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听见没?”“什么声音?”“哭声……好像是从停尸间传来的。”午夜十二点,
殡仪馆的走廊死寂一片。我叫马陆,旁边是我胆小如鼠的堂弟马栓。我俩刚接手爷爷的班,
成了这里的守夜人。今晚,是第一天。1“哥,真有哭声!”马栓的声音带着哭腔,
死死拽着我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别自己吓自己。”我嘴上硬气,
后背的冷汗却已经浸湿了衬衫。这地方,是丰城殡仪馆。白天人来人往,哭声震天,
倒不觉得什么。可一到晚上,偌大的院子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瘆人。
特别是今晚,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
像是谁在外面用指甲挠玻璃。“呜……呜呜……”哭声又来了。这次我听得真真切切。
那声音很细,像个女人在压抑着哭,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说不出的诡异。声音的来源,正是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停尸间。
马栓的脸“唰”一下就白了,牙齿上下打颤,咯咯作响。“哥……哥……咱,
咱要不要去看看?”他问这话的时候,腿抖得跟筛糠一样。我心里也发毛。
爷爷干了一辈子守夜人,临走前就交代一件事:晚上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管,
老老实实在值班室待到天亮。特别是停尸间,绝对不能进。可这哭声也太邪乎了。
万一是有人恶作剧,或者……真有什么没处理干净的事儿呢?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在这待着,我去看看。”“别啊哥!”马栓一把抱住我的大腿,
“爷爷说了,不能去!”“放手!”我踹了他一脚,“两个大男人,还能让个哭声吓死?
万一是线路问题,或者风声呢?”其实我自己都不信。
这哭声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戚和怨气,怎么可能是风声。我从墙上摘下那把硕大的铜钥匙,
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冰凉。这是停尸间的钥匙,爷爷交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栓子,
把门看好,有事就大叫。”我嘱咐了一句,不再理会马栓的哀嚎,一个人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不长,也就二十来米,但我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
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些“沉痛哀悼”之类的挽联,白纸黑字,在昏暗的灯光下,
像一张张惨白的人脸。哭声越来越清晰了。那声音,仿佛就在我耳边。我能清楚地分辨出,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哭得肝肠寸断。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停尸间里,
今天下午刚送来一具女尸。听说是车祸死的,很年轻,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大学生。
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站在厚重的铁门前,我能感觉到从门缝里渗出的丝丝寒气。
那股子独属于停尸间的、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死亡的气息,争先恐后地往我鼻子里钻。哭声,
就是从这门后传来的。我犹豫了。爷爷的警告还在耳边。
可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又驱使着我。万一真有什么事,
我是这里的守夜人,不能不管。干了!我心一横,将冰冷的铜钥匙**了锁孔。“咔嚓。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我推开门。一股更浓烈的寒气扑面而来,
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停尸间里的灯是声控的。我推门的动静,让整个房间瞬间亮如白昼。
一排排冰冷的不锈钢停尸柜整齐地排列着,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房间正中央,
停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那应该就是下午送来的女大学生。可是……哭声停了。
在我推开门的一瞬间,那悲戚的哭声戛然而生,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整个停尸间里,
死一般的寂静。我站在门口,心脏狂跳。难道是幻听?不可能,我和马栓都听到了。
我壮着胆子,往里走了几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盖着白布的担架。白布很平整,
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我绕着担架走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声音是从停尸柜里传出来的?我看向那一排排冰冷的柜子,头皮一阵发麻。
这每一个柜子里,都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呜……”突然,一声极轻的啜泣,再次响起。
我浑身一僵!声音很近!就是从我面前这个担架上传来的!我猛地低头,
看向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身体。白布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耸动。我吓得差点叫出声,
但巨大的恐惧让我失声了。我死死地盯着那块白布,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只见那白布的胸口位置,真的在……一起一伏!虽然幅度很小,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
无比清晰!她……她还活着?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车祸,误判死亡?
我来不及多想,救人要紧!我颤抖着手,猛地伸向那块白布。“哥!别动!
