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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东宫真大。
回廊绕不完，房子看不尽。
我被带到一个最偏的小院。
领路的太监皮笑肉不笑。
“姑娘暂且住这儿。宫里规矩大，没事别乱走。”
门一关，就剩我一个。
院子很旧，有股霉味。比我们在山村的家，差远了。
我的家。有阿璟，有药香，有阳光。
现在，只有冷墙。
两年前中秋，月亮特别圆。
阿璟用藤条编了只小兔子，塞给我。
“像你不？看着乖，脾气犟。”他笑话我。
我们分一块甜饼。他掰一大半给我。
月光照着他侧脸，他看着我笑。
“阿萸，”他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我低头吃饼，心里比饼还甜。
敲门声打断我。
是柳云裳。她带着两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
“妹妹住这儿还习惯吗？”她笑吟吟的，眼睛扫过破旧的屋子。
托盘上放着衣服，首饰，闪闪发光。
“这些给你。太子爷吩咐的，总不能让你穿得太寒酸。”
她拿起一支金钗，在我头上比了比，又放下。
“不过......”她压低声音，“有些场合，妹妹还是别去了。身份不同，免得......惹人笑话。”
她拍拍我的手。手很凉。
“安心待着，就是报答殿下恩情了。”
她走了，留下那些东西。像在施舍。
我把衣服推开。布料滑腻，我不喜欢。
晚上有宫宴。
我还是被叫去了。
大概萧璟觉得，不带我，面子上过不去。
我坐在最角落。
看着他和柳云裳坐在上面，接受众人朝拜。
他们真像一幅画。
柳云裳起身敬酒，头上的步摇晃啊晃。
突然，步摇掉在地上，碎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
柳云裳惊呼一声，看着碎玉，又看看我，眼圈立刻红了。
“这......这步摇是殿下亲赐的......”她声音发抖，看向萧璟。
萧璟脸色沉下来。
他看我，眼神像刀子。
“你做的？”他问。
我拼命摇头。我离她那么远！
柳云裳的丫鬟突然跪下：“殿下！刚才......刚才只有这位姑娘从太子妃身边走过......”
我没走过！
我想比划，想解释。
可没人要看。
“心思不纯！”萧璟猛地一拍桌子，
“看来山村野性未改！滚去宫道上跪着！跪满一个时辰！”
护卫上来拉我。
外面天黑了，风很大。
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碎石子硌得膝盖生疼。
经过的人都看我，指指点点。
我抬头，能看到大殿里的光，听到里面的笑声。
真吵。
雨突然就下来了，很大，砸在身上透心凉。
衣服湿透，头发黏在脸上。
我浑身发抖，膝盖麻木，头越来越重。
世界开始旋转。
我撑不住，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好像听到脚步声。
很急。
有人停在我身边。
我好像在做梦，又回到那个发烧的雨夜。
我抓住那点温暖，用尽力气，无声地动嘴唇。
阿璟......冷......
那身影顿了一下。
但紧接着，我听到柳云裳娇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殿下？您在哪里？”
脚步声犹豫了。
然后，离开了。
雨继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