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冉,你是不是又忘了?昨天是你自己说要替我值日的。
”室友周晴晴顶着一张纯良无害的脸,语气里满是无奈。可我明明记得,昨天是她求着我,
让我帮她值日,她好去约会。“不对,是你……”“哎呀,你怎么又来了,
”另一个室友张倩打断我,“晴晴每天帮你拿快递、带饭,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记不住?
”看着她们一唱一和,我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1.“小冉,
你是不是又忘了?昨天是你自己说要替我值日的。”周晴晴站在我面前,双手叉腰,
一脸“我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她穿着我新买的裙子,那是我为了参加学校的艺术节,
特意咬牙买下的,还没来得及穿第一次。我攥紧了手里的扫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记忆像一团被搅乱的毛线,无数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昨天下午,
明明是周晴晴拉着我的手,用她最擅长的夹子音撒娇:“好小冉,我男神约我,
你就帮我值一次日嘛,下次我请你喝奶茶!”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新做的美甲上,闪着细碎的光。可现在,
她却说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不对,是你求我……”我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旁边床上探出头的张倩打断了。“我说方冉,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
昨天晴晴还给你带了晚饭呢,你自己忘了?”张倩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我,
“晴晴脾气好,不跟你计较。换我,我可受不了。”晚饭?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昨天我明明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晚饭是在学校外面的小面馆解决的。
我甚至还记得那碗面的味道,老板多放了醋和辣椒。可为什么,
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个画面——周晴晴把一份热腾腾的黄焖鸡米饭递到我面前,
笑着说:“快吃吧,看你学习都学傻了。”两个记忆碎片猛烈地撞击,
疼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我没有……”我试图辩解,声音却干涩无力。
周晴晴叹了口气,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学习压力大,
记不清事情也正常。快去吧,扫完地我们一起去吃夜宵,我请客。
”她身上传来我那瓶**版香水的味道,甜腻得让我一阵反胃。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宽容”与“善良”的脸,看着她身上属于我的裙子,
闻着属于我的香水味,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这不是第一次了。
我的生活,好像正在被另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覆盖、篡改。我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变成她的,
我的功劳会不知不觉安在她头上,甚至我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真假难辨。
她们说我记错了,说我忘恩负义,说我神经质。一开始,我真的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我甚至偷偷去校医院的心理咨询室,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精神疾病。直到有一次,
我无意中在周晴晴的床帘缝隙里,看到她正对着一面小镜子,模仿我的语气和神态自言自语。
“小冉,这支笔是你送我的吧?你对我真好。”“小冉,上次的奖学金是你让给我的,
对不对?”那一刻,我如坠冰窟。她不是在模仿,她是在练习,
练习如何将我的东西、我的人生,变成她的。她像一只寄生虫,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疯狂地吸食着我的一切。而张倩,就是她最忠实的拥护者和帮凶。
我看着周晴晴那张虚伪的笑脸,心中的怒火与恶心几乎要喷涌而出。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被这样对待?我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好啊,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去值日。”周晴晴和张倩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在她们眼里,我又一次妥协了,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我拿着扫帚和簸箕,走出寝室。
走廊的灯光昏暗,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个扭曲的怪物。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被狠狠地投入了冰窖。值日?不。
我不会再任由她篡改我的人生了。我要把属于我的一切,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包括,
我的记忆。2.我没有去打扫卫生,而是转身走进了水房。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我的脸,
试图浇灭我心头的邪火,却只是让那股寒意更加刺骨。镜子里,我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副憔悴的样子,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晴晴的手段很高明,她从不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她利用的是人性的弱点——对记忆的不确定性,以及群体对个体的压力。
她先是潜移默化地模糊事实边界,然后让张倩作为“证人”来加固她的谎言。久而久之,
在寝室这个小环境里,她的话就成了“事实”。而我,
就成了那个记忆混乱、忘恩负义的“异类”。想要打破这个局面,常规的方法根本没用。
跟她们争辩,只会被她们倒打一耙,说我“小题大做”、“不知好歹”。我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真实面目的机会。一个,无法被篡改的机会。回到寝室时,
周晴晴和张倩正聊得火热。“……那条裙子你穿着真好看,比方冉穿着有气质多了。
”是张倩的声音。“是吗?我也觉得,”周晴晴咯咯地笑,“她那种土包子,
也配穿这么贵的裙子?我跟她说是我妈给我买的,她还真信了。”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来,她连这都编好了谎话。那条裙子,
是我用辛辛苦苦攒了两个月的**工资买的。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我回来了。”她们的笑声戛然而止,交换了一个眼神。“扫完了?
