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苏清鸢混沌的意识里。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得如同蒙着一层磨砂玻璃。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
悬挂着的输液瓶在视线里晃成一团虚影,耳边是规律的仪器滴答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生锈的齿轮上,钝重而缓慢。“醒了!病人醒了!
”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后是匆忙的脚步声和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
苏清鸢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要裂开,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抬起手,
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与无力。“别急,你刚醒,
身体还很虚弱。”护士温柔的声音传来,冰凉的棉签擦过她的嘴唇,
带来一丝微弱的湿润感。“我们已经通知医生了,你先好好休息。”医生很快赶来,
一系列检查过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奇迹,真是医学奇迹。昏迷七年还能醒来,
各项指标居然还在可控范围内。”七年。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
狠狠刺穿了苏清鸢混沌的意识。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视线终于清晰了几分,
死死盯着医生白大褂上的纽扣,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七……年?”“是的,
你已经昏迷七年了。”医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惋惜,“七年前你从顶楼坠落,
头部受到重创,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能醒过来真的太不容易了。
”顶楼坠落……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冰冷的风,楼顶的围栏,
还有沈砚辞那张曾经让她痴迷,此刻却只剩冷漠的脸,以及他身边依偎着的,
苏语然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你就成全我和砚辞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苏语然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苏清鸢,我们解除婚约吧。
”沈砚辞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爱的是语然,和你在一起,
不过是因为两家的婚约罢了。”她当时是怎么回应的?好像是歇斯底里地质问,
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背叛她,质问苏语然为什么要鸠占鹊巢,还要抢走她的一切。
然后……然后就是推搡。苏语然假装摔倒,沈砚辞下意识地去扶她,转头看向她时,
眼神里满是厌恶。再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她身体失衡,朝着楼下跌去。
坠落的过程很短暂,却又漫长得像是一生。她清晰地看到楼顶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
没有一丝留恋。原来不是意外,是他们蓄谋已久的谋杀。
苏清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她死死咬着下唇,
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股疼痛让她更加清醒——她没死,她从地狱爬回来了。
“我的……养父母呢?”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七年了,她昏迷的这七年,
养父母一定急坏了,肯定每天都在为她担心,为她奔波。提到养父母,
医生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语气也变得沉重:“抱歉,苏**……你的养父母,
在你昏迷的第三年,就已经过世了。”“轰”的一声,苏清鸢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你说什么?”她猛地挣扎起来,想要坐起身,却被护士按住。“不可能!你骗我!
他们怎么会……”“是真的。”医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你当年的手术费用和后续的治疗费用非常高昂,你的养父母为了给你筹钱,
没日没夜地打工,省吃俭用。后来叔叔积劳成疾,患上了严重的肝病,没钱好好治疗,
没多久就走了。阿姨因为过度悲痛,加上长期劳累,也在半年后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苏清鸢的心上。她的养父母,那对淳朴善良的农村夫妇,
从来没有因为她是抱养的而亏待过她一分一毫,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为了她这个“累赘”,他们付出了毕生的心血,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苏语然,是沈砚辞,还有她那对偏心到极致的亲生父母!
当年她被亲生父母找回,本以为是幸福的开始,却没想到是噩梦的开端。
他们眼里只有从小养在身边的假千金苏语然,对她这个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
只有冷漠和挑剔。苏语然在他们面前装得乖巧懂事,背地里却处处针对她,抢走她的东西,
破坏她的人际关系。她曾经试图向父母解释,可他们从来都不相信她,只会指责她心胸狭隘,
不懂包容。沈砚辞是她的未婚夫,是她曾经以为的依靠,可他却被苏语然的伪装蒙蔽,
一步步走向她的对立面,最后甚至和苏语然一起,对她痛下杀手。“陆星衍呢?
