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尸语六月的雨像疯了似的砸下来,把南城市郊的废弃工厂浇得透湿。
警戒线在雨幕里泛着冷光,穿雨衣的警员们沉默地忙碌着,
靴底碾过积水的声音混着远处的警笛,格外刺耳。苏妄蹲在尸体旁,
乳胶手套裹着的手指轻轻拂过死者颈侧。皮肤已经发凉,青紫色的勒痕像条扭曲的蛇,
边缘却异常平整——不是普通绳子,是质地坚硬的宽胶带,
用力拉扯时会在皮肤留下这种近乎“规整”的痕迹。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她头也没抬,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
冷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窒息死亡,颈部勒痕是致命伤,
但手腕和脚踝有浅表束缚伤,生前被控制过。奇怪的是……”她顿了顿,
镊子夹起死者散落在地上的一缕头发。发丝末端缠着一小片透明的薄膜,
在勘察灯的照射下泛着极淡的光泽。“这是什么?”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苏妄抬头,
撞进一双锐利的眼睛里。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雨水顺着他利落的短发往下滴,
下颌线绷得很紧,是刑侦支队的江屹。传说中以“疯狗”作风闻名的队长,接手重案组三年,
破了不少悬案,脾气却臭得没人敢碰。“像是某种塑料薄膜,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苏妄把镊子递给他,目光重新落回尸体上,“更奇怪的是死者的表情。”江屹凑近看。
女死者睁着眼睛,瞳孔涣散,脸上却没有通常窒息死亡时的痛苦狰狞,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这表情……”江屹的眉骨挑了挑,“和十年前的‘胶带案’一模一样。
”苏妄的动作顿了一下。十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同样被宽胶带勒死,
同样带着诡异的微笑,凶手至今逍遥法外。她父亲苏振海,当年就是为了追查这个案子,
在蹲点时遭遇“意外”殉职的。“模仿犯?”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像。
”江屹蹲下身,手指点向死者耳后,“这里有个针孔,很隐蔽,像是注射过什么。
十年前的案子里,第三个受害者耳后也有这个。”这个细节从未对外公布过,
只有当年的办案人员和凶手知道。苏妄的眼神沉了下去。不是模仿犯,
是那个消失了十年的恶魔,又回来了。雨还在下,苏妄站起身,
脱下外层手套扔进物证袋:“尸体需要带回法医中心解剖,详细报告明天上午给你。另外,
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特别是最近接触过的人——凶手很可能认识她,
或者至少跟踪了很久,现场太‘干净’了。”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指纹,
除了那缕缠着薄膜的头发,几乎找不到任何指向性证据。这是个极其谨慎的对手,
甚至对犯罪现场有种近乎偏执的“控制欲”。江屹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女人穿着白色防护服,在一片狼藉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单薄,脚步却稳得惊人。他听说过她,
苏振海的女儿,哈佛法医学博士,回国不到半年,
已经以“能让尸体开口”的本事在局里出了名。“苏法医。”他突然开口。苏妄停步回头。
“十年前的案子,你父亲的卷宗……”江屹斟酌着措辞,“我看过。”苏妄的睫毛颤了颤,
没说话,转身走进雨里。黑色的法医车溅起水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江屹盯着地上的尸体,
烟瘾突然犯了。他摸出烟盒,却发现烟早就被雨水泡软了。十年了,
他从刚入队的菜鸟变成队长,这案子像根刺扎在心里,现在终于有了新动静。“老大,
查到死者身份了。”年轻警员小李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林薇,27岁,
市立医院的护士,昨天下午下班后就没回家,家人报了失踪。”“护士?”江屹皱眉,
“查她最近的接诊记录,特别是有暴力倾向或精神病史的病人。另外,
调工厂周边三个月的监控,一寸都别放过。”“是!”雨势渐小,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江屹抬头看向工厂的高窗,玻璃碎了大半,冷风灌进来,带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他总觉得,那个凶手就在附近,正躲在某个角落,冷冷地看着他们,
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苏妄法医……她刚才拂过死者颈部的动作,
专注得近乎虔诚,那双冷静的眼睛里,藏着的恐怕不只是对真相的执着。
法医中心的解剖室亮了一夜的灯。苏妄站在解剖台前,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当她在死者胃容物里找到微量镇静剂残留时,终于轻轻吁了口气——和她想的一样,
凶手先让受害者失去反抗能力,再实施犯罪,这才能解释那诡异的平静表情。更重要的是,
她在那片透明薄膜上找到了微量的荧光剂成分,常用于……舞台道具。窗外的雨停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妄摘下口罩,
看着解剖台上的林薇,轻声说:“别怕,我会找到他的。”这句话,
她也对父亲的遗像说过无数次。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江屹发来的消息:“有时间吗?
