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沈家别墅,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英式花园,夜风送来白玫瑰的香气。大厅里,西装革履的商界名流与珠光宝气的贵妇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着这场慈善晚宴的真正目的——为沈氏集团新开发的生物医药项目造势。今晚到场的不仅有本城的顶级豪门,还有几位从京城来的投资大佬,可以说,这场宴会的成败,直接关系到沈氏未来三年的发展。
沈晚星站在玄关,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与满厅的华服格格不入。她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的全部家当: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几本设计专业的书,还有养母给她织的围巾。她刚把帆布包放在角落的置物架上,沈朝月就迎了上来。
假千金一身L家早春限定白裙,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脖颈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流转着璀璨的光。她眼眶微红地拉住沈晚星的手,指尖刻意在她粗糙的手背上摩挲,像触碰什么脏东西,却又做出亲昵的姿态。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沈朝月声音哽咽,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让周围三个正在交谈的贵妇都忍不住侧目,"这身衣服本该是你的,我鸠占鹊巢二十年,现在该还给你了......"
她说着就要脱礼服,动作夸张地解开背后的珍珠纽扣,露出雪白的肩膀。周围宾客纷纷侧目,对着两人的衣着对比窃窃私语。
"这就是真千金?怎么穿得这么寒酸?"
"朝月**真善良,还主动让礼服。"
"听说是在乡下长大的,难怪......"
"沈家也真是,找回来也不好好打扮一下。"
沈母林婉容立刻露出心疼神色,快步上前护住沈朝月:"月儿,你胡说什么?这身衣服是你爸专门为你定制的,谁也别想抢。"她转头看向沈晚星,眼神里带着责备,"晚星,**妹这是心疼你,你别不知好歹。"
沈晚星笑了,一把按住沈朝月解拉链的手。力道不重,却精准地按在她的穴位上,让对方动弹不得。
"妹妹别脱。"她声音不大,刚好让周围人听见,"L家早春限定,全球仅三件。你这身是借的吧?弄坏了,沈家未必赔得起。"
她凑近沈朝月耳边,气息微凉,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急,你的好日子刚开始,慢慢演。这场戏,我陪你演到底。不过妹妹,下次演戏前,最好先确认一下裙子的标签是不是还在,我刚才好像看到'租借'两个字。"
沈朝月脸色一变,指尖微微发抖。她确实是通过品牌公关借来的裙子,准备宴会结束就还回去。
沈国强走过来,眉头紧锁,不悦地扫了沈晚星一眼:"晚星,怎么跟妹妹说话?月儿是好心,你别不识抬举。"
"爸说得对。"沈晚星松开手,退后半步,笑容乖巧,"妹妹是好心,我领情。"
慈善晚宴正式开始。沈国强上台致辞,感谢宾客莅临,顺便"介绍"刚找回的真千金。他言辞恳切,说尽了二十年来寻女的艰辛,却绝口不提为何刚找回的女儿被安排在角落,连套像样的礼服都没有。
沈晚星被安排在宴会厅最边缘的位置,靠近厨房出口,面前是半冷的牛排和一杯没气泡的香槟。她刚切下一小块牛排,就听见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嘲笑声。
"看那个真千金,连刀叉都用不利索。"
"听说她养母是清洁工,怪不得一股子穷酸味。"
"朝月**真可怜,养了二十年的位置说没就没了。"
"沈家也真是,亲生女儿找回来就这么对待?"
沈晚星仿若未闻,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她从小在养母的餐馆帮忙,什么粗活都干过,用不惯这些中看不中用的银质餐具。但她不急,她知道,今晚的主角不是她。
沈国强致辞结束,宾客们开始自由交流。沈朝月端着红酒杯,像只花蝴蝶一样在宴会厅穿梭,与每一位宾客亲切交谈。她走到沈晚星身边时,假装脚下一滑,暗红色的液体精准地泼在沈晚星胸前。
"啊!"沈朝月惊呼,眼泪瞬间涌上来,"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
她伸手就要去扯沈晚星的T恤,动作急切得像要当众扒衣服。红酒在白色的布料上晕染开来,像一朵盛开的暗色花朵。
宾客们倒吸一口冷气,有人低声笑起来,等着看真千金的笑话。
"真是乡下来的,连躲都不会躲。"
"朝月**又不是故意的,她急什么。"
"看看,真千金就是真千金,一点规矩都不懂。"
沈晚星却一动不动,任由红酒顺着她的衣服往下滴。她盯着沈朝月三秒,突然站起来,动作迅捷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她转身从侍应生托盘里抢过整瓶红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对着自己头顶浇了下去。
暗红的液体顺着她的发丝、牛仔外套流淌,在地板上汇成一滩。她猛地提高音量,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妹妹嫌我脏早说啊!我养母是清洁工,她教我衣服脏了要赶紧洗,别沾污了干净人!"
全场死寂。
林婉容冲过来护住沈朝月,对着沈晚星怒吼:"你发什么疯!"
沈国强脸色铁青,指着门口:"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沈晚星抹了把脸上的红酒,笑得纯良又无辜:"爸,您不是说今天要把女儿介绍给大家吗?我这个样子,够不够特别?够不够让人印象深刻?"
她转身就走,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红酒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路暗色的痕迹。
身后传来宴会的骚动,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刀子一样刮在沈国强夫妇脸上。
"这真千金够野的啊。"
"沈总夫妇怎么教的?亲生女儿刚回来就让她当众出丑?"
"那个养女也是,一杯红酒都端不稳。"
"你们没看出来吗?这是故意的。真千金不简单啊。"
"沈家这出戏,比电视剧还精彩。"
沈朝月死死攥着裙角,指甲陷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她精心维持的淑女形象,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她以为乡下来的真千金会怯懦、会退让、会忍气吞声。没想到第一局就输得这么彻底,还输得如此难堪。
那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女孩,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开了她精心编织的温情面纱。
沈晚星走出别墅,夜风吹来,带着夏夜的凉意。她脱下湿透的牛仔外套,露出里面简单的白T恤。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条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头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养母发来的消息:"晚星,第一天回家还好吗?"
沈晚星看着消息,眼神柔和了一瞬。她快速回复:"很好,妈。您早点休息,注意身体,我周末回去看您。"
她抬头看着沈家别墅灯火通明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才刚刚开始呢,我亲爱的"妹妹"。
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且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