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的价值,我算得清清楚楚
苏晚把两份文件推到傅承聿面前时,他正看完最后一封邮件。
“这是什么?”
“左边是辞呈,右边是离婚协议。”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季度数据,“我签好了。”
傅承聿的视线从屏幕移开,落在她脸上三秒,然后拿起离婚协议。翻页的速度很快,手指修长干净,腕表价值七位数——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用她全部年终奖。
“净身出户?”他挑眉,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苏晚,你跟我三年,应该学会理性思考了。”
他推开协议,打开电脑里的一个建模软件。那是他公司的核心产品,能预测一切行为轨迹。
“输入你过去三年的消费数据、社交圈层价值、职业天花板高度……”键盘敲击声清脆,“综合测算,离开我之后,你的生活水准会下降72.3%。”
他转过屏幕,曲线图陡峭下跌。
“这个数字,包括你再也住不起现在的高层公寓,穿不起当季高定,失去所有由我带来的社交资源。”他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以及,你父母在老家新换的那套房子,月供一万四,以你离职后的收入……”
“我会自己付。”苏晚打断他。
傅承聿笑了。那是她曾经最着迷的笑容,冷静,锋利,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靠什么?你投了三个月简历,只有两家小公司给面试,最高月薪一万二。”他精准报出数字,“而你现在的生活成本,每月四万七。”
他站起来,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停在她面前。阴影笼罩下来,是她熟悉的雪松香气,混着一丝冰美式的苦。
“别闹了。”他伸手,想揉她的头发——那是他们最亲密时他偶尔会做的动作。
苏晚侧身避开。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很轻地按了一下。那里还平坦,却已经孕育着一个傅承聿不知道的生命。
“我计算过了,”她抬眼,迎上他微怔的目光,“离开你,我的幸福指数会上升100%。”
“这是无法量化的情绪价值。”傅承聿皱眉。
“所以你的模型有缺陷。”苏晚把笔递过去,“签字吧,傅总。你十点有董事会,还有……”她看了眼腕表,“七分钟。”
傅承聿盯着她。
三年婚姻,苏晚从来温顺。她记得他所有喜好,衬衫要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咖啡温度必须62度,家里永远一尘不染。她是完美的傅太太,也是他事业上得力的助手——虽然在他看来,那些辅助性工作,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秘书都能完成。
但此刻的苏晚,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东西。
坚硬,冰冷,像冬日湖面裂开的冰层。
“为什么?”他问。
苏晚想起三天前的深夜。她胃疼复发,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傅承聿凌晨两点回来,带着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他经过时,甚至没发现黑暗里的她。
她出声喊他。
他停在楼梯上,侧脸在月光下像雕塑:“怎么了?”
“胃疼。”
“药箱里有胃药。”他说完就上了楼。
第二天早餐时,他倒是问了一句:“胃还疼吗?”她摇头说好了,他点点头,一边看财经新闻一边说:“今天下午陪我去见陈董,他太太喜欢上次你戴的那条丝巾,记得搭配。”
他甚至没发现,她疼得一夜未眠。
“原因不重要了。”苏晚收回思绪,把笔又往前递了半寸,“重要的是,我决定终止这段合作。”
“合作?”傅承聿重复这个词,眼神沉下来。
“难道不是吗?”苏晚微笑,“三年婚姻,我负责维护你的生活系统,你提供物质保障。现在系统要升级了,傅总,我不适配新版本了。”
她把“新版本”三个字,咬得很轻。
傅承聿知道她指什么——董事会正在施压,让他娶林氏集团的千金,那才是强强联合。
但他从没说过会答应。
“我不会娶林薇。”他皱眉,“你从哪听的谣言?”