”马栓惊恐的尖叫声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一脸煞白地指着我的身后。
我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我身后的那面墙壁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大片人形的水渍。
那水渍的轮廓,像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正缓缓地……抬起手臂。我再猛地回头看向担架。
盖在尸体上的那块白布,不知何时已经被完全浸湿了。湿漉漉的白布紧紧贴在下面的身体上,
勾勒出一个玲珑有致的女性曲线。而那张本应覆盖着脸部的白布,此刻,
正缓缓地……往下滑落。2白布滑落的速度很慢,慢得像是电影里的特写镜头。
我的呼吸都停滞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正在远离的白色。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头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像海草一样黏在惨白的皮肤上。然后是光洁的额头。
紧接着,是那双紧闭着的眼睛。眼睫毛很长,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不知道是泪水,
还是从头发上滴下来的水。我的心跳得像打鼓。活着!一定是还活着!我几乎要喊出来了。
然而,当白布彻底滑落,露出那张完整的脸时,我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张年轻又漂亮的脸,五官精致,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可是,在那张脸上,
我看不到一丝血色。更可怕的是,她的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颜色。而且,她的表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挂着一抹微笑。
可那双紧闭的眼睛里,却有两行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微笑的死人,流着血泪。这画面,
诡异到了极点。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咕咚。”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喉咙干得发疼。这绝对不是活人!可刚才的哭声,还有那起伏的胸口,是怎么回事?
“哥……哥……墙……墙上……”门口,马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僵硬地转动脖子,
再次看向身后的墙壁。那个人形的水渍,变得更加清晰了。那个穿着裙子的“女人”,
抬起的手臂更高了,似乎正指着天花板。而它的头部位置,水渍正在不断蔓延,汇聚,
然后……滴落。“滴答。”“滴答。”清脆的水滴声,在死寂的停尸间里,
像是敲在我心脏上的重锤。水渍在哭!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墙在哭!而担架上的女尸,
也在流血泪!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爷爷说过,这世上有些东西,不能用常理去解释。特别是死于非命的人,怨气很重。
这女大学生是车祸死的,死得突然,怨气肯定不小。她的哭声,是在诉说冤屈吗?
墙上的水渍,又是在指引什么?我抬头,顺着水渍手臂指引的方向,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除了正中央那盏发出惨白光芒的日光灯,什么都没有。不对!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在日光灯的旁边,似乎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黑点。因为灯光太亮,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什么?我下意识地想走近一点看清楚。“哥,别……别过去!
”马栓带着哭腔喊道。我没理他。一种强烈的好动心驱使着我,必须搞清楚这一切。
我搬来旁边一张凳子,踩了上去。这下,离天花板近多了。那个小黑点也变得清晰起来。
那……好像是一个摄像头!一个针孔摄像头!谁会在停尸间的天花板上装这个?
我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寒意。这绝对不正常。殡仪馆的监控都装在走廊和门口,
停尸间这种地方,是绝对的隐私空间,不可能装监控。这是私人装的!目的是什么?偷窥?
偷窥尸体?这个念头让我一阵反胃。我死死盯着那个针孔摄像头,
一个更大胆、更可怕的猜测,在我脑中形成。这个女大学生的死,会不会和这个摄像头有关?
她的哭声,她流下的血泪,墙上水渍的指引……这一切,难道都是她死后的怨念,
在向我传递信息?她不是在哭自己的死亡,而是在告诉我,害死她的人,就在看着她!
通过这个摄像头!想到这里,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如果真是这样,
那我现在的一举一动,也都在那个人的监视之下!我瞬间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下意识地就想从凳子上跳下来。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啪!”一声脆响,
整个停尸间的灯,灭了!房间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啊——!
”马栓的尖叫声刺破了黑暗,带着无尽的恐惧。“哥!哥你在哪儿!”“别慌!
”我大喊一声,稳住心神。是跳闸了?还是……有人故意断了电?我从凳子上摸索着下来,
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就在我准备打开手机手电筒的瞬间。
“呜……呜呜……嘻嘻……”那个女人的哭声,再次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哭声中,
夹杂着一阵阵诡异的……笑声。哭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忽远忽近,在黑暗的停尸间里回荡。
更可怕的是,我能感觉到,那声音的源头,在移动!它好像……正在围着我绕圈子!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郁腥甜味的气息,拂过我的后颈。
我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她……就在我身后!3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马栓在门口压抑的、濒临崩溃的抽泣声。
那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像一条毒蛇,缠绕在我的脖子上。我不敢动,
甚至不敢呼吸。我能感觉到,“她”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福尔马林混合着泥土的怪异味道。
“嘻嘻……嘻嘻……”那诡异的笑声就在我的耳边响起,尖锐又刺耳。笑声中,
充满了怨毒和……嘲弄?她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吗?我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脑子里一片空白。爷爷的警告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别管,千万别管!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我不仅管了,还一脚踩进了这个泥潭里。“哥……跑啊……”门口,
马栓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喊道。跑?往哪儿跑?我现在连门在哪个方向都分不清。黑暗中,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那股萦绕在我身边的寒气,突然消失了。哭声和笑声也戛然而止。周围,
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怎么回事?她走了?我不敢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一秒,两秒,十秒……什么声音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
都只是我的幻觉。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动僵硬的脖子,试图用眼睛去适应这片黑暗。
可这里是停尸间,没有窗户,一丝光都透不进来。黑暗,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啪!
