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雨薇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没人真心对她。
父母说生意忙,将她自小扔在乡下,他们却在城里另收养了一个孩子。
“我们心里念着你,实在没空回来看,所以养了妹妹就当是念想。”
后来她被接回家,养妹对她却百般欺辱刁难,还威胁她,
“你可以试一下,爸妈知道我欺负你后会偏向谁?”
现在,就连结婚六年的丈夫也出轨了养妹。
“时渊,我和你的第一个孩子终于出生了,也不枉让姐姐流产了这么多次。”
沈与薇心灰意冷,放了一把火,彻底忘掉这一切。
从今以后,这世上只有音乐大师古薇,再无泥沼中的沈与薇。
......
“顾夫人,恭喜你,这次的胎象很稳固。”
沈与薇攥着孕检单的手指微微发颤,小腹传来的温热感让她红了眼眶。
结婚十年,沈与薇流产了九次,这次胎儿总算安稳度过了危险期。
离开医生办公室后,她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丈夫顾时渊,却在路过妇产科时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透过窗户,她看到妇产科的病房里,声称去邻市出差的顾时渊,正小心拥着本应在国外的妹妹沈雨蓉!
那一刻,她的血液冻结了。
她这才知道,当年妹妹哪是什么远走他乡,分明是被顾时渊金屋藏娇了。
沈雨蓉抱着孩子依偎在顾时渊怀里,
“时渊,我和你的第一个孩子终于出生了,也不枉你让姐姐流产了这么多次。”
沈雨蓉指尖蹭过婴儿脸颊,眼尾泛红:
“我知道我对不起姐姐,姐姐生不出孩子,我应该把这个孩子送给姐姐抚养,弥补我的过错,只是,我真的舍不得......”
顾时渊将沈雨蓉搂得更紧了,声音低沉,
“傻蓉蓉,孩子是你的,不会有人和你抢的。”
“与薇是我唯一承认的妻子,我已经给了她身份和地位,她不应该再贪心别的。以后,我们的孩子会继承我的所有财产,就当我给你的补偿。”
沈与薇如坠冰窖,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滚下来。
原来,她失去那么多孩子,是她的枕边人一手策划!
原来她这些年失去的那些孩子,都只是在为他们的孩子让路。
沈雨蓉的失踪也是假的,他骗她说他说送走了她,不过是为了藏得更深,苟且得更安心!
“蓉蓉——”
熟悉的声音让沈与薇浑身僵住,她下意识躲进角落。
病房门被推开,爸妈攥着保温桶快步进去,径直奔向沈雨蓉床边——双手紧紧捂住沈雨蓉的手。
“我的儿,生这孩子遭大罪了!”母亲摸着沈雨蓉的额头,指腹擦过她眼角,“你看这脸白的,妈炖了乌鸡汤,快趁热喝。”
父亲将保温桶往床头柜上顿,沉声道:“我托战友找了市医院最好的护工,接下来一个月寸步不离守着你。”
沈雨蓉眼圈一红,泪珠滚在被子上:“爸妈,我还以为你们真要跟我断绝关系......”
母亲立刻拍着她手背:“傻话!就算你是抱来的,也是爸妈心上养了二十多年的肉。”
“以前是怪你不懂事,可看到你遭这份罪,比剜我们的心还疼。”父亲也接话,“以后当妈了,稳重些。”
沈雨蓉怯怯瞟向父母:“可姐姐那儿......我还是回出租屋吧?”