“不重要。”苏晚第三次说,“重要的是,我要走了。”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傅承聿看了眼时间,董事会要迟到了。他做事向来分主次,此刻最重要的是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他接过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字迹凌厉,一如他这个人。
“房子你可以继续住,司机也留给你。”他快速说,“冷静期一个月,这期间你随时可以撤回——”
“不用。”苏晚收起协议,“我今天就搬走。司机也不必,我叫了车。”
她转身离开,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傅承聿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莫名一空。但他很快压下那点异样,拿起西装外套。
不过是苏晚闹脾气。他想。
她离不开他的。72.3%的生活水准下跌,任何一个理性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会给她时间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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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公司的人来敲门时,苏晚刚把最后一个箱子封好。
三十二个纸箱,装着她三年婚姻的全部。只占这个三百平大平层的十分之一空间。
“就这些?”搬家师傅诧异。
“就这些。”
她自己的东西,原来这么少。大部分空间都被傅承聿的藏书、藏品、定制西装占据。她曾经以为这也是她的家,现在才发现,她只是个管理员。
师傅开始搬箱子。苏晚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处处是她精心经营的痕迹:阳台上他喜欢的日本枫,厨房里按他身高定制的操作台,书房里按照他阅读习惯分类的藏书……
她走到吧台,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笔记本,一共七本。
翻开第一本。
“2019年3月12日,今天他说我煮的咖啡温度正好。记住:62度,手冲,豆子要提前醒15分钟。”
“4月5日,他熬夜开会,炖了燕窝送去公司。他说谢谢,但下次不必。他更喜欢冰美式。”
“5月20日,结婚一周年。他送了我一条项链,价格标签没撕。我做了他喜欢的法餐,他接到电话回公司了。菜凉了,我吃完了。”
一页一页,记录的全是傅承聿的喜好、习惯、随口说的话。
她曾经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替代的存在。
直到上个月,她无意间听到他和发小的通话。
“苏晚?她很适合做妻子。”傅承聿的声音透过书房门缝传来,“安静,懂事,把家里打理得很好。重要的是,她知道分寸。”
发小在电话那头笑问:“不爱?”
傅承聿沉默了几秒。
“婚姻不需要那种不稳定的情绪价值。”他说,“她给我的生活提供了最高效的解决方案,这就够了。”
高效解决方案。
苏晚合上笔记本,指尖发白。
原来她在他心里,只是一个“解决方案”。像他电脑里的某个程序,运行良好,但随时可以被更优版本替换。
手机震动,是傅承聿的特设**——他亲自选的,说这个频率最不干扰工作。
苏晚盯着屏幕上的“傅先生”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接起。
“晚上陈董的宴会,礼服我让助理送去家里了。”傅承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是会议室特有的低嗡,“七点,司机去接你。”
他甚至没问她在哪,是否在生气。
在他的认知里,她从来都会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
“傅承聿。”苏晚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电话那头顿了顿。
“我不去了。”她说,“另外,我已经搬走了。钥匙放在玄关柜子上。”
长久的沉默。
“你现在在哪?”他的声音沉下来。
“这不重要。”苏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搬运的工人,“重要的是,我们结束了。”
“苏晚,别闹。”他又说这句话,“我今晚有重要合作要谈,陈太太指名要见你。你那个丝巾系法,她一直想学——”
“让她找视频学吧。”苏晚打断他,“傅承聿,我不再是你的社交配件了。”
她挂断电话,关机,把SIM卡取出,折成两半。
动作一气呵成。
七本笔记本,她一本都没带走。它们和这个房子一样,属于那个叫“傅太太”的壳子。
而壳子里的苏晚,已经窒息太久了。
下楼时,搬家师傅正在闲聊。
“这小区真豪华,住这儿的人得多有钱啊。”
“有钱有什么用,刚才那姑娘搬走时,眼睛都是红的。”
苏晚摸了摸眼角。
干的。
原来连眼泪都流尽了。
新租的房子在老城区,四十平的一室户,窗外是斑驳的梧桐树。和她大学刚毕业时租的那间很像。
那时她也有梦想,想做顶尖的产品经理,做出能改变人们生活的应用。
后来遇到傅承聿,他说“我养你”,她就真的收起翅膀,成了他笼中精致的金丝雀。
打开行李箱,最先掉出来的是一个小相框。
照片里是二十三岁的苏晚,穿着学士服,手里拿着“优秀毕业生”证书,笑容灿烂,眼睛里有光。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手机,重新下载了求职软件。三年没更新的简历空空如也,傅太太的身份不能写,为傅承聿做的那些项目也不能写——那都属于他的公司。
她几乎是从零开始。
投了十七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
直到深夜,一条新消息弹出。
发信人:江砚。
那个名字让苏晚手指一颤。
傅承聿在业内最大的竞争对手,云启科技CEO。三年前,她和江砚同期面试傅承聿的公司,她录取了,江砚落选。后来江砚白手起家,硬生生在傅承聿垄断的领域撕开一条口子。
他们是不死不休的对手。
而此刻,江砚的消息很简单:“听说你离职了。明天下午三点,云启科技16楼,聊聊?”
苏晚盯着屏幕,呼吸微促。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她去见江砚,在傅承聿眼里将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但她为什么要顾及傅承聿的感受?
