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共生小说章节目录阅读-共生禁区在哪免费看

发表时间:2026-02-24 10: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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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潮湿、带有微生物活动痕迹的表面(培育基残留、未彻底消杀的菌毯样本)产生明确“趋向”反馈(皮层温感提升,轻微愉悦?)。

-对特定频率震动(125-250Hz)异常敏感,能感知到隔壁观察室女孩心跳引起的建筑结构微震(需验证)。

推论:共生体可能源于蟑螂或类似昆虫的触角/足部神经节,拥有探测湿度、震动及化学痕迹的能力。

左眼(暂定名:客体-L):

-常规可见光谱感知无明显变化,视力未下降。

-“幽绿光晕”持续存在,强度与环境光照成反比。黑暗中,光晕范围扩大,可勉强视物(单色、低分辨率),类似低光度夜视仪,但成像带有明显生物荧光斑点特征。

-对特定化学荧光标记物(实验室原有)无反应,排除了已知生物荧光素。

-直视强光源(>1000流明)会产生剧烈刺痛与持续数分钟的炫光残留(正常反应加剧)。

推论:共生体可能源于某种地衣的共生藻或具有独特光敏色素的真菌结构,功能偏向弱光环境感知与可能的光合前体信息收集?

记录本身是一种镇痛剂。只要还能观察、分类、推论,他就还是沈渊,研究员沈渊,而不是一个正在被拆解重组的生物标本。他甚至在有限条件下(利用无菌室残留的简易电生理设备),尝试捕捉右手异常感知时的神经信号特征,结果得到一堆难以解读的、混杂着人类α波与陌生低频脉冲的混乱图谱。

隔壁观察室的女孩,叫小雨。经过三天严密监测,她确实没有出现任何可见的共生迹象,成了这场灾难中一个微小而脆弱的不确定因素。沈渊通过内部通话器与她进行必要交流,声音通过过滤后显得呆板。他给她送去预包装的无菌食物和水。大多数时候,小雨很安静,偶尔会问:“叔叔,外面什么时候能好?”沈渊回答:“正在研究。”标准、无用、但维持着某种秩序。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沈渊的梦境里。

起初只是混沌的色彩和扭曲的声音。渐渐地,梦境开始有了“质感”。他梦见自己紧贴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地爬行,无数细足划过低洼处积存的、富含腐烂落叶的污水,一种盲目的、持续的“搜寻”欲望驱动着他。另一个梦境里,他感觉自己是一片附着在岩石上的薄薄躯体,时间流逝慢得像冰川移动,只有极微弱的光线变化能带来一丝“代谢”的悸动,周围是其他同样缓慢、沉默的“存在”,通过化学信号进行着以年为单位的交谈。

每次从这类梦境惊醒,他都浑身冷汗,右手掌心残留着爬行的粗糙触感,左眼视野里幽绿的光晕仿佛还未散尽。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在清醒时,偶尔“听”到一些碎语。不是声音,是直接浮现在意识层的片段:

“……裂隙……潮湿的裂隙……”

“……缓慢……光……不够……”

“……分解……循环……”

语言结构简单,含义模糊,带着非人类的视角。像他体内“房客”接收外界信息后,产生的原始“认知回声”,正沿着新生的神经连接,渗入他的大脑皮层。

第25日,食物储备开始出现缺口。无菌室的设计未考虑长期多人生存。他必须再次外出,寻找更多补给,同时,也为了验证一个想法——如果孢子有“选择”倾向,那么外界能否提供更多关于共生规律的线索?他需要更多样本,哪怕是残酷的活体样本。

这次,他改进了防护,在原有破损处加装了复合装甲片。他将小雨锁在观察室(“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来,不要应答”),带着升级的装备和更沉重的身体,再次踏入灰绿雾霭。

外面的世界,在他“更新”的感官里,呈现出新的维度。右手在踏入菌毯时,传来一阵清晰得令人不安的“舒适”反馈,仿佛赤脚踩上温润的土壤。左眼在雾霭中,那些幽绿光晕勾勒出许多他此前看不见的轮廓——一些缓慢移动的、低热源的生物聚合体,以及地面上菌丝网络特别密集的“能量通道”。