”灯,又亮了。毫无征兆地,整个房间再次被惨白的灯光填满。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我再次睁开眼,适应了光线后,
我看到马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门口,脸色比停尸柜里的尸体还要白。而停尸间里,
一切如常。中央的担架上,女尸静静地躺着,
盖在她脸上的白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原位,将那张流着血泪的脸重新遮盖了起来。
墙壁上的人形水渍,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切,都恢复到了我刚进门时的样子。
如果不是马栓那副丢了魂的模样,和我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我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我看向天花板。那个针孔摄像头,还在那里。
像一只恶毒的眼睛,在黑暗中窥伺着一切。我深吸一口气,从极度的恐惧中慢慢缓了过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是她……那个女尸,在用她的方式,保护我。
她把我引到摄像头前,又在“那个人”准备对我下手的时候,制造混乱,把我藏在了黑暗里。
她不想让我死。她想让我帮她!这个认知,让我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愤怒和使命感。一个二十岁的花季少女,不明不白地死了,
死后还要被人用这种龌龊的方式“监视”。她的怨气,该有多重?我必须帮她。我不再犹豫,
走到门口,将瘫软的马栓扶了起来。“栓子,没事了。
”“哥……我……我想回家……”马栓带着哭腔说。“现在不能走。”我摇了摇头,
眼神变得坚定,“我们得把这件事搞清楚。”“搞……搞清楚什么啊?
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太吓人了!”马栓指着停尸间,连话都说不囫囵了。“栓子,
你相信我吗?”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女孩,不是想害我们,
她是在求救。”马栓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我没再多解释,拉着他回了值班室。
回到有光亮和人气的地方,马栓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我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坐下。
“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报警吧?”“报警?”我摇了摇头,“怎么说?
说我们看到鬼了?说殡仪馆的尸体会哭?警察会把我们当成疯子抓起来。
”“那……那怎么办啊?”我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把那个摄像头弄下来。”“你疯了!”马栓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还想进去?
万一……万一那东西又出来怎么办?”“她不会害我的。”我笃定地说道。刚才在黑暗中,
她明明有机会对我下手,但她没有。她的目标不是我,而是那个装摄像头的人。“哥,
你听我一句劝,这事我们管不了。爷爷说了,安安稳稳待到天亮就行了。
”“如果死的是你姐,或者是我姐,你还能这么说吗?”我盯着他,冷冷地问道。
马栓瞬间哑火了。他和我一样,都是家里的独生子,没有姐妹。但我的话,让他无法反驳。
见他不再反对,我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直接去拆摄像头肯定不行,那会打草惊蛇。
那个在暗中监视的人,一定就在这殡仪馆里。他能控制停尸间的电闸,
说明他对这里的线路非常熟悉。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殡仪馆的正式员工,
加上我们两个守夜的,总共也就七八个人。馆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着挺和善。
火化师老王,四十多岁,平时沉默寡言。两个入殓师,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还有就是几个负责抬尸和打扫卫生的杂工。谁会是那个变态?我一时也想不出来。
现在最关键的,是拿到证据。那个摄像头,就是最直接的证据。我必须想个办法,
在不惊动那个人的情况下,把它弄下来。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半。
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时间足够了。我让马栓守在值班室,注意门口的动静,
有任何人靠近,就用咳嗽来提醒我。然后,我再次独自一人,走向了停尸间。这一次,
我没有开灯。我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线只照着我脚下的一小片地方。整个停尸间,
依旧笼罩在黑暗和死寂之中。我走到担架旁,停了下来。借着微弱的手机光,
我看着白布下那模糊的轮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周围的寒气,似乎消散了一些。我搬来凳子,再次踩了上去。这一次,
我的目标明确,动作也快了很多。我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抠住针孔摄像头的边缘,
一点点地用力。摄像头装得很隐蔽,卡在天花板的接缝里。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把它从里面撬了出来。那是一个很小的黑色方块,后面还连着一根细细的线。
我不敢把线扯断,只能顺着线,寻找它的另一头。线很长,一直延伸到墙角,然后顺着墙角,
钻进了一个通风管道的格栅里。我心中一动。通风管道!这个管道是连通整个殡仪馆的。
也就是说,那个监视者,可以在殡仪馆的任何一个有通风口的房间里,连接这个摄像头。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割断了那根线,将摄像头揣进了兜里。证据到手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就在我双脚落地的瞬间。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从我身后响起。我猛地回头!只见我身后,
一个不锈钢停尸柜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道缝。一只惨白的、干枯的手,
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柜门边缘。那只手上,布满了尸斑。4那只手,
青黑色的尸斑如同苔藓般蔓延,指甲又长又黑,死死地扣在不锈钢柜门上,
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我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不是那个女大学生!