”周晴晴懒洋洋地问。“嗯。”我点点头,走到我的书桌前,拉开抽屉,
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那是我准备送给妈妈的生日礼物,一条手工编织的红绳手链,
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银质转运珠。“晴晴,这个送给你。”我把盒子递到她面前。
周晴晴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送她礼物。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盒子。
“干嘛突然送我东西?”“没什么,”我笑得更加真诚,“就是觉得,我们是室友,
也是好朋友,不是吗?之前可能有些误会,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我的示好似乎让她放下了戒心。她打开盒子,看到那条手链,眼睛亮了一下。“哇,
挺好看的。谢啦,小冉。”她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把手链戴在手腕上,“还是你对我好。
”旁边的张倩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一条破绳子而已,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
”周晴reassuringly晴毫不在意,举着手腕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欣赏着那颗小小的银珠。我静静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颗银珠,
当然不是普通的银珠。我从小就对各种稀奇古怪的民间方术感兴趣,
尤其是关于“物”与“忆”之间的联系。我外婆是乡下有名的“神婆”,虽然我不信鬼神,
但耳濡目染下,也学到了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比如,如何将一段强烈的意念,
附着在一个随身的物件上。那颗银珠里,
被我灌注了最强烈、最清晰的一段记忆——昨天下午,她是如何拉着我的手,
求我替她值日的全部过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被我用尽全部精神力,
烙印在了那颗珠子里。NPD患者最擅长扭曲现实,构建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那么,
我就用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她构建的世界里,打下一颗无法拔除的钉子。一个,
承载着真实记忆的“锚”。周晴晴,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让我看看,
当你的谎言世界出现裂痕时,你那高傲又脆弱的自尊,会碎成什么样子。3.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阵尖锐的叫声吵醒。“啊——!”是周晴晴的声音。我睁开眼,看到她坐在床上,
惊恐地瞪着自己的手腕,脸色煞白。“怎么了怎么了?”张倩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我的手……我的手!”周晴晴的声音在发抖,她指着戴着红绳手链的左手腕,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张倩凑过去一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周晴晴白皙的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红痕周围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甚至隐隐有水泡鼓起。
“这是怎么回事?过敏了?”张倩惊讶地问。“不是过敏!”周晴-晴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整晚的噩梦!就梦到……梦到我求着方冉替我值日!一遍又一遍,
场景真实得可怕!就好像……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她猛地抬头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质问:“方冉!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故作无辜地看着她:“我能对你做什么?我一晚上都在睡觉啊。
”“就是这条手链!肯定是你送我的这条手链有问题!”她疯狂地想把手链扯下来,
但那手链像是长在了她手腕上一样,越挣扎勒得越紧,手腕上的伤痕也愈发狰狞。
“晴晴你别急,”张倩一边安抚她,一边转向我,厉声质问,“方冉,你安的什么心?
为什么要送晴晴这种东西?”我摊了摊手,一脸委屈:“我就是想跟她和好,谁知道会这样?
也许……真的是过敏吧?晴晴你以前不是也戴错过东西,结果皮肤起疹子吗?
”我特意提起了她之前为了冒领我的设计稿,偷偷戴了我用特殊植物纤维做的手镯,
结果过敏起了一手臂红点的事情。周晴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她当然记得那件事,
那次她也是用“记错了”来搪塞,最后不了了之。“不!这次不一样!”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那不是梦!那感觉太真实了!我能闻到当时空气里的味道,能感觉到你手心的温度!方冉,
你把我的记忆怎么了?!”她终于说出了“记忆”两个字。我心中冷笑,
脸上却依然是茫然和无辜:“晴晴,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什么你的记忆我的记忆?
是不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产生了幻觉?”我把她平时对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你胡说!”周晴晴从床上跳下来,想冲过来抓我,却因为情绪激动,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张倩赶紧扶起她,对着我怒目而视:“方冉,你少在这里装蒜!赶紧想办法把手链取下来!