他谨慎前行,目标是几个街区外一个已知的小型便利店。路上,他遇到了第二个幸存者。

那是一位老人,坐在一个破败的小花园里(如果那还能称为花园)。他的下半身,从腰部以下,与一丛过度生长、木质化严重的蔷薇藤蔓完全融合在了一起。藤蔓代替了他的双腿,深深扎入菌毯覆盖的泥土,而他的上半身还保持着大致人形,只是皮肤呈现出树皮般的纹理,手指关节处长出了细小的荆棘。

老人看到沈渊,没有惊慌,只是缓慢地转动脖颈,发出干枯枝叶摩擦般的声音:“……又来了一个……还没被‘缠上’的?”他的眼睛浑浊,但似乎还能视物。

“共生程度?”沈渊直接发问,声音透过面罩。

“深啦……根都扎进去了……”老人拍了拍与藤蔓结合处的腰腹,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但它给我水,给我点……糖分?从土里。我动不了,但也饿不死。”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是一丝认命的满足。“就是……有点慢。想事情,都慢。”

植物性共生。能量获取方式改变,行动力丧失,思维可能受植物代谢节奏影响。沈渊快速记录在脑内。“你见过其他……像你一样,但不一样的吗?”

老人费力地想了很久,久到沈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西边……旧水厂那边……有个小伙子,跟一堆……铁疙瘩,收音机的铁疙瘩,长一块了……整天吵吵……说能听见星星说话……嘿嘿……”老人笑了起来,像风吹过空树洞。

沈渊记下信息,留下两包高能量棒给老人(虽然不确定他是否需要),继续向便利店进发。老人的存在,至少证明共生并非全是即时致命的狂暴,也存在这种缓慢、僵化的“生存”模式。共生谱系开始显现。

便利店的门被菌丝堵住大半。他清理入口时,右手对菌丝的触感反馈强烈而复杂——既有“食物源”的吸引,又有某种“排斥”或“警惕”?他强行忽略,进入店内。货架倒塌,大部分食物腐败或被菌类分解,但他还是找到了一些密封完好的罐头、瓶装水和耐储存的压缩食品。就在他收集物资时,左眼的幽绿视野里,突然瞥见货架深处,有一个异常明亮的热源信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他小心靠近。那是一只猫,或者说,曾经是。它大部分躯体已经与一个倾倒的、内容物不明的化学试剂桶黏合,皮毛脱落处露出闪烁着不正常金属光泽的增生组织。但它还活着,头颅转向沈渊,琥珀色的猫眼里,充满了纯粹的、野兽的痛苦,没有丝毫共生带来的“异化平静”。更诡异的是,它周围的菌毯生长明显被抑制,形成一个半径约半米的“干净”圈。

化学毒性抑制共生?还是这只猫本身产生了抗性?沈渊心跳加速。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他试图接近观察。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只化学猫突然发出凄厉至极的嚎叫,整个融合躯体剧烈抽搐。紧接着,沈渊感到自己右手的“趋向”感知瞬间转变为强烈的、针刺般的“警告”与“厌恶”!几乎同时,他左眼看到,以化学猫为中心,空气中弥散的孢子以及地面菌丝,都开始不自然地躁动、聚集!

不是攻击他。目标是那只猫。

菌丝如活蛇般窜起,裹向化学猫。孢子雾也在某种未知力量引导下,浓度剧增,涌向那个“干净圈”。猫的惨叫声很快被菌丝淹没,它的身体与化学桶的融合处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新生的、更加粗壮、颜色暗沉的菌丝强行钻入它的躯体,覆盖那些金属光泽的组织……

沈渊连连后退,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这不是随机的共生,这更像是一种……系统性的排异与修正。孢子,或者孢子背后的某种机制,在“处理”不符合要求的“共生失败品”或“威胁源”?

