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的犹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她走到我面前,将手摊开。
那枚金色的袖扣,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少爷,找到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
我“摸索”着,从她掌心拿起袖扣,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她的皮肤。
很凉。
“谢谢你。”我将袖扣重新别好,轻声说。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她退后一步,与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我心中了然。
第一次考验,她通过了。
但这还不够。
我需要确信,她是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回到房间后,我再次提出要去书房。
“我想听会儿音乐。”我对苏皖说。
苏皖正在和陆昊视频,聊得正欢,哪里有空管我。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让林沫带你去。”
于是,林沫又扶着我,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这间书房,自我“失明”后,就再也没人进来过。
里面的一切,都还保持着三年前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和书卷气。
“少爷,您想听什么?”林沫问。
“随便吧。”
她走到音响前,挑了一张古典乐的CD放了进去。
悠扬的琴声,缓缓在房间里流淌。
我走到书架前,假装在寻找什么。
“我记得这里有一本我父亲留下的书,你能帮我找找吗?”
“是什么书?”
“一本很旧的,没有封面的诗集。”
这是一个谎言。
根本没有这样一本书。
我只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林沫没有怀疑,开始在书架上认真地寻找起来。
我则趁着这个机会,仔细观察着书房里的每一个角落。
书桌上,还摆着我出事之前正在处理的文件。
上面,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我走到书桌后,拉开最右边的那个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这个铁盒里,装着一份足以让陆昊和姜敏身败名裂的证据。
是我父亲在世时,为防止意外,提前准备好的。
里面记录了他们早年挪用公款、进行内幕交易的所有罪证。
当年,父亲念及亲情和旧情,没有将他们送进监狱,只是将他们赶出了公司核心。
没想到,这反而养虎为患。
如今,这份证据,成了我反击的唯一利器。
但是,我没有钥匙。
钥匙,在陈伯那里。
“少爷,我找遍了,没有您说的那本书。”林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吗?”我关上抽屉,转过身,“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我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没关系,下次再找吧。”
林沫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扶着我,离开了书房。
接下来的几天,我用各种各样的方法,不断地试探着林沫。
我“不小心”把价值不菲的手表掉进水池,看她会不会捞起来还给我。
我“无意中”说出一些关于公司机密的话,看她会不会去告密。
我甚至假装梦游,半夜在走廊里徘徊,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每一次,她的表现,都让我很满意。
她不贪财,不八卦,口风很紧。
发现我梦游,她也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等我回到房间,再悄悄地替我关上门。
她就像一个影子,安静,却可靠。
我决定,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这天晚上,苏皖和姜敏都不在。
她们一个去和陆昊约会,一个去参加一个重要的酒局。
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几个佣人,以及林沫。
我算准了时间,在客厅里“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啊!”
我发出一声惨叫,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楼梯的扶手上。
瞬间,鲜血直流。
“少爷!”
正在打扫卫生的林沫,听到动静,第一个冲了过来。
她看到我满脸是血的样子,吓得脸色都白了。
“快!快叫救护车!”她对着其他几个吓傻了的佣人喊道。
“不……不用……”我抓住她的手,虚弱地说,“扶我……扶我回房间。”
“可是您的伤……”
“只是皮外伤,不碍事。”我坚持道。
林沫没有办法,只好扶着我,一步一步地挪回了房间。
她将我扶到床上,拿来医药箱,小心翼翼地替我处理着伤口。
棉签沾着酒精,擦在伤口上,传来一阵刺痛。
我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点痛,和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林沫。”我忽然开口。
“嗯?”她专心致志地替我包扎着。
“你相信我吗?”
她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蒙着纱布的眼睛,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我的脸,隐藏在阴影里,没有任何表情。
“少爷,您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你信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她瞬间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我知道,我这句话,对她来说,无异于平地惊雷。
她在害怕,在震惊,在犹豫。
如果她选择向姜敏告密,那么我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我甚至,会死得更快。
这是一场豪赌。
我赌的,是人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她开口了。
“我信。”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我缓缓地,扯下了脸上的纱布。
露出了那双,清亮而锐利的眼睛。
当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那一刻,我从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