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临睡前,苏晚棠还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我先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知道,明天要下雨了。
我的身体,比天气预报还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棠才开完会回来。
她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在我身边躺下。
然后像往常一样,把我捞进怀里。
她的怀抱温暖,能清晰地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还没睡?”她问。
“嗯。”
“腿又疼了?”
“有点。”
她沉默了一会,温热的手掌覆上我的膝盖,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对不起。”
她忽然说。
我愣住了。
“什么?”
“如果我知道……”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知道你身体不好,我当初……”
她没有说下去。
我也没有追问。
当初什么?
当初就不会追求我了吗?
还是当初就不会把我推下楼梯?
我不敢想。
也不敢问。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相拥着。
她的按摩,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疼痛。
迷迷糊糊间,我快要睡着了。
“阿辞。”
她又叫我。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明天早上七点,帮我设个闹钟。”
“我手机没电了,充着电,不想下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慵懒。
“好。”
我应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身边的苏晚棠还在熟睡。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
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柔笑意,也没有了记忆中的乖张戾气。
就像一个普通的,漂亮的女人。
我悄悄地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她的手机。
手机已经充满了电。
我拔下充电线。
她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
她说,这样就不会忘记。
我熟练地输入数字,解锁了屏幕。
屏幕亮起。
壁纸是我和她在海边拍的合照。
照片里,我笑得很开心。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我找到时钟应用,准备设闹钟。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无意间,我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文件夹图标上。
【备忘录】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进去。
里面有很多条记录。
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
【下午三点,与李总开会】
【城南项目竞标方案】
【下周三,去德国出差】
还有一些生活琐事。
【阿辞爱吃的草莓蛋糕,城西那家最好吃】
【下个月纪念日,带阿辞去瑞士滑雪】
【公公的生日礼物,茶叶】
一条条,记录得清晰又琐碎。
全都是关于她,关于工作,关于我,关于这个家。
看起来,那么正常。
正常到让我觉得自己刚才的猜忌,有些可笑。
或许,她真的变了。
或许,她真的不记得我了。
或许,我应该放下过去,好好地,和她过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