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秋的风卷着满城桂香,把苏家别墅的庭院浸得满是清甜。
鎏金般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厨房里炖着银耳莲子羹的甜香漫出来,和桂香缠在一起,成了独属于苏家的烟火气。
假千金苏瑶正窝在客厅临窗的藤椅里剥橘子,竹藤编织的椅子带着温润的触感,
她穿着一身奶白色的针织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指尖灵巧地剥开橘子皮,金黄的果皮裂开时,清甜的橘汁溅在指尖,带着几分微凉的黏意,
她细细把橘瓣上的白丝摘干净,再将莹白饱满的橘瓣一个个码进手边的白瓷碟里,
碟沿绘着细碎的青竹纹,衬得那橘瓣愈发晶莹剔透,像一颗颗剥了壳的蜜柚糖。
玄关处的指纹锁传来“嘀”的一声轻响,是苏父苏母带着人回来了。苏瑶抬眼望过去,
目光先落在父母略显局促的脸上,随即便落在了他们身侧那个姑娘身上。那姑娘身形纤细,
穿着一件洗得发浅的米白色棉布裙,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细细的绒毛,裤脚有些短,
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脚上穿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边还沾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泥点。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蓝色的旧布包,包角已经磨得发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一双杏眼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亮得像是两颗黑曜石,
澄澈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明明神色里藏着几分初到陌生之地的无措,
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乡野里迎风生长的小白杨,倔强又挺拔。
这便是苏家失散了十八年的真千金,苏念。苏瑶心里先掠过一丝了然,
随即便是几分莫名的笃定,她没有像旁人预想的那样心生芥蒂,反倒觉得眼前这个姑娘,
眉眼间的韧劲很对她的脾气。她暗忖着,从前听那些宅斗剧里说,
真假千金碰面必是剑拔弩张,可真当遇上了,她心里半点敌意都没有,
反倒生出几分想要亲近的念头——她在苏家独生女的位置上坐了十八年,虽被父母宠着,
却也时常觉得孤单,如今多了个姐妹,倒也是件幸事。没等苏父苏母开口叮嘱,
苏瑶已经笑着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指尖的橘汁,快步走到玄关处,
目光落在苏念略显紧绷的脸上,笑意温柔,语气软得像浸了蜜的温水:“你就是念念吧?
我是苏瑶,以后咱们就在一个家里过日子了,你要是不嫌弃,就跟着大家一起叫我瑶瑶,
或者叫我姐也行。”说着,她便从白瓷碟里挑了一瓣最饱满的橘瓣,递到苏念面前,
指尖轻轻往前送了送,生怕她不好意思接。苏念的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苏瑶。
眼前的姑娘眉眼弯弯,眼尾带着几分天然的娇俏,笑容坦荡又真诚,眼里没有半分算计,
更没有传闻中那些“假千金”该有的刻薄与敌意。她心里原本紧绷到极致的弦,
在这一刻忽然松了半分。从乡下被接来苏家的路上,她心里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碰面的场景,
或许是对方的冷眼相对,或许是尖酸刻薄的刁难,
又或许是父母满心愧疚的偏爱与对“假千金”的冷落,
她甚至做好了随时转身离开的准备——她在乡下跟着外婆长大,十八年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
从不是会看人脸色讨生活的性子。可眼前苏瑶的笑容太过真切,
递来的橘瓣还带着淡淡的果香,让她原本预设的所有防备,都瞬间溃不成军。
她轻轻接过那瓣橘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苏瑶的指尖,对方的指尖温热,
和她常年干农活、带着薄茧的微凉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橘瓣入口,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瞬间炸开,甜而不腻,恰到好处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她微凉的胃,
也暖了她有些忐忑的心。她抬眼,望进苏瑶含笑的眼眸,声音清清淡淡,
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澄澈,没有半分卑微,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坦然地唤了一声:“姐。
”这一声“姐”,让苏父苏母都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苏母上前拉住苏念的手,
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愧疚:“念念,我的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这些年,苦了你了。