她已经不是他的所有物了。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片刻,她回复:“好。”
发送。
几乎同时,门铃响了。
苏晚心头一跳,从猫眼看出去——不是傅承聿。
是跑腿小哥,捧着一大束白玫瑰。卡片上是傅承聿凌厉的字迹:“适可而止。晚上接你吃饭。”
她签收,然后把整束花丢进楼下垃圾桶。
白玫瑰,她其实过敏。傅承聿从来不知道,或者知道,但觉得不重要。
就像他不知道她胃疼时不能喝咖啡,不知道她其实讨厌宴会,不知道她梦想是什么。
他只需要她“适合”做傅太太。
仅此而已。
苏晚回到房间,从行李箱最底层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根验孕棒。
两道杠。
清晰得刺眼。
她抚上小腹,那里还一片平坦。但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带着傅承聿的基因,也带着她的骨血。
闺蜜下午打电话时尖叫:“你疯了?留着这个孩子,你和傅承聿这辈子都断不干净!”
苏晚看着窗外梧桐树影,轻声说:“这不是他的孩子。”
“什么?”
“这是我的孩子。”她一字一句,“我能带走的,最珍贵的财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晚晚,你真的不一样了。”
是啊。苏晚想。
死过一次的人,当然会不一样。
那晚胃疼得蜷缩在沙发上时,她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不是身体上的,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熄灭。
然后天亮了,她爬起来,照常给傅承聿准备早餐。看着他吃完,送他出门,然后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没有崩溃,没有争吵。
就像程序执行到最后一行,自然终止。
手机又震,这次是江砚发来的地址详情。最后附了一句:“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苏晚,三年前面试时,你的产品提案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别让任何人埋葬它,包括你自己。”
苏晚眼眶突然一热。
原来还有人记得。
记得她不仅仅是傅太太,还是那个眼睛里带着光、想要改变世界的苏晚。
她回复:“明天见。”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准备面试作品集。窗外夜色渐深,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
为腹中的孩子。
也为二十三岁时,那个笑容灿烂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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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在死对头的公司,重新发光
云启科技的前台认出苏晚时,眼神明显变了。
“您……是傅太太?”
“我是苏晚。”她微笑,“和江总有约。”
前台欲言又止,还是领她去了16楼。走廊里不断有人侧目,窃窃私语像水面涟漪荡开。
“那是傅承聿的妻子吧?”
“她来我们公司干什么?”
“听说离婚了……”
“该不会是商业间谍?”
苏晚挺直脊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今天她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干净的脖颈。
没有傅太太的珠宝华服,只有专业和利落。
江砚的办公室门开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脚步声转过身,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捂住话筒。
“苏晚。”他笑,眼睛弯起来,“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准时。”
和傅承聿的冷峻不同,江砚有种温润的气质。但他能在傅承聿的围剿下杀出血路,就证明这份温润之下,藏着不输任何人的锋芒。
“江总。”苏晚点头。
“稍等我两分钟。”他继续打电话,是流利的德语,在谈一个技术合作。
苏晚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办公室。和傅承聿那种充满压迫感的极简风不同,这里堆满了书籍、原型机和设计草图。白板上写满复杂的公式,角落里甚至有一台老式游戏机。
墙上挂着一幅字:“宁为野草,不为盆景。”
她心里微微一动。
“好了。”江砚挂断电话,在她对面坐下,“喝什么?我这里有咖啡、茶,还有……”他拉开小冰箱,“孕妇能喝的牛奶。”
苏晚瞳孔一缩。
“你怎么——”
“猜的。”江砚把牛奶递给她,笑容坦荡,“你进门时下意识护了下小腹,而且你以前从**平底鞋。”
他指了指她脚上的乐福鞋。
苏晚接过温热的牛奶,指尖发紧。
“你放心,我没告诉任何人。”江砚靠回椅背,眼神认真,“今天请你来,纯粹是因为我需要一个顶尖的产品负责人。而你,苏晚,三年前就该是我的第一选择。”
“因为我是傅承聿的前妻?”苏晚直视他,“你想用我打击他?”
