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像针一样扎进鼻腔时,我正握着解剖刀,
指尖能摸到刀刃上的冰冷纹路。林教授刚掀开标本上的白布,
青灰色的皮肤泛着尸蜡般的光泽,五官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这栋始建于八十年代的解剖楼里,
连死亡都带着腐朽的味道。“开始吧。”林教授的声音刚落,
身边的赵磊突然发出一声窒息般的嗬嗬声。我猛地转头,
看见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像被抽干了所有血色的标本。他捂着胸口,
身体剧烈抽搐,手里的解剖刀“哐当”砸在水泥地上。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实训区里炸开,比任何尖叫都刺耳。“赵磊!
”我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指尖搭上他的颈动脉时,一股冰寒顺着指尖窜进心脏,
没有脉搏,连一丝微弱的跳动都没有。苏晚的尖叫紧随其后,她颤抖着掏出听诊器,
刚贴到赵磊胸口就猛地后退。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解剖刀,
发出细碎的声响:“没、没有心跳了!”林教授蹲下身,手指按压赵磊的瞳孔,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得像铁:“甲醛浓度超标,过敏休克。”他的声音很稳,
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抬去医务室,抢救。
”我和王涛、张默、周明合力抬起赵磊,他的皮肤冰凉刺骨,
像刚从地下标本库捞出来的尸体。医务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呀作响,
转动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无数只挥舞的枯手。半小时的心肺复苏压得我手臂发麻,
肾上腺素注射进去毫无反应。林教授最终合上了赵磊的眼睛,语气沉重:“安置好吧,
明天再说。”**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十年前,我哥哥陈峰也是这样突然倒在这栋楼里,
同样被定性为“意外”。2.空气中除了福尔马林的味道,
似乎还残留着哥哥当年的血腥味,混杂着赵磊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夜幕像黑布一样裹住了解剖楼,
只有走廊里的昏黄灯光勉强驱散着黑暗。我们坐在医务室的长椅上,没人说话,
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在耳边回响,像无数只飞虫在暗处蛰伏。张默推了推黑框眼镜,
声音带着哭腔:“真的是意外吗?我早上看到赵磊在教授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很久,
而且这栋楼的甲醛浓度一直控制得很好……”“别胡说!”林教授呵斥道,
但他的声音有些发虚。李娜突然站起身,长发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慢慢走到赵磊的尸体旁,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他手臂上的白布。下一秒,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身体剧烈颤抖:“这里有个针孔!”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快步走过去。赵磊手臂内侧,一个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针孔赫然在目,
周围泛着淡淡的青紫色。李娜用棉签擦拭着针孔周围,将棉签放进试剂瓶,
声音带着哭腔:“如果我没猜错,他的静脉里有微量氯化钾,是致死量。”氯化钾。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我脑海里炸开。当年哥哥的尸检报告里,
也提过“体内微量氯化钾”,但被林教授以“实验残留”为由搪塞了过去。
“凶手就在我们中间。”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目光扫过眼前的五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所有人把物品拿出来,逐一检查。”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行李箱。我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她和赵磊的矛盾不是秘密。
昨天下午,我亲眼看到赵磊把她堵在楼梯间,手里拿着一张纸,
语气嚣张:“要么把保研名额让给我,要么我让你抄袭报告的事传遍全系。
”张默和王涛很快检查完了物品,没发现异常。当我打开苏晚的行李箱夹层时,
一支透明的氯化钾注射液掉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是你杀了他!”我攥着注射液,
死死盯着苏晚的眼睛。3.苏晚瘫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双手胡乱挥舞。“不是我!
我只是想报复他!他拿抄袭报告威胁我,我才买了这个,但我没真的动手!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昨天晚上我确实进过他的房间,但我只是想吓唬他,根本没敢注射!