他带着搜集到的物资和满心的冰冷寒意,逃回了实验室。这次外出,他得到了补给,接触了不同的共生案例,但也看到了系统更黑暗、更具目的性的一面。

低谷在返回后的第四天降临。

沈渊坐在工作台前,试图分析从化学猫附近悄悄刮取的一点菌毯样本(右手对此表现出强烈抗拒)。分析数据混乱,显示极高的突变率和能量代谢异常。他感到烦躁,左眼的幽绿光晕干扰着他的视线,右手对仪器按键的触感也变得陌生而令人不快。

他起身想去倒杯水(无菌储存水),走过洗漱池的镜子时,无意识地瞥了一眼。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但就在他移开视线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镜中自己左眼的幽绿光晕,并非均匀覆盖,而是隐约勾勒出了一片……叶脉?或者菌丝网络的图案?而自己右脸的阴影轮廓,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蠕动了一下,浮现出几丁质般的反光?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镜子。

一切正常。还是那张脸,沈渊的脸。

冷汗浸透了无菌服。是视觉疲劳?是客体-L的感知扭曲?还是……客体-R的触觉反馈,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本体感觉,甚至投射到视觉皮层?

更糟的还在后面。当晚,他再次从潮湿爬行的梦境中惊醒,喉咙干渴。他摸索着去拿水杯,左手握住杯子。但在将水杯递到唇边的过程中,他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猛地打向水杯!

“啪!”

玻璃杯摔碎在地,无菌水四溅。

沈渊僵在原地,左手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右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他不是“想”要打翻杯子。而是在那个瞬间,对“洁净水”的强烈排斥感,从右手汹涌而来,压倒了他的运动神经控制。

这不是感知渗透。这是行为干预。

共生体,正在争夺控制权。

他缓缓蹲下,用左手一片片拾起玻璃碎片,动作僵硬。看着地上流淌的水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防线正在从内部瓦解。他的研究,他的观察,他的分类……在这种直接的身体叛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他清理完毕,心神未定之时,内部通话器里,传来了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叔叔……我好像……有点不对劲……我的手背上……长出了……绿色的点点……还会动……”

沈渊冲到观察室监控屏幕前。画面上,小雨举着自己的右手,手背皮肤上,几点微小的、苔藓般的绿色斑点正在缓慢地……改变形状。

小雨,那个未被感染的奇迹,也开始了。

而几乎同时,沈渊感到自己右手对隔壁观察室方向,传来了一阵清晰的、令他毛骨悚然的……“共鸣”般的微弱颤动。仿佛他体内的蟑螂感知,与小雨手背上那新生的、微小的异化,建立了某种超越空间的、细微的联系。

沈渊强行压下右手传来的那丝诡异“共鸣”和心头的冰冷惊悸,用最冷静(近乎冷酷)的语气通过通话器指示小雨:“不要触碰那些斑点。尽量保持手部静止。我正在分析。”他的声音平稳,但左手却死死攥着记录本的边缘,指节发白。

分析?分析什么?他连自己体内的叛乱都尚未平息。但他必须做点什么,维持“控制”的假象,无论是对小雨,还是对自己。

他调取观察室的生化监测数据(简易的,只能测体温、心率、表面分泌物酸碱度)。小雨的生理指标有轻微波动,但并不剧烈。那些绿色斑点似乎处于非常初期的“试探”阶段。这给了他一丁点喘息的时间,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疑惧——小雨的感染源是什么?空气渗漏?还是……与他这个“共生体”的近距离接触本身,就成了污染源?

这个念头让他胃部一阵抽搐。他成了移动的感染核心?

右手掌心的“颤动”感渐渐平复,但一种新的、更隐晦的感知浮了上来:不是针对小雨,而是指向实验室下方的深处。一种对“同类”聚集、或某种“源头”信息的微弱牵引感,混杂在蟑螂客体对震动与化学痕迹的敏感中,如同深海中的鱼类感知到遥远洋流的变化。

西边。旧水厂方向。老人提到的那个“与收音机铁疙瘩共生”的人。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绝望中成形。他需要更多数据,需要理解这个系统的运行规则,才有可能找到对抗自身异化、甚至帮助小雨的方法。那个废弃水厂,或许藏着线索。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房客”的指向性反应,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追踪的线索——是陷阱?还是共生体网络本能的“归巢”或“信息交换”冲动?

