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栩星顿时脸色煞白,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瑟缩在角落里。
眼看着两个保镖向她走来,她惊慌地捂住头,声音异常嘶哑:“别过来!”
声如细蚊,不起任何波澜,下一刻她就被强硬架着拖出了房间。
到了别墅的会客厅,顾云琛正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点燃的香烟。
看到苏栩星一来,他便将烟头掐灭,勾了勾薄唇,一声令下:“打开!”
门口的佣人识相低头,拉开了面前这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一瞬间,悠扬动听的乐曲与欢笑声涌入苏栩星的耳中。
她恍惚地抬起眼眸,会客厅中围聚的皆是帝都名流,当中还有不少旧相识。
听到开门声,众人纷纷投来看戏的目光。
苏栩星那被折磨到熄灭的自尊心,又燃了起来。
她竭力挣扎,但此时的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朝着顾云琛的背影发出低哑的喊叫:“呃……啊……”
不是说好了吗?
她受够一整夜侵入骨髓的寒冷,就放过她。
为什么顾云琛还要折磨她?!
前方的男人置若罔闻,只有一句冰冷的话传来。
“别着急,马上就到你登场亮相的时候了。”
话落,苏栩星被带上了中央的舞台。
头顶的聚光灯打下,苏栩星惊慌到浑身发颤,瑟缩着低下头去。
台下忽然有人惊呼:“这不是苏栩星吗?她怎么在这儿?还成了这副模样?!”
更多的是讥诮与鄙夷:“杀人犯还敢放出来?害死了顾总的未婚妻居然还有脸活着!”
苏栩星很想告诉他们,她没有害人,她是被冤枉的!
可她不敢,也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这样狼狈又卑微地站在众人面前,任人侮辱
忽然间,台下响起一道低沉戏谑的声音。
“既然苏**来了,那就跳个舞给大家看看,顾总觉得如何?”
循声望去,是帝都有名的纨绔子弟孙泽。
这孙泽以前调戏她,被她当众羞辱过,现在有了报仇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苏栩星眼睫轻颤,僵硬地将视线转移到顾云琛身上。
这是从前最宠她的大哥哥,应该不会放任孙泽这个**欺负她。
然而,顾云琛温润的嗓音却比寒风更加刺骨,彻底席卷撕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男人转过身来,弯了弯眉眼:“当然可以,顾家就是特意为赴宴的各位请的帝都顶级芭蕾舞者——苏栩星**。”
此话一出,苏栩星瞬间如坠冰窖。
早在监狱的时候,那些罪犯就趁狱警不在欺负她、折磨她,右腿早已被她们弄残了……
还怎么跳舞?!
从前那个会陪她练舞,带着草莓奶糖来接她回家的大哥哥,又去了哪里……
苏栩星鼻尖酸涩,潋滟眼眸里酝着晶莹。
“快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想看这副模样的苏栩星跳芭蕾是什么样子了!”
台下充满讥讽的声音响起,她的指尖陷入掌心,快要掐出血来。
即使再不愿,但她也不敢违抗顾云琛,只得轻轻抬起了手。
一阵议论声响起:“快看,她的手好丑啊……”
曾经苏栩星纤细莹白如玉脂的手如今却伤疤纵横,满目疮痍,有两个指节还奇异地弯曲着。
她颤抖地踮起脚尖,却摇晃得不成样子。
钻心的痛从脚尖直蔓延至心脏,在艰难地转了半个圈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厅内顿时哄笑声不断。
“天呐,不是说她师从世界顶尖舞者吗?这跳的什么东西?”
“就她这样的还帝都顶级芭蕾舞者呢?以前怕不是走后门儿得的头衔吧!”
……
讥讽嘲笑声涌入苏栩星的耳朵里,本已麻木的心却忍不住狠狠一揪。
顾云琛冷眼看着,不知道是不是这舞太难看的缘故,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突然,数十张百元钞票撒向了苏栩星。
孙泽讥笑着开口:“苏**虽然跳得难看,不过也给大家添了乐趣,这些都赏你了!”
苏栩星望着眼前地上的钞票,身子僵在了原地。
接着,台下的哄闹着响应,也纷纷朝舞台撒出钞票。
就好像台上的她是路边乞讨的乞丐。
孙泽轻蔑地笑了笑:“苏**要是愿意跪下致谢,我还可以给更多!”
苏栩星鼻尖一酸,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
她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高傲矜贵的大**了,而是人人都可以随意羞辱的一件商品。
但是现在的她需要钱,家里的人还等着钱治病……
苏栩星咬紧的下唇渗出血来,即使心如刀绞,她还是颤抖着跪了下去。
犹如提线木偶一般,麻木地闭上眼,朝台下磕了一个头。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在地。
厅内一片哗然,孙泽猖狂地大笑,接着兑现刚刚的承诺,又向台上撒了更多的钞票。
苏栩星抬起头来,颤手将地上的钞票一张一张地捡起。
每捡一张,仅存的一点尊严便碎裂一分。
周围一片讥笑,她却置若罔闻,只专心捡地上的钱。
不知不觉间,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
头顶响起一道冰冷又带着一丝愤怒的声音:“苏栩星,你就这么想要钱?”
苏栩星心弦一颤,刚要抬头,面前的顾云琛却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钳住她的下颚,讥讽地勾起嘴角:“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后悔吗?”
苏栩星动了动苍白干裂的嘴唇,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只得无力地闭上了眼,泪水顺着脸颊落到了顾云琛白皙的手上。
下一刻,他赶紧松了手,嫌恶地皱了皱眉。
看她这样子,顾云琛心中腾地一下,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勾了勾嘴角,眼底却无半点笑意:“你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妹了吧?”
苏栩星浑身一颤,她的妹妹苏栩梦,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之所以需要钱,就是因为在她入狱后苏家破产,本就患有心脏病的妹妹治病需要钱……
苏栩星猛然抬起头,死死抓住他的手,竭力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入狱就放过她的!”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顾云琛才觉得来了兴致,幽幽开口。
“你记得回去给她收尸。”
淡漠的话语却宛如一道惊雷,在苏栩星脑中炸开。
“你说……什么?”
苏栩星脸色惨白,怔愣地张了张唇。
但顾云琛只是站起身来冷笑一声,不愿意再透露更多。
苏栩星满脸是泪,慌乱地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会客厅。
一路上摔倒又爬起,她的心脏不断地狂跳着,脑中一片空白,全然不顾身上的脏泥与鲜血。
听说苏家破产后,不愿走的管家林叔就带着苏栩梦搬进了一条老街里。
跑进这条破旧老街后,苏栩星恰好遇到了出门的林叔。
“大**……您回来了?!”
穿着老旧棉服的林叔看着眼前狼狈的她,瞬间红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苏栩星脸上满是慌乱,眼角还带着泪:“林叔,小梦呢?!”
林叔忙给带路,领着她上了一处又窄又脏的楼梯。
推开掉漆生锈的铁门,昏暗破旧的房间里放着一张木床,床上一名十五岁的女孩儿脸色苍白。
苏栩星怔了一瞬,踉跄地扑到床前。
她握起苏栩梦枯瘦的手,轻声喊道:“小梦,姐姐回来了……”
滚烫的泪珠落到他的脸上,苏栩梦艰难地睁开眼,等看清了眼前的人,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姐姐……是你吗?”
她的声音很是微弱缥缈。
苏栩星心疼地看着她,喉中哽咽得厉害,将她的手放到自己颊边:“是我,小梦……”
泪水从苏栩梦的眼角溢出,顺着面颊渗入枕头。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