是不是周窕?”沈听澜盯着他的眼睛,直接问出了那个名字。
沈延舟的嘴唇动了动,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避开了她的视线,语气有些干涩:“听澜,这件事可能有些误会。警方那边还在核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