十年前的卷宗,想和你聊聊。”苏妄看着屏幕,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十年前的迷雾,
父亲的“意外”,还有眼前这个死灰复燃的凶手……或许,是时候撕开那层结痂的伤口了。
她回了一个字:“好。”真相不会永远沉默,就像罪恶总会留下痕迹。
这场与高智商凶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和江屹,这两个背负着各自执念的人,
终将在追寻真相的路上,成为彼此唯一的依靠。
第二章:旧卷疑云市公安局的档案室在地下一层,常年不见阳光,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江屹推开厚重的铁门时,
苏妄已经坐在靠窗的长桌前,面前摊着一叠泛黄的卷宗。十年前的“胶带连环杀人案”,
受害者共五人,均为25到30岁的年轻女性,死状与林薇高度一致——宽胶带勒颈窒息,
死前被注射镇静剂,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唯一不同的是,前五位受害者的左手腕内侧,
都被凶手用特殊染料画上了一个极小的符号,像只展翅的飞蛾。“林薇的手腕上没有飞蛾。
”苏妄指尖划过卷宗里的照片,“这是最大的疑点。”江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现场照片:“但这个针孔位置,还有胶带勒痕的角度,
和第三起案子完全吻合。当年负责尸检的老法医说过,凶手是左撇子,
勒痕会呈现一种独特的螺旋角度,林薇脖子上的痕迹就是这样。
”苏妄抬眼看他:“你怀疑是同一人,只是改变了作案习惯?”“或者,他在试探。
”江屹的指节敲着桌面,“消失十年,突然重现,却省略了标志性的‘签名’,
可能是在观察我们的反应,也可能……是有别的目的。”苏妄没说话,
翻开了最后一本卷宗——那是关于她父亲苏振海殉职的记录。
官方结论是“执行任务时遭遇意外车祸,车辆失控坠崖”,
卷宗里附着现场照片、尸检报告和目击者证词,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苏妄的指尖停在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上。照片里,父亲的警车翻倒在崖底,车头变形,
而在距离车身三米远的草丛里,有一小片深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
却不在警方的物证记录里。“这个污渍,你们当年查过吗?”她问。江屹凑过来看,
眉头皱起:“我记得卷宗里没提过……可能是被忽略了,
当年的现场勘查技术没现在这么先进。”“不可能。”苏妄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父亲出事后,我看过所有能拿到的资料,
包括这份卷宗的原始备份,这里原本有一张特写照片,
记录了这片污渍的检测结果——不是血迹,是某种工业染料,
和前几起案子里画飞蛾的染料成分一致。”江屹猛地抬头:“你说什么?”“有人动了卷宗。
”苏妄合上档案,眼神冷得像冰,“把那页检测报告抽掉了,
目的就是掩盖我父亲的死和‘胶带案’有关。”这意味着,苏振海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
很可能是在接近真相时被凶手灭口,甚至……有内部人员帮忙掩盖了痕迹。
档案室里陷入死寂,只有老式空调发出嗡嗡的声响。江屹的脸色很难看,他当年虽然是新人,
却跟着苏振海出过几次任务,深知老队长的严谨,绝不可能犯“车辆失控”这种低级错误。
“我会去查卷宗的流转记录。”江屹沉声道,“十年前接触过这份档案的人不多,
总能找到线索。”苏妄点头,
重新看向林薇的尸检报告:“我在她胃容物里发现了一种罕见的镇静剂,叫‘羟丁酸钠’,
黑市上很难买到,但医院里有严格管控。林薇是市立医院的护士,会不会是从医院偷的?
”“已经让小李去查医院的药品领用记录了。”江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小李刚发来的消息,
“有发现。林薇在半个月前,以‘科室备用’为由,多领了十支羟丁酸钠,
登记的用途是‘销毁过期药品’,但药房的监控显示,她当天把药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她在帮凶手拿药?”苏妄皱眉,“难道她认识凶手,甚至是同伙?”“不像。
”江屹摇头,“如果是同伙,没必要杀她。更可能是……她发现了凶手的身份,被灭口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林薇的死,可能不只是凶手重现那么简单,
她或许是解开十年悬案的关键一环。离开档案室时,走廊里遇到了副局长张启明。
他是当年“胶带案”的负责人之一,也是苏振海的老搭档,看到江屹和苏妄一起出来,
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小江,小苏,在忙林薇的案子?”“时的张局,
我们在看十年前的卷宗。”江屹点头。张启明的目光在苏妄脸上停留了一瞬,
叹了口气:“振海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么能干,肯定很欣慰。
林薇的案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谢谢张局,我们会的。
”苏妄的语气很平淡,眼神却在他转身时冷了下来——她注意到,张启明的左手食指上,
有一道极淡的疤痕,形状很像被某种尖锐的塑料边缘划上的,而那种痕迹,
和她在林薇头发里发现的塑料薄膜边缘完全吻合。“你刚才在看什么?
