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御苑惊鸿大雍王朝的永嘉公主赵明薇,是皇帝陛下捧在掌心的明珠。年方二八,
容色倾城,性情虽不骄纵,却因深宫庇护,自带一派不谙世事的天真与烂漫。她的人生,
本该如同御花园中那些被精心照料的牡丹,按部就班地盛放,
最终被许配给一位门当户对的王孙公子,完成一场象征意义大于个人情感的联姻。然而,
永和二十三年的那个春日,一场看似意外的邂逅,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彻底扰乱了她命定的轨迹。那日午后,阳光暖融,微风和煦。
明薇公主由一众宫女内侍簇拥着,在皇家禁苑散步消食。禁苑深处,有一片她极爱的梧桐林,
时值初夏,梧桐叶已舒展得亭亭如盖,筛下细碎的金色光斑。她嫌身后跟着的人扰了清幽,
便挥退了大部分随从,只留两名贴身宫女,信步往林深处走去。
就在一株尤为高大的梧桐树下,她看见了他。一名身着玄色侍卫劲装的年轻男子,
正背对着她,微微仰头,似乎在观察树冠。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肩背宽阔,腰身紧束,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经过严格训练而淬炼出的矫健与力量。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恰好勾勒出他利落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分明。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男子骤然转身。四目相对的一刹那,
明薇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的容貌并非时下流行的文弱俊美,
而是带着几分棱角分明的硬朗,肤色是健康的麦色,眉宇间英气勃勃。最吸引明薇的,
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但在与她视线相接的瞬间,
那井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快得让明薇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迅速垂下眼帘,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
声音低沉而稳定:“卑职御前侍卫沈途,参见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在此,惊扰凤驾,
罪该万死。”“沈途……”明薇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陌生,却又因方才那一眼,
觉得莫名熟悉。她压下心头异样,尽量维持着皇家威仪,“平身。你在此做甚?
”沈途站起身,依旧微垂着眼,恭敬回道:“回殿下,卑职今日轮值巡查禁苑,
见此处梧桐生长奇异,似有异鸟巢穴,故驻足查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哦?有何奇异?”明薇来了兴趣,顺着他之前看的方向望去。
“殿下请看那最高枝桠的分叉处,”沈途抬手指引,动作间带着武人特有的利落,
“其形态并非天然生成,倒像是经年累月被某种大型鸟类用以筑巢,枝干盘绕,别有格局。
卑职听闻凤凰非梧桐不栖,此树形态独特,或曾引祥瑞驻足亦未可知。”他的解释条理清晰,
甚至引用了典故,这让明薇有些意外。寻常侍卫多是武夫,能识文断字者已属难得,
更遑论如此侃侃而谈。她不禁又多看了他两眼,只觉得这人不仅身形样貌出众,
言谈气度也迥异于寻常禁军。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也带来了他身上极淡的气息,是皂角的清爽混合着一种阳光晒过的皮革味道,
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这气息与宫中惯用的龙涎香、檀香截然不同,
让明薇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新奇与悸动。短暂的交谈后,
沈途便以不耽误公主雅兴、需继续巡查为由,恭敬地告退了。他离去的身影挺拔如初,
步伐稳健,很快消失在梧桐林的深处。明薇却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挪步。
心口那异样的感觉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开来。
她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子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好奇心,
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名为“一见钟情”的悸动。“去查查,这个沈途,
是什么来历。”回到寝宫后,明薇对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宫女轻声吩咐道,
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宫女心领神会,悄然退下。不久,
消息便传了回来:沈途,年二十,出身寒微,其父曾是边军一校校,战死沙场。
他因父荫得以入选宫廷侍卫,因武艺高强,行事沉稳,不足两年已升任御前侍卫副班直,
前途可期,但家世与天家相比,不及云泥。云泥之别……明薇自然懂得这其中的含义。
但少女初开的情窦,往往带着不顾一切的勇气。那颗名为“沈途”的种子,
已然在她心中生根发芽。而她并不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御苑惊鸿”,
实则是沈途耗费了数月心血,精心编织的一场“意外”。
第二章:精心的“意外”沈途的营房简洁得近乎冷硬,除了一床一桌一椅,
便是擦拭得锃亮的佩刀。夜深人静时,他才会从贴身的衣袋里,
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物件。那是一方已经泛黄、边缘磨损的丝帕。
帕角用稚嫩的针脚,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薇花。他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那朵小花,
冷硬的眉眼在昏黄的灯火下,融化成一池深不见底的温柔与执念。十年了。十年前,
他还是一个流离失所、险些冻饿死在京郊荒野的十岁孤儿。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不久,
母亲便忧思成疾病故,族中无人愿意接手他这个拖油瓶。他带着仅有的几个铜板,
想进城寻一条生路,却因饥寒交迫倒在了路旁。意识模糊之际,
他感觉到一双温暖柔软的小手,将一块还带着体温的糕点塞进他嘴里。他努力睁开眼,
