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我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却精准地锁定了楼下大厅入口。玻璃反射出我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漠神情,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正以远超平时的频率跳动着。
昨天晚上,我把苏晚晴的简历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A大建筑学,和我是同校不同届,她入学那年,我刚好读大三。简历里没提任何关于我的只言片语,想来,她是真的不记得我了。也是,当年的我,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除了成绩拔尖,再无其他引人注目的地方,而她当时是设计院的风云人物,身边从不缺追求者,没理由注意到我这个“路人甲”。
“陆总,星途设计的苏设计师已经到楼下了,李助理正在接她上来。”秘书的声音从内线电话里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知道了。”我掐灭手中的雪茄,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目光却根本无法集中。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她清越的脚步声,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昨天在电梯里泛红的耳尖。
大约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李助理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苏晚晴。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搭配卡其色的阔腿裤,比昨天的浅灰色职业装多了几分柔和,长发依旧束成低马尾,只是今天在发尾别了一个小小的珍珠发夹,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陆总,我把完善后的方案和相关测试数据、视频都带来了。”苏晚晴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我面前,声音依旧平稳,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双手轻轻攥着文件夹,指节微微泛白。
我没有立刻看平板,而是抬眸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苏设计师倒是准时。”
“应该的,陆总。”她微微低头,避开我的目光,脸颊又开始微微泛红。
我心中暗笑,原来她这么容易害羞。表面上,我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伸手拿起平板电脑,点开了她的方案。
完善后的方案确实补充了很多细节,关于玻璃穹顶的安全防护措施,不仅详细列出了测试数据,还附上了完整的模拟测试视频。视频里,工作人员模拟了十级大风和暴雨天气,玻璃穹顶稳如泰山,排水系统也运转正常,看得出来,她昨天回去后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
“嗯,比之前完善多了。”我关掉视频,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语气依旧平淡,“不过,还有几个细节需要再确认一下。”
“陆总请说。”苏晚晴立刻抬起头,拿出笔记本和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我起身走到会议桌旁,示意她坐下:“坐吧,我们慢慢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李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瞬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我故意挑选了几个比较复杂的细节问题,一点点向她询问。其实这些问题在方案里都有提及,我只是想多和她待一会儿,多听她说说话。苏晚晴耐心地一一解答,偶尔遇到需要画图辅助说明的地方,她会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看着她认真画图的侧脸,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我忍不住想起七年前在图书馆,她也是这样,低着头认真学习,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陆总,您看这样是不是更清楚了?”苏晚晴画完图,抬起头问我。
我回过神,目光落在她画的图上,点了点头:“嗯,很清楚。”其实我根本没看清她画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她刚才认真的模样。
我们就这样在会议桌旁待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中午十二点,才把所有细节都确认完毕。苏晚晴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陆总,那我先回去了,后续如果还有其他问题,您随时可以联系我。”
“不急。”我也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已经到饭点了,一起吃个午饭吧,就当是感谢你昨天加班完善方案。”
苏晚晴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了陆总,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同事还在楼下等我,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吃午饭。”
我早就料到她会拒绝,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就不勉强了。”
其实我已经让李助理去“偶遇”她的同事,借口有工作要对接,把人拖住了。我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果然,她还是和七年前一样,不喜欢和异性有过多的私人接触。
“那我先告辞了,陆总。”苏晚晴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送你下去。”我快步跟上她。
“不用麻烦陆总了,我自己下去就好。”苏晚晴连忙说。
“不麻烦,我刚好也要下去透透气。”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晚晴无奈,只好任由我和她一起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不少员工看到我和她走在一起,都忍不住偷偷打量,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苏晚晴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脸颊更红了,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我们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和昨天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尴尬氛围。苏晚晴依旧站在角落,低着头,不敢看我。
**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轻声开口:“苏设计师,你大学是在A大读的?”
苏晚晴猛地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陆总,您怎么知道?”
“你的简历上写的。”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真巧,我也是A大的,比你高一届。”
“原来是学长。”苏晚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亲切感,紧张感也缓解了一些,“我在学校的时候,好像没见过您。”
“我那时候比较宅,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或者实验室。”我故意这么说,其实我只是怕被她发现自己在偷偷关注她,“不过,我好像在图书馆见过你几次,你那时候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很认真。”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一下:“您还记得?我那时候确实经常在图书馆学习。”
“嗯,印象挺深的。”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那时候帮一个学弟讲解建筑图纸,讲得很认真。”
苏晚晴的脸颊又红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您还记得这么清楚,我都快忘了。”
就在这时,我的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背。她的皮肤很软,微凉的触感传来,我像触电般缩了回来,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抱歉,不小心碰到你了。”
苏晚晴的身体瞬间僵住,手背微微发烫,她连忙收回手,放在身后,低着头小声说:“没关系。”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苏晚晴像是得到了解脱,立刻走了出去:“陆总,我先去找我同事了。”
“好。”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刚才那短暂的触碰,让我的心跳加速到了极点。看来,提及大学的过往,是拉近我们距离的好方法。
回到办公室,李助理走了进来:“陆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苏设计师的同事拖住了。”
“做得不错。”我点了点头,“下午你去联系星途设计,就说方案还有几个细节需要苏设计师亲自过来对接,让她下午三点过来。”
李助理愣了一下:“陆总,上午不是已经把所有细节都确认完了吗?”