”苏父也在一旁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爸妈会把最好的都给你,把这十八年亏欠你的,都补回来。
”苏念看着眼前这对衣着光鲜、神色愧疚的亲生父母,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只轻轻摇了摇头:“爸妈,我不苦,外婆把我照顾得很好。”她心里清楚,
父母的愧疚是真的,想要补偿她也是真的,可十八年的空白,不是一句“补偿”就能填满的,
比起这份迟来的亲情,刚才苏瑶递来的那一瓣橘子,反倒更让她觉得温暖。苏瑶站在一旁,
看着父母对苏念无微不至的关怀,心里没有半分嫉妒,反倒替他们高兴。她从小在苏家长大,
深知父母性子温和,这些年一直为失散的女儿愧疚不已,如今一家人团聚,
本就是天大的好事。她上前挽住苏母的胳膊,笑着打圆场:“妈,您别光顾着心疼念念,
咱们先带她去看看房间吧,我早就把隔壁那间朝阳的卧室收拾好了,采光好,
还能看到院子里的桂花树呢。”说着,又转头看向苏念,眉眼含笑:“念念,
我带你去房间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再一起改,好不好?
”苏念看着苏瑶真诚的模样,心里暖意更甚,轻轻点了点头:“好,谢谢姐。
”苏瑶收拾的卧室果然精致又贴心,朝阳的落地窗,铺着柔软的米色地毯,
书桌上摆着崭新的文具,衣柜里已经挂了好几身适合她穿的新衣服,
都是苏瑶按照自己的眼光挑的,款式简约大方,很合苏念的性子。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盏小小的暖黄色夜灯,灯罩是可爱的兔子形状,看起来格外温馨。
苏瑶拉着苏念坐在床边,一一给她介绍:“这盏小夜灯是我特意给你挑的,
夜里起夜不用摸黑,要是觉得亮,还能调亮度。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新的,你要是不喜欢,
咱们明天再去商场买,我知道几家特别好看的店。书桌的抽屉里有我给你准备的备忘录,
上面写着家里的WiFi密码、各个房间的开关,还有爸妈的作息时间,你要是忘了,
看一眼就知道了。”苏念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絮絮叨叨给她讲解的苏瑶,
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归属感。她伸手翻开那本备忘录,
扉页上是苏瑶清秀的字迹:“欢迎念念回家,以后我们一起加油呀。”字迹娟秀,
带着几分温暖的力道,苏念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心里暗暗想着,或许,来到苏家,
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之一,而拥有这样一个姐姐,更是幸运中的幸运。她抬头看向苏瑶,
认真地说:“姐,谢谢你,我很喜欢这里。”“喜欢就好。”苏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指尖触到苏念柔软的发丝,心里满是欢喜,“以后咱们就是亲姐妹,不用这么客气。
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外面的事,姐都帮你撑腰。
”苏念看着苏瑶眼里的真诚,用力点了点头。那一刻,她们都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往后的日子,定要好好相处,绝不让那些所谓的“真假千金”的偏见,
影响了她们之间的情谊。2.苏家有了两位**的消息,很快就在亲友圈里传开了。
有人真心为苏家高兴,也有人揣着看热闹的心思,等着看这对真假千金反目成仇,
更有那些旁支的亲戚,盯着苏家的家产,想借着这件事浑水摸鱼,从中牟利。
苏父苏母一门心思扑在苏念身上,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新衣服买了满满两大衣柜,进口的零食、水果堆了半间储藏室,
并安排苏念转学到和苏瑶在一个学校。这般无度的补偿,难免会有考虑不周的时候,
有时候会忘了苏瑶习惯喝少糖的热牛奶,有时候会错过苏瑶绘画课的接送时间,
甚至在家族聚餐时,也会下意识地把最好的菜都夹给苏念。苏瑶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她知道父母不是故意忽略她,只是心里的愧疚太深,想要拼命弥补。可那些旁支的亲戚,
却总喜欢在她面前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试图挑拨她和苏念的关系。中秋节这天,
苏家一大家子都回来老宅一起过节,正巧远房的三姑来家里做客,
看着苏瑶在厨房里帮阿姨打下手,故意凑上前,拉着她的手唉声叹气:“瑶瑶啊,你说说你,
在苏家辛辛苦苦待了十八年,现在亲闺女回来了,你爸妈的心就全偏过去了。这以后啊,
苏家的家产,怕是都没你的份了,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啊。”苏瑶手里正择着青菜,
闻言淡淡一笑,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三姑,
您这话就说错了。爸妈疼念念,是因为亏欠她十八年,这是应该的。
我在苏家被爸妈宠了十八年,已经很幸福了。至于家产,那是爸妈的东西,
他们想给谁就给谁,我不在乎。而且,念念是我妹妹,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去计较这些?