”江屹注意到她的异样。“张副局长的手。”苏妄低声道,“他食指上有疤痕,
和那种塑料薄膜的边缘很像。”江屹的脚步顿住了。张启明是他的老上司,
也是苏振海的老战友,为人谦和,在局里声望很高,怎么可能和案子有关?“会不会是巧合?
”“法医只相信证据,不相信巧合。”苏妄抬头看向他,“去查张启明十年前的行踪,
特别是每起案子发生前后,他在哪里,做了什么。还有,
他有没有接触过舞台道具相关的东西——那种荧光剂,我查过,常用于儿童剧的布景。
”江屹沉默了片刻,点头:“好。”回到法医中心,苏妄重新检测了那片塑料薄膜。
在高倍显微镜下,她发现薄膜边缘除了荧光剂,还有微量的木质纤维,
以及一种……檀香的味道。这种檀香很特别,不是普通的香薰,更像是寺庙里用的老檀香木。
她想起父亲生前信佛,书房里一直摆着一尊檀香木的观音像,是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后来父亲去世,那尊佛像不知去向。苏妄的心猛地一跳,
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屹的电话:“江队,帮我查一下,市立医院附近三公里内,
有没有卖老檀香木的店,或者……寺庙。”电话那头的江屹顿了一下:“有座观音寺,
就在医院后面的山上。怎么了?”“林薇的社会关系里,有没有人信佛,
或者经常去那座寺庙?”“小李刚发来的资料里提了一句,林薇的前男友是个古董商,
叫顾言,经常去观音寺礼佛。”苏妄握紧了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查这个顾言,
越详细越好。还有,他的左手是不是左撇子。”挂了电话,苏妄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的观音寺方向。山顶的寺庙在夕阳下露出一角飞檐,看起来宁静祥和,
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有种预感,那个消失了十年的凶手,
那个篡改卷宗的人,还有父亲的死,很快就要被串联起来了。而这一切的起点,
或许就在那座香火缭绕的寺庙里。夜色渐浓,法医中心的灯又亮了起来。苏妄坐在显微镜前,
目光锐利如刀。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冷血的凶手,还有更可怕的,
藏在阳光之下的阴影。但她不怕。父亲教过她,真相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沉默。
只要她还能让尸体“说话”,就一定能揭开那些被掩盖的罪恶。
第三章:檀香暗影观音寺建在半山腰,青瓦红墙隐在苍翠的松柏间,晨雾里飘来淡淡的檀香,
本该是清净之地,却让苏妄的脊背泛起一丝凉意。她和江屹站在寺庙后门的竹林旁,
看着不远处的身影。顾言穿着一件灰色棉麻长衫,手里提着个食盒,
正弯腰给石阶上的流浪猫喂食。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眉眼温和,手指修长,
喂猫时的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古董商,反倒像位文弱书生。“左撇子。”江屹低声道,
目光落在顾言用左手递出猫粮的手上。苏妄的心跳快了半拍。符合左撇子特征,常来观音寺,
与林薇有过亲密关系,还经营古董——这与“檀香木”“木质纤维”的线索几乎完全对上。
两人没贸然上前,看着顾言喂完猫,转身走进寺庙侧门。那扇门通往僧人居住的后院,
寻常香客不能进。“他和寺庙里的人很熟。”苏妄道,“去查他和寺庙的关系,
特别是十年前。”江屹点头,立刻给小李发消息。两人则绕到前门,
以调查林薇社会关系的名义,找到了寺庙的住持。老住持须发皆白,听闻林薇遇害,
合十叹息:“林施主常来寺里做义工,心善得很,怎么会遭此横祸……”“她的前男友顾言,
您熟悉吗?”苏妄问。住持想了想:“顾施主?认识,他是寺里的大功德主,十年前就常来,
还捐了不少香火钱修缮佛像。他和林施主……老衲倒不知道他们是恋人。”十年前就常来?
