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破产的第三天,她接到了法院的传票。
那十亿的高利贷,利滚利,已经变成了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如果一周内还不上,她名下所有资产都将被强制拍卖,包括她父母留给她唯一的那套老房子。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试着联系了所有以前和她称兄道弟、满口仁义道德的“朋友”,可电话不是打不通,就是被对方用各种理由搪塞。
世态炎凉,她第一次体会得如此深刻。
就在她准备放弃,打算用自己去抵债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她以前资助过的一个山区小学校长。
“苏**!太感谢您了!真是太感谢您了!”老校长的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
苏晚晴愣住了,“王校长?感谢我什么?基金会已经……”
“我知道!我都知道!”王校长打断她,“我是说,感谢您又找了新的投资方来接手我们的项目啊!我们学校那栋快要塌了的教学楼,今天就有施工队来拆了!他们说,有一个叫‘铁公鸡基金会’的大善人,要给我们捐一栋全新的!”
“铁公鸡基金会?”苏晚晴满头雾水。
挂了电话,她还没回过神,另一个电话又响了。是她合作的儿童医院院长。
“晚晴啊!你真是菩萨心肠!自己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孩子们!”院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铁公鸡基金会’的人来过了,他们不仅结清了我们之前所有的欠款,还追加了一笔资金,说要保证所有孩子的手术都能按时进行!”
接下来的一整天,苏晚晴的手机就没停过。
所有因为她破产而停摆的慈善项目,仿佛一夜之间,全都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铁公鸡基金会”接手了。
这个基金会行事风格极其诡异。他们不宣传,不作秀,只是简单粗暴地用钱解决问题。所有项目都以“收购”的名义进行,合同条款苛刻得像一份商业并购案。
但结果是,那些濒临绝境的人和事,都得到了最及时的救助。
苏晚晴彻底懵了。
这个“铁公鸡”,到底是谁?
她上网搜索,却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个基金会创始人的信息。它就像一个幽灵,突然出现,用最“资本家”的方式,做着最“慈善家”的事。
“铁公鸡……”苏晚晴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一个尘封的、让她又爱又恨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大学时,她和陆昭言爱得轰轰烈烈。有一次,她想资助一个贫困生,但自己手头的钱不够,就去找陆昭言。
那时的陆昭言,已经在股市里赚到了第一桶金。
他听完苏晚晴的请求,面无表情地问了三个问题:“这个人,你了解吗?他的家庭情况,你核实过吗?你资助他,对他未来的发展有规划吗?”
苏晚晴被问得哑口无言。
陆昭言冷笑一声:“你的善良,就是一场不计后果的自我感动。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苏晚晴气得骂他:“陆昭言,你就是个铁公鸡!”
陆昭言不以为意:“谢谢夸奖。我的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刀刃上。”
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晚晴立刻就自己否决了。
不可能。
陆昭言是谁?他是一个连吃泡面都要把汤喝干净,出门坐公交绝不打车,约会只去公园不逛商场的男人。他的人生信条里,只有“赚钱”两个字。
让他拿出这么多钱来做慈善?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可除了他,还会有谁,会用“铁公-鸡”这么自嘲又刻薄的名字?
苏晚晴决定,她必须去见见这个神秘的“铁公鸡”。她不是为了感谢,而是为了质问。
质问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践踏她最后的尊严。
通过王校长的牵线,她终于拿到了“铁公鸡基金会”的地址。
那正是滨城CBD的顶层,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分手后再也没踏足过的地方。
当她站在那间“家徒四壁”的办公室门口时,她的心跳得飞快。
她推开门。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声音冰冷而利落。
“预算超了百分之十?驳回。告诉他们,要么在预算内完成,要么就滚蛋。我不是慈善家。”
一只雪白的猫咪从他脚边跑过来,蹭了蹭苏晚晴的裤腿,脖子上的小金元宝叮当作响。
男人挂了电话,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真的是他。
陆昭言。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嘲讽,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苏大菩萨,”他率先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刻薄的弧度,“怎么,破产了,终于想起我这个铁公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