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瑾果然回家了。
他黑着脸走进客厅,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严阵以待、准备和他谈判的苏颜。
然而,苏颜正穿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
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温馨而平静。
仿佛昨晚那个电话里的锋利和挑衅,都只是他的错觉。
裴瑾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堵得心口发慌。
“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做饭?”他冷冷地开口。
苏颜回头,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明媚得晃眼。
“回来了?快去洗手,早餐马上好了。”
她将一盘煎得金黄的吐司放到餐桌上,又端来两杯牛奶。
裴瑾站在原地没动,像一尊冰雕。
他审视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什么都没有。
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正常。
“苏颜,收起你那套把戏。”裴瑾终于不耐烦了,“昨晚的花,到底怎么回事?”
苏颜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
她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地吃着,姿态优雅。
“不是说了吗?送给林**的贺礼。”她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怎么,她不喜欢?”
“你!”裴瑾的火气又上来了。
“裴瑾,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苏颜放下吐司,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从容。
“我知道林薇薇,我知道她住在哪,我知道你送了她和我一样的项链,我知道你昨天晚上陪着她。”
她每说一句,裴瑾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事情,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所以呢?”他冷笑一声,索性也不装了,“你想怎么样?离婚?”
“离婚”两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
在他看来,苏颜爱他爱到骨子里,根本离不开他。提离婚,不过是她用来威胁他的筹码。
果然,苏…颜摇了摇头。
“不。”
裴瑾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就知道。
然而,苏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不要离婚。”苏颜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要林薇薇,搬进来。”
“你说什么?”
裴瑾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死死地盯着苏颜。
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
“你没听错。”苏颜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让她搬进来,和我们一起住。”
“这样,你也不用两头跑,那么辛苦了。”
她甚至还体贴地补充了一句。
裴瑾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苏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让妻子和情人住在一起?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
“我很清楚。”苏颜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裴瑾,我累了。我不想再跟你吵,不想再为那个女人闹。”
“既然你两个都想要,两个都舍不得,那为什么不能都在一起呢?”
“你爱她,我认了。我只要裴太太这个位置,和这个家里女主人的身份。其他的,你们随意。”
她摊开手,一副“我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的姿态。
裴瑾死死地盯着她。
他想从她脸上看出嫉妒、不甘、痛苦……任何一种激烈的情绪。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的脸平静得像一湖死水。
这比她哭闹撒泼,更让他感到心慌。
一个女人,如果连嫉妒都懒得表现了,那她心里,还剩下多少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你以为我会信你?”裴瑾冷嗤,“你想把她弄到眼皮子底下,好折磨她?苏颜,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折磨她?”苏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裴瑾,你太高看她了,也太小看我了。”
“她还不配。”
她的语气轻蔑又淡然。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所谓的‘挚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当爱情褪去滤镜,只剩下柴米油盐,当她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变成一个需要跟你伸手要钱、跟你讨论水电费的凡人,你还会觉得她那么独一无二吗?”
苏颜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裴瑾那点自以为是的浪漫幻想。
他一直享受的,就是这种偷情的**,和金屋藏娇的**。
他喜欢林薇薇的天真烂漫,不谙世事。
可如果,把她放到苏颜这个位置上……
裴瑾不敢想下去。
“我的条件就这一个。”苏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同意,我们相安无事。你和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同意……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苏颜,你敢威胁我?”裴瑾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不是威胁,是通知。”苏…颜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裴瑾,别忘了,我们结婚时签过协议。如果因为一方出轨导致离婚,过错方将净身出户。”
“你猜,我手里有没有你出轨的证据?”
她说完,转身就要上楼。
“站住!”裴瑾厉声喝道。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他将她抵在墙上,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苏颜,别逼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危险的警告。
若是从前,苏颜早就吓得浑身发抖了。
可现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甚至还笑了一下。
“裴瑾,你知道吗?”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狗。”
“只会狂吠,却无计可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