苏妄和江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离开寺庙时,小李的消息来了:“老大,
查到了!顾言的父亲顾明远,十年前是市里小有名气的舞台道具师,专门做儿童剧布景,
五年前病逝了。而且,顾明远当年是‘胶带案’的嫌疑人之一,但因为没有直接证据,
最后排除了嫌疑!”舞台道具师!苏妄猛地攥紧了手机——塑料薄膜上的荧光剂,
终于有了源头!“还有更奇怪的。”小李的消息接着进来,
“张副局长十年前负责顾明远的问询记录,卷宗里写着‘无作案时间’,
但我调了当时的监控,发现顾明远在第三起案子发生当晚,曾出现在受害者家附近!
”江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张启明果然有问题!两人立刻驱车赶往顾言的古董店。
店铺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挂着“言古堂”的匾额,推门进去,
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顾言正坐在柜台后看书,见他们进来,放下书起身,
笑容温和:“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想问问你和林薇的关系。”江屹开门见山,
目光扫过店内的陈设——货架上摆着瓷器、玉器,角落里放着一尊半人高的檀香木佛像,
雕的是观音,与苏妄记忆里父亲书房的那尊极为相似。顾言的眼神在佛像上顿了一下,
随即笑道:“我和林薇确实交往过,半年前分的手,和平分手,没什么矛盾。
”“她半个月前从医院领走的羟丁酸钠,你知道吗?”苏妄问。
顾言的笑容淡了些:“她提过,说医院有过期药品要处理,我没多问。”“你父亲顾明远,
十年前是舞台道具师?”江屹盯着他的眼睛。顾言的手指猛地收紧,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恢复平静:“是,家父生前确实做这个。怎么了?”“他当年是‘胶带案’的嫌疑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警方已经排除嫌疑了。”顾言的声音依旧温和,眼神却冷了下来,
“警官,如果你们是来查案的,我会配合,但请不要牵扯到逝者。
”苏妄走到那尊檀香木观音前,指尖轻轻拂过佛像底座——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边缘残留着一点深色的痕迹,像干涸的染料。“这尊佛像,是什么时候收来的?”她问。
顾言的脸色终于变了:“是……是家父留下的。”“我父亲生前也有一尊一模一样的。
”苏妄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十年前他殉职后,佛像不见了。你说,
会不会是你父亲‘借’走了?”顾言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柜台上,茶杯摔在地上,
碎裂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你……”他指着苏妄,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江屹上前一步,亮出逮捕令:“顾言,我们怀疑你与林薇遇害案,
以及十年前的连环杀人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顾言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诡异:“你们找不到证据的……我父亲当年没留下证据,
我也不会……”他的目光扫过苏妄,突然变得狠戾:“苏振海当年就差一点,可惜啊,
他太蠢了,以为找到佛像就能定罪?那上面的染料,
不过是我父亲不小心蹭上去的……”“是你父亲杀了我父亲?”苏妄的声音冰冷。
“是他自己笨!”顾言嘶吼道,“非要查下去,非要破坏我父亲的‘艺术品’!那些女人,
死的时候多安静,多完美……我不过是继承了他的手艺,完成他没做完的事!”他承认了!
江屹立刻上前铐住他,顾言却不反抗,只是看着苏妄,
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当年帮我父亲掩盖痕迹的人,你们敢动吗?
”苏妄的心猛地一沉。他说的是张启明。就在这时,江屹的手机响了,
是小李惊慌的声音:“老大,不好了!张副局长……他在办公室自杀了,桌上留了封遗书,
承认当年收了顾明远的钱,篡改了证据,还帮他处理了苏队的车……”挂了电话,
江屹看向苏妄,眼神复杂。真相以这样的方式揭开,带着血淋淋的残酷。顾言被带走时,
路过苏妄身边,低声道:“林薇发现了佛像上的秘密,她不该多管闲事的……对了,
那片塑料薄膜,是从儿童剧的‘天使翅膀’上撕下来的,我特意留给你们的‘礼物’,
好看吗?”苏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被押上警车。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
落在那尊檀香木观音上,却驱不散笼罩在上面的阴霾。回到局里,
张启明的遗书证实了顾言的话。顾明远是十年前的真凶,对“完美犯罪”有着偏执的执念,
每起案子都像完成一件艺术品,飞蛾符号是他的签名。
苏振海查到佛像上的染料与案发现场一致,找到顾明远对峙时被灭口,张启明收了钱,
帮忙伪造了车祸现场,篡改了卷宗。顾言从小崇拜父亲,继承了他的扭曲执念,
十年后模仿作案,杀死发现秘密的林薇,本想完成“完美闭环”,
却没想到败在了那片他刻意留下的塑料薄膜上。案子告破那天,苏妄去了父亲的墓地。
她把那尊找回来的檀香木观音放在墓碑前,轻声说:“爸,结束了。”风吹过墓园,