“回什么回!”父亲厉声道,“她这胎本很可能保不住,这一胎再滑掉,以后就再也不能生产了。到时候你这个唯一的孩子她不光要认,她还得感谢你生了这根独苗。”
“是啊,你这些年也受到了惩罚,她早该放下了。”
母亲已扶着沈雨蓉坐起:“听话,妈喂你喝汤。”
病房里汤匙碰碗的轻响,衬得门外的沈与薇身边更加空落落的,空无一人。
她不知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回到家她再也控制不住,哭到几近晕厥,跌倒在地。。
明明她再次怀上时,全家人都在为她高兴。
顾时渊夜里总支着耳朵听她的呼吸,翻身时也怕压着她分毫。
父亲跑遍全城寻来百年老参,连厨房阿姨都特意学了安胎食谱。
一辈子节俭的母亲,砸重金请了高僧来家里祈福,供桌摆得满满当当。
可如今呢?沈雨蓉生下了她丈夫的孩子,父母帮着一起欺瞒她。
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样,都是多余的,从来没被他们真正放在心上!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却远远比不上她的心痛。
明明她才是父母的亲骨肉,可所有人都偏着那个占了她十几年人生的养女。
十年前,她被城里的父母接回家。
她从留守儿童变成城里姑娘,还多了个邻家哥哥,也是未来的丈夫——顾时渊。
她是高兴的。
可沈雨蓉却始终容不下她这个“外来者”,变着法子折磨她。
刚进沈家那天,她趁父母不注意,故意打翻滚烫的汤,溅得她手腕起了一串燎泡;
她把户口迁进家里时,她偷偷把她骗回乡下,害得她险些被小流氓拖进柴房。
......
数不清的日子里,沈雨蓉用尽一切手段想要害死她。
可沈与薇都没死,她以为劫后余生,终于可以过美满日子,
可就在她和顾时渊结婚那天,沈雨蓉从看守偷跑了出来,
攥着块碎玻璃朝她扑过来!
那一刻,沈与薇几乎被划断喉咙,
可她没死,却双手筋络被挑断,再也没了进乐团的机会。
那一刻,和死又有什么区别?
古筝是她的命,为了练习她指尖磨出的茧子褪了一层又一层,琴码上的木纹都被她的指温焐得发亮。
她付出了那么多汗水。
可一切都被毁了。
看着缠满绷带的双手,无数次,沈与薇都想一死了之。
直到发现意外怀孕。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小生命在自己肚子里生根发芽。
她喜极而泣,满心期待着这个世界上到来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是,没有了。
孕三月的时候,她毫无征兆的流产。
看着腿间源源不断的血,沈与薇的心都空了。
后来,顾时渊从沈雨蓉梳妆台的暗格里,翻出了她托人从海外弄来的堕胎药。
那是让她失去孩子的元凶,沈雨蓉竟面无表情地认了。
爸爸当场气得掀翻了桌子,捂着胸口直喘;
妈妈抱着头蹲在地上,反复念叨沈雨蓉狼心狗肺;
顾时渊攥着药瓶的指节泛白,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是沈与薇拉住了他颤抖的手臂,不想他为这种人脏了手。
后来,为替她讨回公道,顾时渊冻结了沈雨蓉所有账户,把她扔去了最偏远的矿区,让她在粉尘漫天的矿场做苦役赎罪。
可没几个月就传来消息,沈雨蓉在矿区的混乱中跑丢了。
沈氏夫妇请了**四处查访,终究一无所获。
沈与薇原以为,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沈与薇消失的这些年,
顾时渊,沈父沈母,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顾时渊总在下班后带回各式小礼物,她随口提过的老字号糖糕,出差时淘来的绝版琴谱,堆在柜角的礼盒总也拆不完;
沈父破天荒给了她很多公司的股份;
沈母每日炖好的燕窝银耳,总掐着她练琴的间隙送来,瓷碗焐得暖暖的。
沈与薇原以为自己真的苦尽甘来,
可到最后才发现,他们对她的这些好都是为了让她不要追究沈雨蓉害她的过错!
让她等着顾时渊和沈雨蓉的孩子出生!
沈雨蓉,永远都是沈雨蓉。
沈与薇越想越觉得可笑,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很想问一问,这些年,他们究竟把自己当什么?
这时,电话响了。
是顾时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