”苏清鸢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道。陆星衍,她的竹马,那个从小就护着她的男生,
在她被找回后,也一直默默关心着她。她昏迷前,陆星衍就因为怀疑她的“意外”不是巧合,
一直在暗中调查。医生的眼神更加复杂了:“陆先生……他过得不太好。你出事之后,
他一直坚持认为你的坠落不是意外,到处去查,得罪了不少人。
听说后来被你的亲生父母和苏**联手打压,丢了工作,还被人扣上了不少莫须有的罪名,
声名狼藉。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好像是在三年前,他因为一场‘意外’伤了腿,
之后就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是他们!苏清鸢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几乎要将她吞噬。养父母惨死,竹马下落不明,一身伤痕。而那些伤害他们的人,
却过得风生水起。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说话声。“爸妈,你们别太难过了,
姐姐她如果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苏语然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听得苏清鸢胃里一阵翻涌。“唉,都怪我们没照顾好清鸢。”是她亲生母亲刘梅的声音,
语气里满是虚伪的悲痛。“说这些都晚了。”父亲苏振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语然,
你以后要好好替清鸢孝顺我们,不要让我们再担心了。”“我会的,爸妈。
”苏语然乖巧地应着,随后又转向另一个人,语气变得温柔,“砚辞,你也别太自责了,
当时你已经尽力了。”“嗯,都过去了。”沈砚辞的声音依旧冷漠,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清鸢猛地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现在身体虚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能打草惊蛇。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们走进病房的声音,闻到苏语然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那味道和七年前她坠落时闻到的一模一样。“医生,
我们来看看姐姐……”苏语然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柔弱。“苏**,沈先生,
苏先生,苏太太。”医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礼貌,“病人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
需要安静休息。”“什么?她醒了?”苏语然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的,这是个奇迹。”医生说道。
苏清鸢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道带着明显的审视和警惕,应该是苏语然。
她依旧闭着眼睛,假装还处于虚弱的昏睡状态,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刘梅的声音响起,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敷衍,“既然她醒了,
那我们就放心了。医生,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们会按时缴纳的,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我们会尽力的。”“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语然身体不好,不能在这里久待。
”苏振海说道。“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苏语然最后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的慌乱已经被掩饰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优越感。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苏清鸢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恨意已经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苏语然,沈砚辞,
苏振海,刘梅……你们欠我的,欠养父母的,欠星衍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你们风风光光地举行婚礼,你苏语然事业一帆风顺,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可你们不知道,我苏清鸢,回来了。我会亲手夺走你们最珍视的一切,让你们尝尝众叛亲离,
一无所有的滋味。接下来的日子,苏清鸢开始积极配合治疗。她知道,只有尽快恢复身体,
才有能力实施复仇计划。她的恢复速度超出了医生的预期,短短一个月,
她就已经能够下床行走,虽然还需要借助拐杖,但比起刚醒来时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期间,苏语然和她的父母只来过一次,象征性地送了些水果和补品,
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话就走了。沈砚辞则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出现过。
苏清鸢没有主动和他们搭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表演,将他们虚伪的嘴脸一一记在心里。
她开始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了解这七年来发生的事情。通过护士的闲聊,
通过手机上的新闻资讯,她一点点拼凑出这七年的脉络。苏语然果然过得很好。
她凭借苏家千金的身份,加上沈砚辞的扶持,进入了娱乐圈,
凭借一张清纯的脸和“善良懂事”的人设,圈粉无数,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小花旦。
她和沈砚辞的婚礼在她昏迷的第二年举行,场面盛大,羡煞旁人。婚后,
两人更是被称为“金童玉女”,感情稳定,事业各自开花。而苏家,在沈砚辞的帮助下,
生意也越做越大,成为了当地有名的富商。苏振海和刘梅彻底沉浸在荣华富贵里,
早就把她这个亲生女儿抛到了九霄云外。至于陆星衍,苏清鸢托人四处打听,
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她没有放弃,她坚信陆星衍一定还活着,她一定要找到他。三个月后,
苏清鸢身体基本恢复,办理了出院手续。走出医院的那一刻,阳光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