“我突然想到几个新的问题。”我语气平淡地说,“让她过来一趟,顺便把最终版的方案合同带过来。”
“好的陆总,我这就去安排。”李助理不敢多问,连忙转身离开。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晚晴刚才害羞的模样。下午,我们就能再次见面了。这一次,我要让她对我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下午三点,苏晚晴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她依旧是上午的装扮,只是脸色比上午更红润了一些,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陆总,您说的新问题是?”她把合同放在桌上,问道。
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几个问题,向她询问。这些问题比上午的更刁钻,需要她仔细思考才能回答。苏晚晴认真地思考着,偶尔会皱起眉头,陷入沉思。我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享受着这独处的时光。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员工都陆续离开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抱歉,苏设计师,耽误你下班了。”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这些问题确实有点复杂,要不我们先去吃个晚饭,吃完再回来继续讨论?”
苏晚晴看了一眼窗外,犹豫了一下:“不了陆总,我还是尽快把这些问题解决好吧,免得耽误项目进度。”
“也好。”我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李助理发了一条信息,“那我让助理给我们订两份外卖,我们就在公司吃,吃完继续讨论。”
不等苏晚晴拒绝,我已经挂断了电话:“已经订好了,很快就到。”
苏晚晴无奈,只好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陆总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外卖送到了。李助理把外卖放在会议桌上,识趣地退了出去。我打开外卖盒,里面是两份粥和几个小菜。一份是皮蛋瘦肉粥,另一份是南瓜小米粥。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粥,就各订了一份。”我把南瓜小米粥推到她面前,“这个南瓜小米粥比较清淡,应该适合你。”
苏晚晴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陆总,您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清淡的?”
“猜的。”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语气平淡地说,“女孩子一般都比较喜欢吃清淡的东西。”其实我是在她的简历备注里看到的,她喜欢吃清淡的食物,尤其是南瓜小米粥。
苏晚晴没有再追问,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慢喝了起来。粥的温度刚刚好,口感软糯香甜,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很喜欢。
“味道怎么样?”我看着她,问道。
“很好吃,谢谢陆总。”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谢。
我们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我故意找了一些关于大学的话题,和她分享一些学校里的趣事。苏晚晴听得很认真,偶尔会笑出声,笑容很灿烂,像阳光一样温暖。
吃完晚饭,我们继续讨论问题。苏晚晴的状态好了很多,回答问题也更加流畅了。我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帮她拂去了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
动作很轻,很自然,仿佛是下意识的举动。苏晚晴的身体瞬间僵住,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我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于亲密,收回手,假装镇定地说:“有根头发落在你额前了。”
“谢谢陆总。”苏晚晴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低下头,不敢看我,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我……我们继续讨论吧。”
“好。”我点了点头,继续向她询问问题,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又过了两个小时,所有问题终于都解决完了。苏晚晴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陆总,问题都解决完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我立刻站起身。
“不用了陆总,我自己回去就好,很晚了,您也早点休息。”苏晚晴连忙拒绝。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我语气坚定,“而且我刚好也要回家,顺路。”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陆总了。”
我们一起走出公司,坐上了我的车。车里的气氛有些暧昧,苏晚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我打开音乐,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试图缓解尴尬的氛围。
我按照她提供的地址,缓缓开着车。路上,我偶尔会偷偷看她一眼,她的侧脸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她居住的小区门口。苏晚晴解开安全带,转过头对我道谢:“陆总,谢谢您送我回来,还有今天的晚饭。”
“不客气。”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方案的问题解决了,你也不用太辛苦,早点休息。”
“好的,陆总您也早点休息。”苏晚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苏晚晴。”我叫住她。
她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我:“陆总,还有什么事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明天,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正式感谢你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努力。”
苏晚晴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我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那我明天下午给你打电话,约你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好的。”苏晚晴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小区。
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才缓缓开车离开。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蔓延开来,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李助理坐在副驾驶上,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显然没见过这样的我。
“陆总,您今天好像很高兴?”李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吗?”我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平时的冷漠,“只是觉得项目进度很顺利,心情不错。”
李助理不敢多问,连忙点了点头:“是是是,陆总说得对。”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晚晴答应和我一起吃饭的画面。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拒绝我的邀请,是不是意味着,她对我也有一点点好感?
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见面了。我要好好准备一下,让她对我刮目相看。
可我并不知道,就在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明天的约会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已经悄然回国,即将打破我精心营造的一切,让我们之间刚刚萌芽的暧昧,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之中。
凌晨一点,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晚晴答应和我吃饭时的模样,她低头时泛红的耳尖,轻声说“好”时温柔的语气,都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心尖。
我拿起手机,点开和李助理的聊天框,输入“明天订市中心那家‘云顶轩’的靠窗位置,要安静一点的”,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提前了解一下他们家的招牌菜,尤其是清淡口味的”。
发送完消息,我将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嘴角依旧忍不住上扬。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一点进展。我甚至开始幻想明天和她吃饭的场景,她会穿什么衣服?会和我聊些什么?会不会对我多一点好感?
就在我沉浸在对明天的期待中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名字。我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母亲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喂,妈。”我接起电话,语气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
“泽渊啊,没吵醒你吧?”母亲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雨薇回来了!今天下午刚落地,我已经让她来家里住了。”
林雨薇?
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心中的燥热。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母亲说的是我的青梅竹马,林雨薇。那个从小就跟在我身后,喊我“泽渊哥”,一直喜欢我的小姑娘。
“她回来就回来吧,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能猜到母亲的心思,无非是想撮合我和林雨薇。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母亲嗔怪道,“雨薇出国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你,现在回来了,你不得好好陪陪她?我已经跟她说好了,明天晚上家里办个小型聚餐,你务必回来吃饭,顺便陪陪雨薇。”
“妈,我明天晚上有安排。”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明天晚上是我和苏晚晴的第一次单独吃饭,我绝对不能错过。
“什么安排比陪雨薇还重要?”母亲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强硬,“我不管你有什么安排,明天晚上必须回来!雨薇刚回来,你作为哥哥,理应陪她吃顿饭。再说了,我还邀请了几个你小时候的玩伴,大家一起聚聚,热闹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