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网瞬间收紧,像一只巨手将周野死死攥住。
他拼命挣扎,但渔网的尼龙绳异常坚韧,越挣扎勒得越紧。
几个戴着面具的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他们手中的木棍,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周野的心沉到了谷底。
中计了。
从他提出要去后山的那一刻起,李村长就在防着他。
白天的“陪同”是监视,晚上的埋伏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个面具人走上前来,蹲下身,隔着网眼打量着他。
面具雕刻成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在手电的余光里显得格外诡异。
周野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土腥味和汗臭。
“外乡人,不听劝。”
面具下传来的声音,沙哑、沉闷,像是刻意压着嗓子。
但周野还是听出来了。
是李村长!
“村长,真是好手段。”周野冷冷地说道,停止了挣扎。
他知道,现在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李村长的声音里没有了白天的半点热情,只剩下冰冷的杀意,“黑石沟的规矩,不能破。”
“规矩?什么规矩?把活人当祭品扔进这个坑里吗?”周野故意**他。
李村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站起身,对着其他人挥了挥手。
“带走。”
两个面具人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网里的周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周野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们没有当场杀了自己,说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或者说,他们杀人的方式,有特定的“规矩”。
祭品……
难道他们想把自己也当成祭品?
周野被拖行在崎岖的山路上,石子和树枝刮得他生疼。
他没有再喊叫,而是努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记下每一个转弯,每一处特殊的地形。
他们没有回村子,而是把他拖到了山里的一座破庙前。
庙很小,供奉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神像身上布满了蛛网和灰尘。
这里似乎是他们的一处秘密据点。
周野被粗暴地从网里拖出来,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嘴也被破布堵上。
李村长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在摇曳的油灯下,他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其他几人也摘了面具,都是白天见过的村民,此刻个个面目狰狞。
“说,你还发现了什么?”李村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个字也不说。
“嘴硬?”李村长冷笑一声,从旁边拿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火钳。
“我有很多办法让你开口。”
周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怕死,但他不想受这种折磨。
就在火钳即将烙上他手臂的瞬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庙外传来。
“村长,手下留人。”
老马!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李村长皱起了眉头:“老马,这没你的事。”
“他是周川的哥哥。”老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村长,“周川的事,已经破了规矩。再动他,山神会发怒的。”
“山神?”李村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世上哪有什么山神!只有我们自己守住秘密,才能活下去!”
“秘密守不住了。”老马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悲哀,“这个坑,填不平了。”
李村长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老马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周野。
“孩子,把你找到的东西,拿出来给村长看看吧。”
周野愣住了。
老马怎么知道他找到了东西?
难道……从一开始,老马就在暗中观察自己?
他是在帮自己,还是想借自己的手,揭开什么?
周野没有犹豫,他用被绑住的手,艰难地从贴身的口袋里,将那块黑色的石头和画着符号的纸片蹭了出来。
当那块黑色石头滚落在地时,李村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像是看到了鬼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镇……镇渊石……怎么会在你手里?”
其他几个村民也是一脸惊恐,仿佛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什么索命的厉鬼。
周野心中一动。
镇渊石?
镇的是哪个渊?
是外面那个巨大的坑洞吗?
“这东西,是周川找到的。”老马替他回答了,“就在他失踪前一天,他拿着这块石头来找过我。”
李村长的嘴唇哆嗦着,指着周野:“他……他下去过?”
“没有。”老马摇了摇头,“但他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村长,放了他,让他走。这件事,不能再错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