”“你撒谎!”王涛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昨晚亲眼看到你在他房间里待了十分钟才出来,而且你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我没有!”苏晚尖叫着反驳,情绪彻底崩溃。林教授走上前,
按住躁动的众人:“把注射液收好,先各自回房间休息,锁好门。”他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有些沉重。我注意到,他转身的瞬间,一直沉默的周明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
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疯狂。回到房间,我反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的风声呜咽,像是有人在哭泣,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不知道是谁在深夜徘徊。
我想起赵磊倒下时的样子,想起他手臂上的针孔,想起哥哥当年的惨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这栋楼里,每个人都藏着秘密。苏晚的抄袭报告,
张默的恐惧不安,王涛的欲言又止,李娜的突然爆发,周明的沉默寡言,
还有林教授的刻意隐瞒。他们之中,谁才是杀死赵磊的凶手?又谁和哥哥的死有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轻轻的,像是怕被人发现。我立刻警惕起来,
悄悄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去。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
看背影像是苏晚。她要去哪里?难道真的是她杀了赵磊,现在要去销毁证据?我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现在的我,除了复仇的执念,什么都没有。如果打草惊蛇,
可能永远都查不到哥哥死亡的真相。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梦里全是哥哥的脸,他倒在解剖台上,胸口插着一把解剖刀,鲜血染红了白大褂。
我想冲过去救他,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慢慢变得青灰,
和眼前的赵磊、和解剖台上的标本重叠在一起。“啊!”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寂静,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浓稠的黑暗。
是苏晚的声音!4.我抓起外套,飞快地冲出房间。走廊里已经有了动静,
张默、王涛和周明都从各自的房间里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尖叫声来自标本库的方向,
那是整栋楼里最阴森的地方。常年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
存放着无数浸泡在防腐液中的标本。“怎么回事?”我大声问道,脚步不停,
朝着标本库跑去。越靠近标本库,福尔马林的气味越浓烈,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当我赶到时,只见刘佳瘫坐在标本库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盯着库内,
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我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标本库内。苏晚倒在一堆标本瓶之间,
她的头部被一层厚厚的保鲜膜紧紧包裹着,只露出鼻子和嘴巴,可那微弱的呼吸早已停止。
她的眼睛圆睁着,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在她的手边,
散落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黑色的笔写着四个狰狞的大字:“造假者死”。“是、是林教授!
”王涛躲在我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苏晚发现了他数据造假的秘密,
他肯定是怕苏晚曝光,所以杀人灭口!”我没有说话,盯着苏晚圆睁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的表情太诡异了,不像是被熟人偷袭,
更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认知的恐怖事物。标本库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凶手是怎么进去杀人后再出来的?“我去看看监控。”张默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转身冲向控制室。我们紧随其后,老旧的监控设备布满了灰尘,屏幕上的画面模糊不清,
还带着雪花点。张默熟练地操作着键盘,调出了昨晚的监控录像。画面中,
苏晚果然在深夜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她鬼鬼祟祟地潜入了林教授的办公室,
在书桌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动作慌张。我的心一沉,苏晚果然在偷东西,
难道是林教授的数据?“不止这样。”张默又调出了另一段监控,画面虽然模糊。
但能清楚地看到,赵磊生前也曾多次在林教授的办公室门口徘徊,有时还会和刘佳私下见面,
两人低声交谈着,神情诡异。“赵磊和刘佳好像在商量什么,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同学关系。
”刘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急忙辩解:“胡说!我只是请教他保研的事情,他成绩好,
又是富二代,肯定有办法。”“请教保研需要偷偷摸摸的吗?”我盯着她的眼睛,
“而且赵磊的成绩根本不算好,他的保研名额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刘佳的眼神闪烁,
不再说话,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我注意到她的白大褂袖口有一块淡淡的污渍,
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的痕迹。林教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控制室门口,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扫过我们:“看来每个人都藏着秘密。”他的声音冰冷,