三天后,沈渊进行了更充分的准备。他改进了防护,强化了关节和易损部位,携带了更多工具,包括一支高压注射器和几种他推测可能干扰共生过程的抑制剂(从实验室残存的化学品中小心配制,未经活体测试,风险极高)。他将小雨所在的观察室彻底锁死,设置了定时投喂和基础监控,留下简短指令:“我外出寻找解决方法。保持静止,减少代谢,可能延缓共生进程。等我回来。”

这一次,踏入雾霭,感觉截然不同。幽绿的左眼视野中,世界的“能量图景”更加清晰。他能“看”到地面菌毯下,菌丝网络像发光的神经般延伸,在某些节点汇聚成更明亮的“丛”。右手对环境的反馈也愈发复杂,不仅能感知湿度、震动、化学痕迹,甚至开始能“尝”到空气中不同孢子亚型的“信息素味道”——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非味觉体验,令人作呕又着迷。他的大脑被迫处理这些海量的、非人类的感官信息,头痛开始成为常态。

旧水厂是一座匍匐在灰绿色雾霭中的锈蚀巨兽。高耸的水塔半倾,巨大的沉淀池里不再是水,而是浓稠的、不断冒泡的菌液。右手传来的牵引感在这里达到顶峰,同时混杂着强烈的“警告”与“好奇”。

他在一栋布满锈蚀管道和真菌攀附的办公楼里,找到了那个“人”。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他(它)被包裹在一大堆废旧收音机、电容器、线圈和扭曲的电线中间,这些金属与塑料的残骸仿佛是从他躯干里生长出来的,又或者,他的身体被强行“焊接”进了这堆电子垃圾。他的头部歪斜,一只眼睛是正常的(布满血丝),另一只眼睛的位置则是一个缓慢转动的、沾染了污渍的调谐旋钮。他的嘴巴开合,发出的不是话语,而是混杂着电流杂音、断续电台信号和扭曲单词的诡异声波。

“……嗞……这里是……嗞……永恒频率……嗞……所有碎片……终将……嗞……共鸣……星星在低语……嗞……坐标……错误……需要……嗞……重新调谐……”

沈渊保持距离,试图沟通:“你能理解我吗?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那只正常的眼睛转向沈渊,瞳孔收缩。“……嗞……新节点……未同步……信号弱……强干扰……来自你……内部……嗞……矛盾信号……”它(他)的话语支离破碎,但信息量惊人。它似乎能感知到沈渊体内的“不协调”。

“孢子,它们想干什么?”沈渊问出了核心问题。

无线电人(姑且这么称呼)的躯体一阵抽搐,各种零件叮当作响。“……嗞……不是孢子……是信使……是织网者……嗞……整合……优化……消除无效节点……嗞……像她……即将被优化……”它的一根由电线缠绕而成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沈渊来的方向。

她?小雨?还是……

寒意瞬间爬满脊背。沈渊还想再问,无线电人却突然剧烈躁动起来,所有收音机残骸同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和混乱的波段噪音!“……嗞!检测到……净化协议……启动……逃……嗞……或者……加入……”

沈渊不明所以,但右手传来的“警告”感知瞬间飙升到刺痛级别!左眼视野中,远处菌毯网络的能量流动骤然加速,向着水厂方向汇聚!