树叶沙沙作响,像父亲温和的回应。江屹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
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是林薇胃容物的补充检测,里面除了镇静剂,还有微量的抗抑郁药。
林薇早就发现了顾言的异常,偷偷录下了他承认罪行的录音,藏在了医院的药房储物柜里,
是她留给警方的最后证词。无声的证词,终究还是说了话。苏妄转身看到他,
走过来接过报告,眼眶微红。“都结束了。”江屹递给她一瓶水,声音柔和了许多。“嗯。
”苏妄点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以后还会有案子,还会有罪恶。”“但也会有我们。
”江屹看着她,眼神坚定,“一起查下去。”苏妄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两人脸上,
驱散了所有阴霾。她笑了,眼里闪着光:“好。”罪恶或许会隐藏,或许会沉默,
但只要有人执着于真相,只要还有人愿意倾听那些无声的证词,正义就永远不会缺席。
而他们,将继续行走在光明与阴影的边缘,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
第四章:余烬之下顾言落网后的第七天,南城下了一场罕见的秋雨。
苏妄站在法医中心的窗前,看着雨水冲刷着玻璃上的倒影,
手里捏着一份刚出炉的补充鉴定报告。报告上写着:顾言被捕时随身携带的一枚旧怀表,
表盖内侧刻着的缩写“G·Y”下方,有一道极浅的划痕,经检测,
残留的金属碎屑成分与十年前第三起凶案现场发现的一枚纽扣一致。
那枚纽扣当年被认为是受害者的私人物品,如今看来,是顾明远遗落在现场,
被顾言悄悄收起的。“这算是给顾明远的‘完美犯罪’补上了最后一道裂缝。
”江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递过来一杯,“张启明的遗书里提到,
顾明远当年有个帮凶,负责跟踪受害者和清理痕迹,但他没说名字。”苏妄接过咖啡,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顾言会不会知道?”“审了三次,他一口咬定不知道。
”江屹靠在窗边,眉头紧锁,“但我觉得他在撒谎。顾明远那种偏执的人,
不可能完全信任外人,这个帮凶大概率是他的至亲或极信任的人。”苏妄低头看着报告,
忽然注意到怀表的生产批次——民国二十三年,由上海一家早已倒闭的钟表厂制造。
而她父亲苏振海的遗物里,也有一枚同款怀表,是祖父传下来的,只是在车祸中损毁了。
“这两款怀表,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她抬头问。江屹凑过来看,
瞳孔微缩:“我见过苏队的那枚,确实一模一样。难道……”“去查顾明远和我祖父的关系。
”苏妄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祖父当年也在上海待过,抗战时期做过地下交通员,
用的就是这种怀表传递情报。”这个发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如果顾明远的怀表与苏家有关,那十年前的案子,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连环杀人。
两人立刻去了档案馆,翻阅民国时期的旧档案。在一堆泛黄的卷宗里,
他们找到了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有三个年轻人,中间的是苏妄的祖父苏正清,
左边的人眉眼与顾言极为相似,胸前别着那枚怀表,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民国三十一年,与明远、志国于沪上”。明远!
是顾明远的父亲!“顾明远的父亲和我祖父认识?”苏妄的心跳得飞快,“那‘志国’是谁?
”江屹指着照片右边的年轻人,他的嘴角有颗痣,
与张启明嘴角的痣位置完全一致:“这是张启明的父亲,**。
”真相像拼图一样渐渐完整。三家祖辈相识,甚至可能是战友,却在几十年后,
因为一桩连环凶案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结局。“顾明远的作案动机,
可能不只是对‘完美犯罪’的执念。”苏妄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或许是在报复,
或者……完成祖辈未尽的恩怨。”江屹的脸色凝重:“张启明篡改证据,可能不只是为了钱,
还有家族层面的原因。那个帮凶,会不会和这层关系有关?”他们再次提审顾言。
当苏妄把老照片放在他面前时,顾言的表情彻底崩溃了。“是……是我叔叔,顾明城。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父亲当年和他联手,我叔叔负责踩点和清理痕迹,
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所以没人注意到他……”哑巴?
苏妄猛地想起林薇案发现场那缕头发上的薄膜,边缘有不规则的齿痕,不像是刀具切割,
更像是……牙齿咬断的。哑巴无法说话,可能会用这种方式处理物证。“他现在在哪?
”江屹追问。“我不知道。”顾言摇头,“我父亲死后,他就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地址,
说是如果我被抓,就去那里找他……”根据顾言提供的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