“现在,把所有事情都坦白出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找出真凶。”李娜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抬起头,长发滑落,露出一张苍白而倔强的脸。
“我表哥十年前在这里死于实验事故,官方说是意外,但我不信。我来这里,
就是为了收集证据,找出害死他的凶手。”我的心脏猛地一震,
盯着她的眼睛:“你表哥叫什么名字?”“陈峰。”她轻声说道。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炸开。陈峰,我的哥哥。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女生,
竟然是我哥哥的远房表妹。5.“那是我哥哥。”我攥紧拳头,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来这里,也是为了复仇。”张默推了推眼镜,
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一年前偷窥女厕所被林教授抓了现行,他没有揭发我,
而是让我帮他改造监控系统,还销毁过一些实验证据。他一直用这件事威胁我,
我不敢不听他的。”王涛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当年我和陈峰住一个宿舍,
林教授让我帮忙处理过实验标本,我当时不知道那是非法获取的。
后来陈峰发现了数据造假的事情,我害怕被牵连,就举报了他,
没想到……”他的声音哽咽了,“没想到他会因此丧命。”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明身上,
他是唯一一个还没说话的人。周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的口袋,
声音很小:“我、我没什么秘密,就是来完成实训的。我平时很少说话,和大家也不太熟,
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话看似合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明的存在感太低了,
低得像空气一样。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可疑。我想起刚才在医务室,
他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冷笑,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当晚,刘佳不见了。
我凌晨起来喝水,路过刘佳的房间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里面空无一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立刻叫醒了周明和张默,三人分头在解剖楼里寻找。
解剖楼里一片漆黑,只有我们手里的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线,照亮前方狭窄的路。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张默吓得瑟瑟发抖,
紧紧跟在我身后,嘴里不停念叨着:“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地下标本库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我推开门,手电筒的光线扫过,
只见刘佳倒在一堆标本瓶之间,脸色青紫,眼睛圆睁,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的脖子上没有勒痕,也没有明显的伤口,看起来像是窒息而死。
标本库的通风口被一块木板死死堵着,空气污浊不堪。在她的身边,散落着一把钥匙,
正是林教授实验室的钥匙。“是、是林教授杀了她?”周明的声音带着恐惧,
“刘佳想偷他的研究成果,被他发现了,所以杀人灭口。”我蹲下身,
仔细检查着刘佳的尸体。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像是在临死前抓住了什么。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发现里面有一小片白色的布料,
看起来像是从某个人的白大褂上扯下来的。布料上有一个细小的墨点,像是钢笔墨水。
赵磊生前总是带着一支镀金钢笔。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了下去。赵磊已经死了,
不可能是他。“先回去吧。”我站起身,声音沉重,“这里太危险了。”回到楼上,
我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走向了林教授的办公室。我记得哥哥当年提过,
林教授有一个黑色的日记本,里面藏着实验的秘密。我撬开锁,
在书桌最深处找到了那个日记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翻开日记本,十年前的字迹跃然纸上,
刺眼而冰冷。“数据造假被发现,陈峰这个麻烦,只能让他永远闭嘴。
”“非法标本的事情不能曝光,否则我多年的心血就毁了。”“那个未成年的助手很有用,
容易控制,留着他,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我的手不住地颤抖,日记本掉在地上。
原来哥哥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林教授精心策划的谋杀!而那个未成年的助手,是谁?
我猛地想起了周明。他的年龄和哥哥当年的助手刚好吻合,而且他一直沉默寡言,
像是在刻意隐藏什么。我捡起日记本,快步走向周明的房间,推开门时,他正坐在床边,
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是你,对不对?”我攥着日记本,声音冰冷,
“你是当年那个未成年的实验助手。”周明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像是换了一个人。“是又怎么样?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压抑了多年的恨意,
“林教授当年胁迫我参与实验,用我家人的安全威胁我,我忍了十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是你杀了赵磊和苏晚?”我问道,手心全是冷汗。6.“赵磊是我杀的。
”周明承认得很干脆,“他想偷林教授的研究成果,和刘佳勾结,这种败类,死不足惜。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苏晚不是我杀的,她是被林教授灭口的,
因为她发现了数据造假的秘密。”“那刘佳呢?”我追问。
周明冷笑一声:“刘佳的间谍身份只有赵磊知道,赵磊死了,她肯定会被林教授灭口。
不过我没想到,她会死得这么快。”他的话看似天衣无缝,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刘佳手里的布料碎片,到底是谁的?突然,走廊里传来一声惨叫,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