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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祝家,与其说祝明楼活得像个透明人,倒不如说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包括祝远山与一众长辈。
父慈子孝的戏码,他连演都不屑演。
想掀桌,随时随地就掀桌。
京圈提起祝家,只知道应该奉承太子爷祝宗礼,和小少爷祝昭珩。
很少有人谈起‘二爷’。
一是不好惹,不敢提。
二是祝家最后也落不到他身上。
没必要去触霉头。
他坐在那里,一身黑色西装,身形修长,宽肩长腿,面容冷峻。
那眉眼生得极好看,是那种刻意压也压不住的凌厉。
眼底隐隐透着几分疏离,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在一众祝家子弟中,他长得最令闻听银欢喜。
他同样也在看她。
两个人目光相接的瞬间,闻听银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闻听银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他身旁的祝昭珩。
祝昭珩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呲个大牙乐。
能娶个这么漂亮的媳妇,他心里自然一万个愿意!
大哥读书读傻了,真是没有眼光。
天天有个这样面冷心热的小辣椒陪在身边,那得多有意思啊!
“我…”
她刚一开口,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余光注意到祝明楼的眉头,几乎可察的皱了下,随即欲要起身。
她心里顿时有了明确答案,手指缓缓偏移,直指祝明楼。
“我要他。”
祝明楼听闻,又不留痕迹的重新坐实了椅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刚刚细微的举动。
我要他。
简简单单三个字。
祝明楼垂头笑笑。
这小姑娘,好狂啊。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祝宗礼和祝远山瞬时愣住。
就连站在角落的几个祝家长辈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祝昭珩呲着牙笑的脸,突然定格。
不是指的他吗?
怎么又换人了?
众人心里各有心思。
这闻听银不要太子爷,不要心尖宠,偏偏要一个最难惹的祝明楼?
哎。
到底年岁小,还不成熟。
选夫全凭长相,一点也不为长远考虑。
这要是被闻国华知道,还不得当场气死?
祝远山眉头皱得更深:“听银,明楼他…”
“祝伯伯。”
闻听银打断他,笑容不变,语气笃定。
“我只要他。”
祝明楼眼皮一跳,听着她无比坚定选择自己的语气。
心里隐隐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
“如果您不答应,那这门婚事就作罢。
闻家不愁找不到联姻对象,梁家、沈家、顾家,都曾递过话。
我只是觉得,我们两家合作多年,眼下换人太麻烦。”
她丝毫不介意把自己的婚姻当成商品交易。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白的说出来。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赌的,就是自己能赢。
闻听银说着站起身,拿起搭在扶手上的大衣。
“您考虑一下,我明天回澳岛,等您消息。”
说完,她作势要走。
“等等。”
祝远山开口,声音沉沉的。
他盯着闻听银,目光复杂。
这丫头何尝不是在逼他。
看来她今天闹这一出,打祝宗礼,拍照片,故意做势把事情闹大——
根本不是为了要个说法,或是补偿。
她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这事真捅到闻国华面前倒没这么多事了。
她亲自过来,是要逼祝家立刻给她一个交代。
她要换未婚夫,不是意气用事,而是她提前就算计好的。
年纪轻轻,有如此城府,闻国华倒是养了个好女儿。
可是…为什么是祝明楼呢?
祝远山眸色探究的看向祝明楼。
那个二儿子依然稳稳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像一个旁观者,又出了奇的没有拒绝。
祝远山开口,显得十分为难:“听银,我们总要问问明楼的意思?”
闻听银转向他,声音干脆利落:“祝明楼,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祝明楼抬眸,目光落在闻听银脸上。
年轻,漂亮,白的发光。
但那双眼睛很深,欲要勾他的魂,小小的痣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徒增一丝性感。
她又像是在无声的问他:和我结婚,你敢不敢?
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像在看一只终于入瓮的猎物。
“我,乐意至极。”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很是好听。
祝远山愣了下,没想到这一切会这么顺利。
他只好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一个不受宠的儿子,换闻家这条线…值!
况且,家里怕是也就这个活阎王能压制住这丫头了。
“那就这样定了。”
他摆摆手,“时间不早了,明楼,你先送听银回酒店休息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敷衍得像在打发一件差事。
祝明楼起身:“走吧,我的未婚妻。”
*
祝明楼的座驾是一辆黑色宾利。
低调,内敛,不张扬。
司机在前面开车,闻听银和祝明楼并肩坐在后座。
阿寅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又收回目光。
车内很安静,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细微声响。
闻听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忽然开口:“你不好奇么?”
声音有点甜,偏软,和她的长相不太匹配,但不会让人感到甜腻。
祝明楼侧头看她。
“好奇什么?”
“我为什么选你。”
祝明楼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莫名的有点好看。
“闻**选我,自然有闻**的道理。”他说,“我不需要知道。”
闻听银转头看他。
这人挺有意思。
好会装。
车厢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这张脸生得实在好看。
眉骨高挺,鼻梁直挺,薄唇微微弯着。
眼底像盛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认真地打量这个男人。
虽然在祝家不受宠,可身份也是实打实的矜贵。
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比拟的。
他坐在那里,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像这世间的一切都掌握在他手心。
他不像祝宗礼那样总是装出一副沉稳克制的做派。
也不像祝昭珩那样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嚣张跋扈。
他更像一潭静水,让人看不透深浅。
“祝明楼。”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确定要和我结婚?”
他睨着她,目光幽幽。
“这话应该我问你。”
他说,“你确定要换我做你的丈夫?
要知道,祝家现在并不在我手上。”
闻听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在祝家的笑不一样。
不再是那种阴柔的假笑,而是一种放松的,真实的笑意。
是,祝家不在他手上。
但他手上拥有的东西似乎更多。
闻听银查过他的底,费了很大的功夫,但结果令她意外且惊喜。
他是个隐藏极好的疯子。
危险,但诱人。
有钱,有手段,还有一张招蜂引蝶但很禁欲的脸。
就是年龄比她大些,大了整整七岁。
老家伙,不怎么好斗。
但总体她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关于祝明楼的一切,闻听银都装作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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