”三姑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暗忖着,这苏瑶怕是傻了,
到手的福气都不知道珍惜,等着瞧吧,总有她后悔的一天。这些话,
苏瑶从来没有跟苏念提过,她不想让这些闲言碎语影响了她们之间的感情。可苏念心思细腻,
又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看人脸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那些亲戚的眼神、语气里的算计,
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心里清楚,苏瑶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柔软,那些挑拨的话,
听多了难免会伤心。她暗下决心,绝不能让苏瑶受委屈,若是有人敢欺负她姐姐,
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很快,这样的机会就来了。苏家举办了一场家族聚餐,
邀请了所有的亲友,一来是正式把苏念介绍给大家,二来也是想借着聚餐的机会,
让一家人热闹热闹。聚餐定在苏家老宅的宴会厅里,红木的桌椅,水晶吊灯,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一派热闹景象。可越是这样的场合,就越是容易出乱子。
远房婶婶王玉向来是个尖酸刻薄、爱搬弄是非的主,平日里就嫉妒苏父生意做得好,
如今见苏家找回了真千金,便想着借着刁难苏念,来讨好那些旁支的长辈,
也好为自己的儿子谋个好处。席间,她端着一碗滚烫的鸡汤,径直走到苏念面前,
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脚步却故意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鸡汤便朝着苏念的裙摆泼了过去。
苏念看着泼过来的鸡汤,心里冷笑一声,这王玉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无非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她身形敏捷地微微一侧,
脚步轻轻往后退了半步,那碗滚烫的鸡汤擦着她的裙摆泼在了地上,
溅起的汤汁只打湿了她裙摆的边角,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她稳稳地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没有半分慌乱,心里已然盘算好了对策——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人,越是退让,
就越是会被得寸进尺,唯有正面反击,才能让她知难而退。“哎呀,念念啊,真是不好意思,
婶婶走路没看清路,你可别介意啊。”王玉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反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笑意,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嘲讽,“瞧我这记性,忘了你刚从乡下回来,
怕是没穿过这么好的裙子,要是弄脏了,可真是可惜了。”这话一出,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念和王玉身上,有人面露同情,
有人等着看好戏,苏父苏母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想上前,却被苏瑶抢先一步。
没等王玉再开口,苏瑶已经快步走到苏念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她刚才坐在不远处,
把王玉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早已怒火中烧。她端起桌上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走到王玉面前,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眼神锐利如刀,
直直地看向王玉:“婶婶这话是什么意思?走路不稳?我看您是眼睛不好,心里更坏吧?