她的尸体还在担架上!这是另一个!我一步步后退,
手机的光束因为手的剧烈颤抖而疯狂晃动。光影交错中,我看到那道门缝被一点点地推开。
“吱呀——”柜门打开得更大了。一个干瘦的、穿着破旧寿衣的男性尸体,从柜子里,
慢慢地……坐了起来。他的身体极其僵硬,动作像是生锈的机器人。
他的脸已经因为脱水而干瘪下去,眼窝深陷,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砰!”停尸间的大门,
在我面前猛地关上了!我被反锁在里面了!“马栓!开门!”我疯狂地拍打着铁门,
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马栓!”外面一点回应都没有。马栓出事了?
这个念头让我如坠冰窟。“咯……咯……咯……”身后,传来骨骼摩擦的声音。那个男尸,
竟然从停尸柜里爬了出来!他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在地上爬行,速度很慢,但目标明确,
就是我!我贴着冰冷的铁门,退无可退。手机掉在了地上,光束照着天花板,
整个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半明半暗之中。
我能看到那具男尸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肮脏的痕迹,一点点地向我逼近。浓烈的尸臭味,
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几乎让我窒息。完了!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那具男尸即将爬到我脚边的时候。“呜——”女人的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
不再是悲戚,而是充满了尖锐的、愤怒的嘶吼!一道白影,从担架上一闪而过!
我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那具正在爬行的男尸,
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猛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上,然后散架了!是的,
散架了。胳膊、腿、脑袋,像破烂的玩偶一样,散落一地。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彻底宕机。发生了什么?我慢慢地,
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中央的担架。白布,掉在了地上。那个女大学生,此时正站在担架上。
她湿漉漉的长发无风自动,在空中狂舞。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
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散落一地的尸块,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暴戾。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气息,比刚才那具男尸要强大百倍!她……救了我?再一次?
她不仅在保护我,还在……清理门户?这个停尸间里,似乎不止一个“不干净”的东西。
而她,是这里最强的那个。她干掉了那个想要攻击我的男尸后,身上的暴戾之气渐渐消散。
她转过头,空洞的、流着血泪的眼睛,“看”向我。然后,她缓缓地抬起手,
指向了紧闭的铁门。我明白了。她在告诉我,威胁在门外。马栓!我顾不上恐惧,
再次疯狂地拍门。“马栓!开门!你怎么样了?”依旧没有回应。我急得满头大汗。
门被从外面反锁了,我根本出不去。怎么办?就在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那个女尸,动了。
她从担架上飘了下来,是的,是飘。她的脚根本没有沾地。她缓缓地飘到铁门前,
伸出那只惨白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门上。“轰!”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需要用铜钥匙才能打开的铁门,竟然被她一掌轰开了!门板向外飞出,
重重地砸在走廊的墙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的震惊。
这……这力量也太恐怖了。门外,走廊的灯光照了进来。我看到马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黑影。那个黑影穿着殡仪馆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铁棍。
听到门被撞开的巨响,他猛地回过头。昏暗的灯光下,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是火化师,
老王!老王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当他的目光越过我,
看到我身后飘浮着的女尸时,他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鬼……鬼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跑。“站住!