看见的是一个穿着锦缎斗篷、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年纪似乎比他还要小些。
她身后跟着惶恐不安的嬷嬷和侍卫。“你快吃呀,”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
带着不谙世事的善良,“吃了就不冷了。嬷嬷,再给他点银子吧。
”旁边的嬷嬷似乎低声劝诫着什么“公主金枝玉叶”、“来历不明”之类的话。
小公主却很坚持,不仅留下了银子,还将自己擦手用的丝帕,
塞进了他冰冷的手心:“这个也给你擦擦脸。”那是沈途在陷入无边黑暗前,
看到的唯一光亮,感受到的唯一温暖。他紧紧攥着那方丝帕,仿佛攥住了唯一的生机。后来,
他被路过的一对好心老兵夫妇所救,活了下来。他从老兵口中得知,
那日路过郊外的是当今最受宠爱的永嘉公主。那方绣着薇花的丝帕,
成了他唯一的念想和活下去的动力。从那时起,
沈途的人生就有了唯一的目标: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够靠近那轮曾经照亮他生命的皎皎明月。他发疯般地习武,
凭借父亲微薄的军功荫庇和自身远超常人的努力,一步步从最底层的军户,披荆斩棘,
终于在永和二十一年,通过了最为严苛的选拔,成为了宫廷侍卫。进入宫廷,只是第一步。
他深知自己与公主的身份有着天壤之别,任何贸然的接近都是亵渎,甚至会为她招来非议。
他必须等待,必须筹划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一个能让公主“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他,
却又不会引人怀疑的方式。他利用职务之便,
她的喜好、她的习惯、她常去的地方、她欣赏什么样的品性……他知道她喜爱梧桐林的清静,
知道她于诗书典故上颇有灵性,知道她厌倦了宫廷的刻板与虚伪,对宫墙外的世界充满好奇。
于是,便有了梧桐林下的“偶遇”。他算准了她每日散步的大致时辰,提前探查了那片区域,
找到了那棵形态独特、可以引出“凤凰非梧不栖”典故的梧桐树。
他甚至刻意让自己身上沾染了禁苑中某种草木的清新气息,他知道宫中香料腻人,
这种自然的味道或许能让她印象深刻。他反复推敲了每一个细节:转身的角度,
眼神接触的时机,跪拜的姿势,回话的措辞……既要表现出侍卫的恭谨,
又要不经意间流露出超越普通武夫的学识与见解。
他要让她看到的是一个有血有肉、与众不同的侍卫,而不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当公主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与探究时,沈途知道,他成功了第一步。
那颗他精心埋下的种子,已经落在了公主的心田。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激动,
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恰到好处地展示自己,然后果断抽身离去,留下惊鸿一瞥的余韵。
欲擒故纵,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他懂。接下来的日子,沈途并未急于再次出现在公主面前。
他依旧恪尽职守,沉默寡言,仿佛梧桐林中的那次相遇,真的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意外。
但他知道,公主已经注意到了他。他偶尔能在轮值时,
感受到那道来自凤驾方向的、带着探究与好感的视线。他在等待,
等待公主自己按捺不住好奇心,主动靠近。而他,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一次次加深那份最初的好感,让它逐渐发酵,变成更深刻的情感。果然,
明薇公主开始“偶遇”他了。有时是在她去书房的路上,有时是在御花园的转角。每一次,
沈途都表现得恭敬而疏离,行礼问安,然后便沉默地退到一旁,绝不多言一句。
但他总能在公主需要帮助时,适时出现——比如公主的风筝挂上了树梢,
他会利落地攀上树梢取下;公主受惊的猫儿窜上宫墙,他能沉稳地将其引下,
动作敏捷又不失分寸。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可靠、沉稳、能力出众的印象,
一点点加深在明薇公主的心里。少女的情愫,在这一次次“巧合”与“帮助”中,迅速滋长,
变得清晰而炽烈。她开始寻找各种借口出现在他可能当值的地方,甚至会故意丢下手帕,
期待他能拾起归还。沈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既有得逞的喜悦,
更有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愧疚。他利用了她的单纯与善良,编织了一张情网。但他告诉自己,
这是唯一能够靠近她的方式。他发誓,穷尽一生,也要护她周全,
让她永远保持这份纯真快乐。然而,就在沈途按部就班地推行他的计划时,一个意外的消息,
打乱了他的节奏。第三章:波折与决心这一日,明薇公主在给皇后请安时,
隐约听到帝后正在商议她的婚事。提及的人选,是镇国公的世子,
一位门第高贵、但风评略显纨绔的年轻勋贵。明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作为公主,她的婚姻从来不由自己做主。以往父皇母后的宠爱,
让她几乎忘记了这份与生俱来的责任和枷锁。如今,这枷锁真切地压了下来。
恐慌、不甘、还有一种对未知未来的抗拒,瞬间淹没了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
她冲进了父皇的书房,屏退左右,跪倒在地,鼓起毕生勇气,说出了埋藏心底的秘密。
“父皇,女儿……女儿心有所属,不愿嫁与镇国公世子!”皇帝陛下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女儿,
脸上满是惊讶:“哦?朕的明珠看上的是哪家儿郎?竟能让朕的永嘉主动开口?
”明薇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异常的坚定:“是……是御前侍卫,沈途。
”御书房内顿时一片寂静。皇帝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威严。“沈途?一个小小的侍卫?”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薇儿,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公主下嫁侍卫,成何体统!”“父皇!沈途他武艺高强,品行端方,
非寻常武夫可比!”明薇急切地分辩,“女儿是真心……”“真心?”皇帝打断她,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皇家儿女的婚姻,何曾仅仅关乎真心?镇国公府门第显赫,
与皇家联姻,于朝局稳定大有裨益。那沈途,不过一介微末侍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