他立刻转身,向着水厂深处,那牵引感最强的方向——可能是旧机房或实验室区域——狂奔。无线电人的尖啸在身后迅速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低沉的、仿佛无数菌囊同时破裂的噗噗声,以及菌丝疯狂生长的窸窣声。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个无线电人正在被“处理”。

机房的大门被厚厚的菌丝和锈蚀封死,但他右手对结构脆弱点的感知此刻发挥了作用。他找到一处锈蚀最严重的通风管道盖板,用工具撬开,钻了进去。

管道下方,是一个被遗弃的地下生物研究前哨站。标志牌半脱落,但还能辨认:“北区水环境微生物监测与异常共生体研究站-3号站”。这里,显然在孢子爆发前,就已经在研究相关的东西了!

电力早已中断,但应急灯还有微弱的残留电力,发出惨绿的光,映照着布满菌丝和粘液的走廊。沈渊的心脏狂跳,既是恐惧,也是发现宝藏的激动。他循着牵引感和幽绿视野的指引,来到一扇厚重的安全门前。门锁已坏,他用力推开。

里面是一个小型主实验室。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实验台上、地面上,散落着许多研究记录、数据盘、以及一些被封在透明容器中的……样本。那些样本,赫然是各种早期、或未完全成功的“共生体”:半鼠半菌的团块、融合了水生植物脉络的人类皮肤组织切片、还有类似他右手感知特征的昆虫肢体与神经组织的培养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白板上,残留着未擦净的图表和潦草笔记。中心是一个巨大的、不断分叉的网状图,标题是:“跨物种强制共生网络演化预测模型”。旁边有箭头指向几个关键节点,标注着:“能量节点”、“信息中转”、“结构强化”、“无效冗余(清除目标)”。

而在白板一角,用加粗的笔迹写着一段话,仿佛是整个项目的注脚:

“传统共生是缓慢的舞蹈,而我们将点燃森林大火。个体意识不过是旧大陆的残骸,在新生的、统一的生物网络中,只有效率与适应值得留存。痛苦只是进化脱轨的廉价燃料。——项目首席:林振”

沈渊如遭雷击。他颤抖着拿起桌上一份散落的进度报告,快速浏览。关键词刺入眼帘:“……孢子为载体……基因片段与神经调控信息素混合播撒……目标:在极端环境压力下,催化全球生物圈向高整合度、高适应性‘盖亚神经网络’跃进……个体独立性为次要牺牲代价……”

他的“温和吞噬”理论,在这里被极端化、武器化、并付诸实施了!这不是自然灾难,这是一场人为引导的生物革命!一场以抹杀个体存在为代价的、残酷的“进化”!

“呵……呵呵……”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笑声,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绝望。他一直试图用生物学理解这一切,结果发现,这背后是最冷酷的、披着科学外衣的疯狂。

就在他心神巨震之时,右手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熟悉的“排斥”与“警告”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同时,左眼视野中,门口方向出现了一个快速接近的高热源!

他猛地转身,举起切割刀。

门口站着的是……老园丁。

但不再是那个平静麻木的老园丁。他脸上的树皮纹理变得狰狞,浑浊的眼睛里充斥着一种狂乱的、非人的绿光。与他共生的蔷薇藤蔓不再是缓慢缠绕,而是如同暴躁的触手般在空中挥舞,尖端锋利,并且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淡黄色孢子粉!

“你……不该……来这里……”老园丁的声音嘶哑,夹杂着植物纤维摩擦的簌簌声,“知识……危险……混乱……必须……净化!”

沈渊瞬间明白了。无线电人提到的“净化协议”,指的就是这个!这个地下站点,这些资料,是“系统”不希望被个体,尤其是他这样半异化、还保有研究能力的个体发现的!老园丁被“激活”了,成了系统的清除工具!而激活他的,很可能就是自己进入这个站点时触发的某种信息素或信号!