”我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走到她们面前,蹲下身,看着狼狈不堪的周晴晴,
轻声说:“晴晴,你是不是又记错了?昨天明明是你自己说,很喜欢这条手链,
求着我送给你的啊。”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周晴晴的耳朵里。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到了,
她一定也“回忆”起了这个我刚刚为她“创造”的场景。因为我看到她手腕上那颗银珠,
在我说话的瞬间,闪过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那个“锚”,正在发挥作用。
它不仅承载着我设定的真实记忆,还能像一块海绵,吸收并放大我对她施加的心理暗示,
将我虚构的场景,变成她脑中“真实”的记忆碎片。“不……不是的……”她的嘴唇在颤抖,
眼神开始涣散,“是你……是你送给我的……”“是吗?”我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
“那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求谁呢?”“我……我……”周晴晴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抱着头,表情痛苦地在两个截然不同的“记忆”中挣扎。一个是她自己篡改过的,
我是讨好她、送她礼物的卑微存在。另一个,是我刚刚植入的,
她爱不释手、苦苦哀求我才得到这条手链的场景。而那个真实的、她求我值日的记忆,
则像一个幽灵,在两个谎言之间不断闪现,灼烧着她的神经。看着她崩溃的样子,
我心里涌起一股病态的**。周晴晴,你不是最喜欢玩弄别人的记忆吗?现在,也让你尝尝,
被自己的谎言反噬的滋味。4.寝室里的闹剧最终以周晴晴被张倩扶着去了校医院而告终。
医生检查后,得出的结论是“接触性皮炎”,外加“神经衰弱,建议多休息”。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那条手链造成的物理伤害并不严重,真正折磨她的,
是精神上的混乱。她们回来的时候,周晴晴的手腕上缠着纱布,脸色依旧很难看。
她一言不发地爬上床,用被子蒙住了头,拒绝和任何人交流。张倩看我的眼神,
像是要喷出火来。“方冉,你等着,这件事没完!”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我。
我没理她,径自坐在书桌前,戴上耳机,翻开了专业书。但我的心思,完全不在书上。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次精神上的打击,还不足以彻底摧毁周晴晴。
她那种极度自恋的人格,有着超乎常人的心理防御机制。一旦她缓过劲来,
一定会用更疯狂的方式反扑。我需要加深她记忆的混乱,让她彻底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让她引以为傲的操控能力,变成一把对准她自己的刀。机会很快就来了。
学院要举办一场重要的设计作品展,每个学生都可以提交作品参选,
优秀作品不仅有丰厚的奖金,还能获得名企的实习推荐。这对我们设计系的学生来说,
是至关重要的机会。我为此准备了很久,
我的作品是一系列以“记忆迷宫”为主题的首饰设计,灵感自然来源于我的亲身经历。
周晴晴也报名了,她的主题是“纯白之恋”,一听就是她那种矫揉造作的风格。我知道,
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剽窃我的创意。往常,她会先假意夸赞我的设计,然后不断旁敲侧击,
套取我的核心理念,最后在我提交作品前,抢先发布一个似是而非的“简化版”,
反过来说我抄袭她。这一次,我决定将计就计。
我故意“不小心”将几张设计草稿掉在了地上,然后装作没看见就去洗漱了。那几张草稿上,
是我作品中最核心、最精彩的几个设计。我算准了,以周晴晴的性格,
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果然,我从洗手间回来时,那几张草稿已经不见了。
而周晴晴的床上,隐约传来用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我在黑暗中勾起了嘴角。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晴晴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展示她的“新灵感”。“小冉,你看,
我突然觉得‘记忆’这个主题也挺有意思的。你说,如果把记忆做成一个走不出的迷宫,
是不是很酷?”她故作不经意地问我。我抬起头,装出惊讶又愤怒的样子:“周晴晴,
你什么意思?这是我的创意!”“你的创意?”她立刻摆出那副无辜的嘴脸,
“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突然想到的。小冉,
你不会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能想到这个点子吧?你也太自恋了。
”张倩立刻帮腔:“就是,方冉你也太霸道了。灵感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共通的,
谁先做出来就是谁的。晴晴想到了,说明她有才华。”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丑恶嘴脸,
我差点笑出声。“好,很好。”我咬着牙,一副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抓起我的画本,
冲出了寝室。她们在我身后发出了得意的笑声。她们以为,我又一次吃了哑巴亏。
她们不知道,我给她们看的,从来都不是我真正的作品。那几张草稿,只是诱饵。
而真正的杀招,藏在我为周晴晴准备的第二份“大礼”里。作品提交的前一天晚上,
我趁着寝室熄灯后,悄悄爬下床。周晴晴的桌子上,放着她已经完成的最终设计图。
她宝贝得很,特意用一个精致的文件袋装着。我没有动她的设计图。我只是从口袋里,
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香囊,轻轻地挂在了她的床头。香囊里装的,不是什么安神的草药,
而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植物粉末。这种粉末本身无毒无害,
但它有一种奇特的功效——能够放大特定物件上附着的精神烙印。比如,
她手腕上那条手链里的“记忆之锚”。做完这一切,我悄无声息地回到床上,
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周晴晴,希望你喜欢我为你精心编织的,第二个噩梦。这一次,
我要让你的“纯白之恋”,染上洗不掉的血色。5.第二天,是设计作品提交的截止日。
一大早,周晴晴就起了床,她看起来容光焕发,显然对自己剽窃来的作品充满了信心。
她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哼着歌,一边化妆一边对我说:“小冉,待会儿交作品的时候,
你可别哭鼻子哦。毕竟,才华这种东西,是羡慕不来的。”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看到,她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痕已经结痂,但那条红绳手链依然紧紧地箍在上面,
像一道无法摆脱的诅咒。而她床头的那个小香囊,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奇异的香气。
她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在她看来,胜利已经唾手可得。“走了,倩倩,我们去交作品,
等着拿大奖!”她意气风发地拿起文件袋,拉着张倩走出了寝室。我也拿起我的作品,
跟在她们身后。作品提交地点在学院的展览厅,很多同学都已经到了,
系主任和几位专业课老师正在现场接收作品。周晴晴抢在所有人前面,
第一个将她的文件袋递给了系主任。“陈主任,这是我的作品《记忆迷宫》。
”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等等。《记忆迷宫》?我心中一动,她不是叫《纯白之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