”我大吼一声,想追上去。可我刚跑出停尸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是那个女尸。她抓着我,不让我追。她空洞的眼睛看着老王逃跑的方向,
然后又转向我,抬手指了指我裤兜的位置。我立刻明白了。她在提醒我,摄像头!
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护好证据!而且,她似乎不能离开停尸间太远。她的力量,
源于她的尸身。一旦离得太远,她也会变得虚弱。我看着她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
那里面不再是怨毒和暴戾,而是一种……恳求。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
我绝不会让他跑了!”说完,我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老王逃跑的方向,疯了一样追了过去!
我必须抓住他!为了这个可怜的女孩,也为了我自己和马栓!5殡仪馆的夜晚,寂静得可怕。
我追着老王的身影,在空旷的院子里狂奔。老王显然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他没有走大路,
而是专挑那些偏僻黑暗的小道。他的身影在树影和建筑的阴影里时隐时现,
像一只慌不择路的耗子。我紧追不舍,肺部**辣地疼。体力上的差距很明显,
老王虽然年纪大,但常年干体力活,身体很壮实,跑起来一点不慢。
我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文弱青年,很快就有些力不从心。距离,被一点点拉开。不行,
不能让他跑了!一旦让他跑出殡仪馆,混入城市的人海里,再想找他就难了。而且,
他肯定会想办法回来销毁证据。我一咬牙,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提速。
老王跑向了殡仪“馆的后山方向。后山是一片坟地,也是殡仪馆的附属墓园。他想往山里躲!
我心里一沉。晚上的坟地,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可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跟着他冲进了墓园。月光被乌云遮蔽,周围一片漆黑。一座座冰冷的墓碑在黑暗中矗立着,
像一个个沉默的卫兵。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老王的身影,消失在了墓碑丛中。我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我放轻脚步,一点点地往前摸索。每走一步,
都感觉脚下踩着的是别人的安息之地,心里毛毛的。“出来!”我压低声音喊道,“老王!
你跑不掉的!”没有回应。只有风声。我握紧了兜里的针孔摄像头,这是唯一的证据,
也是我的护身符。只要这个东西在我手里,我就有和他谈判的资本。我继续往前走,
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突然,我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砰”的一声,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了一道血痕。我挣扎着想爬起来,
一只脚却猛地踩在了我的背上!是老王!他没有跑远,而是躲在了一块墓碑后面,
等着我自投罗网!“小子,挺能追啊?”老王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阴冷又得意。
他脚上用力,我感觉自己的背骨都快要被踩断了。“把东西……交出来。”他喘着粗气说。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咬着牙,死不承认。“还装蒜?
”老王又加重了力道,狠狠地碾了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了什么!停尸间里的摄像头,
在你身上吧?”我心里一惊。他果然知道。“快点交出来!不然我让你跟这山里的死人做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我趴在地上,大脑飞速运转。硬拼肯定不行,我打不过他。
只能拖延时间,想办法自救。“摄像头……我没拿……”我艰难地说道,“我追你,
是因为你打晕了我弟!”“少他妈废话!”老王一脚踹在我的肋骨上,疼得我差点昏过去,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交不交出来?”我疼得龇牙咧嘴,就是不松口。我知道,
一旦交出摄像头,我必死无疑。这是我唯一的筹码。见我死不配合,老王彻底失去了耐心。
“好,小子,有种!”他从旁边抄起一块石头,狞笑着说,“我先敲碎你两条腿,
看你还嘴硬不嘴硬!”看着他高高举起的石头,我瞳孔骤缩。完了!
就在我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住手!”一声清亮的呵斥,从不远处传来。我猛地睁开眼,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小道上,站着一个人。那人打着手电筒,光线正对着我们这边。
因为逆光,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人。老王也愣住了,举着石头,
动作僵在半空。“谁?少管闲事!”老-王色厉内荏地吼道。那人没有回答,
而是迈步朝我们走了过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清晰。随着他的走近,
手电筒的光芒不再那么刺眼,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那是一个穿着殡仪馆工作服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很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是入殓师,小赵。他怎么会在这里?“王师傅,大半夜的,在这欺负新人,不太好吧?
”小赵走到我们面前,语气平淡,但眼神却很冷。老王看到是小赵,脸色变了变,
似乎有些忌惮。“小赵,这事你别管。这小子偷了馆里的东西,我正教训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