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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夕月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病床上。
霍瑾南就守在床边,脸色苍白,胡子拉碴,眼窝深深凹陷下去,显然熬了许久。
见她睁眼,他几乎是扑过来将她拥入怀中。
“夕月,你终于醒了......还好医生说没有伤到要害,我真的吓死了,你怎么这么傻?傻到为我挡刀?”
盛夕月却静静转过脸,眼底是一片枯寂的死气。
霍瑾南察觉到她的冷淡,急忙解释:“夕月,那天在商场......我和晚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医生说情绪会影响她的身体指标,我给她买东西,只是......只是想让她开心一些,这样就能够给你捐献更好的骨髓了。”
这番错漏百出的“解释”,落在盛夕月耳中只剩讽刺。
她极轻地“嗯”了一声,便闭上了眼。
霍瑾南还想说什么,话却哽在喉间。
病房里的空气凝滞如冰。
恰在此时,助理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
“霍总,不好了!慕**她......她出车祸了,现在正在抢救......”
“什么?!”
助理话音未落,霍瑾南已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护士端着药盘进来为盛夕月换药,语气里透着羡慕:
“霍先生对您可真上心啊。听说那位捐赠骨髓的**出了事,他紧张得把全院专家都叫去会诊,还包下了整层VIP病房......生怕她有什么闪失,耽误了给您移植呢。”
盛夕月心口漫过一片无声的苦涩。
谁能想到外人眼里的宠妻狂魔,却早已变了心。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那疼,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换完药,护士轻声提醒:“盛**,等伤口愈合一些,我们就得继续安排化疗了。”
接下来的几天,霍瑾南再也没有出现。
她从护士断续的闲聊中得知,霍瑾南这些天一直守在慕晚晴身边,寸步不离。
就连护士也开始觉得异样,换药时忍不住低声嘀咕:
“霍先生对那位慕**......是不是关心得过头了?听那边病房说,他不仅每日亲自给她换药,连吃饭都要一勺一勺喂到嘴边。不知情的,还以为慕**才是他的......”
还未说完,护士自觉失言,匆匆闭了嘴。
盛夕月只轻轻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苦笑。
霍瑾南还是这样——爱上谁,就对谁毫无保留,倾尽所有。
从前是她,如今是慕晚晴。
化疗那天,霍瑾南终于出现了。
他站在床前,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声音却放得很柔:“夕月,对不起。晚晴车祸后情况一直不稳,我实在怕她出事......万一她不能给你捐骨髓了怎么办?所以这些天才......”
“霍瑾南!”盛夕月微微抬起眼,眼底沉静得像一潭枯水,“你不觉得,你最近对我说的‘抱歉’,太多了些吗?”
霍瑾南一怔。
他总觉得盛夕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看他的眼神总是沉沉的,像蒙着一层擦不掉的灰。
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大概是被病痛折磨得太久了吧。
他暗自宽慰自己:等移植完骨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稀疏的发梢,眼神温柔:“夕月,今天化疗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怕。”
医生推着器械车进来,冰凉的针头刺进她纤细的血管。
药液推入的瞬间,盛夕月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迅速溃散,只余一丝模糊的知觉悬在混沌边缘。
而就在这时,霍瑾南的声音再度响起。
褪尽了方才的温情,只剩一片刺骨的冷:
“医生,现在开始抽血吧。”
......
抽血?
盛夕月残存的意识剧烈震颤。
她不是在化疗吗?为什么要抽血?
她想问,想挣扎,可身体像被钉死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