这宴会厅的地面这么平整,您怎么偏偏就往我妹妹身边踉跄?”王玉被苏瑶的气势震慑住,
心里一慌,却还是强装镇定:“瑶瑶,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都说了是不小心了……”“不小心?”苏瑶冷笑一声,手腕微微一扬,
手里的热茶精准地泼在了王玉的袖口上,滚烫的茶水浸湿了她的衣袖,
王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苏瑶的语气依旧冰冷,带着几分警告:“婶婶,
这茶的温度,可比刚才的鸡汤低多了,您都觉得疼,若是刚才那碗鸡汤真的泼在我妹妹身上,
您觉得她能受得了吗?我妹妹细皮嫩肉的,真要是烫出个好歹来,您觉得,
我们苏家会轻易放过您吗?”王玉又气又疼,却不敢反驳,只能强忍着怒意,
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苏念这时从苏瑶身后走出来,
神色平静,手里拿着手机,指尖轻轻一点,手机里便传来了刚才王玉故意刁难她的话语,
清晰无比。她抬眼看向王玉,眼神清明锐利,语气淡淡的,
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婶婶,刚才您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说我一个乡下丫头,
不配待在苏家,这些话,您还记得吗?”王玉脸色骤变,她万万没想到,苏念竟然会录音。
她下意识地看向宴会厅主位上的苏老爷子,苏老爷子是苏家的大家长,威严赫赫,
最讨厌的就是搬弄是非、兴风作浪的人,若是让老爷子听到这些话,
她以后在苏家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苏念自然看出了她的忌惮,心里已然笃定,这王玉,
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她缓步走到主位旁,将手机递到苏老爷子面前,恭敬地说:“爷爷,
刚才婶婶说的话,都在这里了。我知道,我刚回苏家,很多人都不认可我,
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姐姐争什么。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陪着爸妈,陪着姐姐,好好过日子。
若是有人非要来招惹我,来欺负我姐姐,那我也不会任人拿捏。”苏老爷子接过手机,
听完录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威严:“王玉,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我苏家的地盘上挑拨离间,欺负我的孙辈!看来这些年,我是太纵容你们这些旁支了!
”王玉吓得双腿发软,连忙求饶:“老爷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苏老爷子冷哼一声,眼神冰冷:“从今天起,
你们一家不许再踏足苏家大门一步!苏家的任何产业,也绝不会和你们有半点合作!
”王玉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一旁的旁支亲戚见状,心里皆是一惊,
再也不敢有任何歪心思,看向苏念和苏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苏瑶走到苏念身边,
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过来,带着满满的安心。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笑着说:“可以啊念念,反应够快,还知道录音留证据,
比我想得还周到。”苏念回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道:“跟姐姐学的,
见招拆招罢了。要是没有姐姐刚才替我撑腰,我也不会这么顺利。”那一刻,两人相视一笑,
眼底皆是默契。苏瑶心里清楚,苏念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带着一股韧劲和狠劲,
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苏念也明白,苏瑶看似娇俏,实则心思通透,遇事果断,
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姐姐。她们在心里都更加确定,往后的日子,彼此便是对方最坚实的依靠,
无论遇到什么风雨,都会并肩作战,不离不弃。家族聚餐的风波过后,
苏念在苏家彻底站稳了脚跟,那些旁支的亲戚再也不敢随意刁难她,甚至还会主动上前讨好。
苏父苏母看着姐妹俩相处融洽,心里也是十分欣慰,渐渐也学会了平衡对两个女儿的关爱,
不再一味地只想着补偿苏念,也会记得苏瑶的喜好和习惯。
3.苏念和苏瑶同在一所私立高中上学,苏瑶在高二(1)班,是班里的文艺委员,
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在学校里很受欢迎;苏念被分到了高二(3)班,虽然刚转来不久,
却凭借着沉稳的性子,很快就赢得了老师和同学的认可,融入了班级。学校里从不缺八卦,
苏家真假千金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校园。有人羡慕她们出身富贵,
也有人嫉妒她们的风光,还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故意散播谣言,诋毁她们。一开始,
只是一些零星的流言,说苏念是乡下来的,上不得台面,且成绩不行,
全靠苏家托关系走后门;说苏瑶是个草包大**,除了长得漂亮,一无是处,成绩一塌糊涂,
全靠家里花钱打点。苏瑶一开始听到这些流言,心里很是生气,
想要去找那些散播谣言的人理论。苏念拦住了她,神色冷静地分析道:“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