江砚笑了。
“如果我想打击傅承聿,方法很多,没必要这么下作。”他打开投影仪,“看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一个产品雏形:一个针对女性健康管理的智能应用,界面温暖,功能细腻到记录经期情绪波动、孕期营养建议、产后恢复指导。
“这是你三年前面试时的提案。”江砚说,“我印象深刻,因为当时所有面试者都在讲商业变现,只有你在讲‘如何真正理解女性需求’。”
苏晚喉咙发堵。
她几乎忘了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提案。那时候她刚毕业,满腔热血,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后来嫁给傅承聿,他看了一眼她的方案,说:“市场太小众,利润率低。做toB的企业服务才是正道。”
她就乖乖放弃了。
“我买下了这个创意的版权。”江砚切换下一页,“从你当时的公司。这些年我一直在完善它,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看向苏晚:“缺了那个最初的灵魂。”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低嗡声。
“为什么是我?”苏晚问,“我已经三年没做产品了。”
“你真的三年没做吗?”江砚调出另一份文件,“傅氏集团去年推出的协同办公软件,市场占有率从17%飙升到42%。核心用户体验优化,是谁做的?”
苏晚怔住。
那是她熬夜三个月做的方案,傅承聿拿去用了,对外说是产品部的成果。她甚至没出现在感谢名单里。
“业内都知道,傅承聿手下没有这么懂用户体验的人才。”江砚眼神锐利,“我猜了很久,直到听说你离职。”
他关掉投影仪,身体前倾。
“苏晚,来云启。这个项目你来带,独立团队,直接向我汇报。薪水是你之前的三倍,期权另算。产假六个月,弹性工作,公司配专门的母婴室。”
条件优厚得不像话。
“你想清楚,”苏晚深吸一口气,“用我,等于公开和傅承聿宣战。”
“我和他早就开战了。”江砚耸肩,“而且苏晚,你低估了自己的价值。我不是在施舍你,我是在抢人才。如果今天我不请你,下个月就会有其他公司来挖你——只要他们知道你才是傅氏那些王牌产品背后的操刀手。”
他站起来,伸出手。
“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二十三岁时,那个想做点好产品的姑娘一个交代。”
苏晚看着他的手,又看向白板上那句“宁为野草,不为盆景”。
野草虽然卑微,但能燎原。
盆景再美,一辈子困在方寸之间。
她伸出手,和江砚握在一起。
“我需要一周时间组建团队。”
“给你一个月。”江砚笑,“另外,明天下午傅氏有个招标会,我们是对手。你要不要去看看?”
苏晚心领神会。
那是傅承聿今年最重要的项目,投资三十亿的智慧城市平台。他志在必得,已经准备了整整一年。
而云启,是唯一有实力和他竞标的公司。
“我去。”苏晚说。
不是作为傅太太,而是作为云启的产品总监。
她要亲眼看看,当傅承聿发现对手阵营里坐着他的前妻时,会是什么表情。
走出云启大厦时,阳光刺眼。
苏晚眯起眼睛,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如此开阔。手机震动,是傅承聿的第十八个未接来电。
她想了想,回拨过去。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苏晚,你在哪?”傅承聿的声音压抑着怒气,“昨晚为什么没回家?张姨说你搬走了?”
“我租了房子。”她平静地说,“另外,我找到新工作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什么工作?哪家公司?薪资多少?”他习惯性地盘问,“我让法务看看合同有没有问题——”
“云启科技。产品总监。薪水很好,不劳费心。”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傅承聿的声音陡然变冷:“你说什么?”
“我在江砚的公司。”苏晚一字一句,“明天下午的招标会,我会代表云启出席。”
“苏晚!”他几乎是低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在背叛我!”
“我们离婚了,傅承聿。”她提醒他,“不存在背叛。这只是正常的职业选择。”
“你立刻辞职。”他命令道,“违约金我付。马上回家,我们谈谈。”
又是这种语气。好像她还是他的所有物,只需要听从指令。
“我不会回去。”苏晚站在阳光下,看着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挺直,清晰,不再模糊,“另外,建议你重新评估明天的招标方案。江总给了我你们去年的产品数据,用户体验留存率比你们公布的低了12个百分点。这个漏洞,我会在招标会上提出来。”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苏晚笑了,“傅总,商场如战场。这个道理,不是你教我的吗?”
她挂断电话,关机。
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抽动,像蝴蝶轻扇翅膀。她下意识捂住,感受到生命最初的讯号。
“宝宝,”她轻声说,“妈妈带你去打仗。”
不是报复,是重生。
从今天起,苏晚要为自己而活。
为那些被埋葬的梦想,为那些被忽视的付出,为那个曾经以为爱情就是全部的傻姑娘。
而傅承聿?
他很快就会知道,失去她,是他这辈子最昂贵的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