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载,我在屏风后听到了上京贵女们的诗会雅集。
有人问那位被众人捧着的假千金:“沈侯爷既然已经娶了真千金,你何苦还要纠缠?”
众人都等着看她笑话,有人骂她不知廉耻,有人劝她另觅良人。
可那假千金柳如烟却轻抚鬓边海棠,笑的肆意:
“为何要退?世间情爱又不看先来后到,心在哪,家就在哪。”
“我与侯爷青梅竹马,他不过是怕我吃苦受累,才没让我进那深宅大院。”
“当初侯府落魄,为了保住爵位,他才不得不娶了那个乡野村妇。”
“我虽无名分,可侯爷心尖上的人,只有我。”
说着,她亮出了腰间那块本该在侯爷身上的祖传暖玉。
我低头盯着身侧的沈清舟,他腰间空空,嘴里还在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婉月,你发什么愣?如烟身子弱,你那株千年人参,明日送去给她补身子。”
屏风外是柳如烟的炫耀,屏风内是沈清舟的理直气壮。
我端起面前滚烫的茶水,手腕一翻,全部泼在了沈清舟那张脸上。
......
沈清舟惊叫一声,猛的跳了起来。
茶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挂在下巴上,样子很狼狈。
“林婉月!你疯了吗?”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原本温润的面皮此刻涨的通红。
屏风外的笑闹声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过了屏障,落到我们身上。
我稳稳的放下茶盏,瓷器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是疯了,才会被你蒙骗这三年。”
沈清舟顾不得擦拭水渍,压低声音吼道:
“你在胡闹什么!外面全是达官显贵,你是想让我沈家颜面扫地吗?”
“沈家颜面?”
我轻笑出声,指了指屏风外头。
“你的颜面,刚才已经被你的好青梅踩在脚底下了,你没听见吗?”
沈清舟神色一僵,显然是听到了柳如烟刚才那番话。
但他没有半分羞愧,反倒理直气壮的瞪着我。
“如烟只是随口一说,她是女儿家,爱面子,你同她计较什么?”
“况且,若不是你当年非要挟恩图报嫁给我,我又怎会让如烟受这种委屈?”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有些想吐。
挟恩图报?
当年永安侯府欠下巨额赌债,老侯爷气急攻心撒手人寰。
沈清舟跪在丞相府门口三天三夜,求我父亲拉沈家一把。
我不仅带去了万贯家财填补亏空,更让父亲在朝堂上保住了他的爵位。
如今到了他嘴里,竟成了我逼迫他?
“沈清舟,你那块祖传暖玉呢?”
我盯着他的腰间,那里原本挂着沈家主母才能佩戴的信物。
沈清舟下意识的捂住腰侧,眼神闪烁。
“那是……不小心丢了,改日我让人再寻一块更好的给你。”
“丢了?”
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
“是丢了,还是挂在了柳如烟的腰上?”
沈清舟见瞒不住,索性不再装了。
他挺直了腰杆,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