“等等!我们可以合作!理解它才能对抗它!”沈渊试图喊话。

但老园丁(或者说,控制他的系统)毫无反应。一根粗壮的藤蔓猛地刺来,速度远超之前表现!沈渊狼狈躲开,藤蔓刺穿了他刚才所在位置后的实验台,木屑纷飞。

战斗爆发。在这狭窄、布满菌丝的实验室里,沈渊凭借尚存的敏捷和武器周旋,但老园丁的藤蔓攻势凌厉,且不断释放致幻孢子。沈渊感到头晕目眩,反应开始变慢。更要命的是,他体内的“房客”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右手的感知变得混乱不堪,左眼的幽绿视野剧烈闪烁。

一个疏忽,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将他拉倒!沈渊后脑重重撞在金属柜上,眼前发黑。老园丁拖着藤蔓向他逼近,另一根藤蔓高高扬起,对准他的头颅。

绝望中,沈渊看到了手边掉落的高压注射器,里面是他配制的、未经验证的抑制剂。赌一把!

他抓起注射器,没有扎向老园丁(那没用),而是猛地扎进了自己被藤蔓缠住的右脚踝上方,自己的大腿!将整整一管抑制剂推入血管!

剧痛!然后是冰火交加的感觉顺着血管炸开!他体内的“房客”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混乱的神经反馈,右手抽搐,左眼视野几乎全白。而与之相连的、缠绕他脚踝的藤蔓,似乎也通过某种微妙的连接(或许是孢子信息素交换?)感受到了冲击,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松开了些许。

沈渊抓住这瞬间的机会,用切割刀狠狠砍断脚踝处的藤蔓,连滚爬爬冲向门口。老园丁发出痛苦的咆哮(植物性的?),攻势稍缓。

沈渊不顾一切地冲出实验室,沿着来路狂奔。身后,老园丁的追击声和藤蔓拍打墙壁的声音渐渐被抛远。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水厂、怎么穿过雾霭回到实验室外围的。抑制剂的效果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排异反应和共生体的反扑。他视线模糊,耳朵轰鸣,感觉自己一半在燃烧,一半在冻结。

当他终于踉跄着冲进消杀通道,启动程序时,几乎已经失去意识。完成基础消杀后,他瘫倒在无菌室的地上,剧烈咳嗽,咳出的痰液中带着荧光斑点。

不知过了多久,他挣扎着爬起,看向监控屏幕。

观察室里,小雨坐在角落,右手手背的绿色斑点已经蔓延到了小臂,形成了清晰的、苔藓般的斑块。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沈渊摇摇晃晃走到洗漱池前,看向镜子。

镜中的脸,苍白如鬼。左眼的幽绿光晕稳定而明亮,瞳孔边缘似乎真的有了细微的、菌丝般的纹路。右脸颊下方,接近下颌线的位置,皮肤下隐约有一小块区域,呈现出不自然的、几丁质般的硬化光泽,像昆虫的甲壳雏形。

他抬起右手。手臂上,那原本只是纹路的地方,现在皮肤确实开始变得苍白、硬化,触感粗糙,对灯光有微弱的反光。而当他凝视这只手时,一阵强烈的、不属于他的“饥饿感”传来——目标,直指观察室方向。

他不再是人类沈渊与两个共生体的简单组合。界限正在模糊。一个以“沈渊”的记忆、知识和肉体为基础,正在被其他意识碎片改造、拼接的“新聚合意识”,正在这具躯壳中苏醒。

他缓缓拿起记录本和笔。左手还算稳定。他写下:

第34日。发现源头站点。证实为人为引导的生物网络跃进计划。个体为可弃置节点。

遭遇系统净化程序(老园丁)。使用自制抑制剂,暂时击退,副作用严重。

自身异化加速。客体-R出现甲壳化倾向,客体-L纹路固化。感知混淆加剧。行为控制权争夺频繁。

小雨进入共生二期。

结论:温和吞噬理论完全证实。此过程不可逆,且受网络意识引导。终极目标为消除独立个体,融入统一网络。

我,正在成为“沈渊”节点的同时,也成为新聚合意识的培养皿。时间无多。

写到最后,笔迹已经凌乱不堪。他放下笔,看向窗外永恒的灰绿,又看向镜中那越来越陌生的脸。

低谷已至。作为“人”的沈渊,正在崩解。而前方,只剩下两个选择:彻底融入这黑暗的网络,或者,在最终消亡前,进行一次彻底而绝望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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