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归来的猎人与猎物梧桐路上的咖啡厅,细雨如织,
水汽在落地窗上凝成一层细密的白雾。沈书意盯着杯子里浮动的拉花,指尖微微有些发白。
推门声响起时,一股带着冷冽香水味的潮湿空气涌了进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五年没见,
你选地方的品味还是这么寒碜。”陆泽拉开椅子坐下,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上落了几滴雨珠,
显得他整个人矜贵又傲慢。他摘下墨镜,那双曾经让沈书意沉溺其中的桃花眼,
此刻盛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沈书意抬起头,眼眶迅速泛起一层薄薄的红。她没有说话,
只是局促地抓紧了桌布,指甲在棉麻质地上抠出浅浅的白痕。
“陆泽……你一定要这么针对我的工作室吗?”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像是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白茶花。陆泽嗤笑一声,身体前倾,
带着压迫感逼近她:“书意,你还是这么天真。当年的账还没算完,
你以为躲回大学城画几张烂图,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沈书意的心口。
“听说你最近在接林家的单子?”陆泽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狠戾,“只要我一句话,
你在这一行连一滴墨水都买不到。”沈书意像是被吓到了,猛地站起身,
动作仓促间撞倒了桌上的拿铁。白色的瓷杯在桌面上翻滚,最后“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手背上,红了一大片。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乱地蹲下身去捡碎片,指尖不小心被锋利的边缘割破,
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周围的客人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小声议论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太过霸道。陆泽冷眼看着她这副狼狈样,
心底那股扭曲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最喜欢看沈书意这副卑微求饶的样子,
这让他觉得,无论过去多久,这个女人永远只能匍匐在他脚下。“够了,别演了。
”陆泽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甩在桌上,那是给店家的赔偿,
也是对沈书意自尊的践踏,“沈书意,明天来我公司求我,或许我会给你留条活路。
”他转身离去,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中,
沈书意才缓缓站起身。她脸上那种受惊过度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冷静。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密封袋,
将刚才陆泽用纸巾擦拭过的、沾有他指纹和唾液残留的咖啡杯碎片,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面无无表情地将碎纸巾攥进手心。
猎物已经入网,而猎人,往往以诱饵的方式出现。
第2章深夜的那盏灯老旧公寓楼的声控灯坏了。沈书意摸黑爬到三楼,
鞋跟踩在水泥阶梯上,回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她停在自家门口,
从包里摸索钥匙。黑暗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吸干了所有的光亮。五年前的那场大火,
也是在这样的黑暗中烧起来的,焦糊味和尖叫声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突然,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钻进鼻息。沈书意脊背一僵,那是极其微弱的、却存在感极强的气息。
“回来了?”低沉冷冽的声音从楼梯拐角处传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沈书意松了口气,
那是住在她隔壁的邻居,周凛。他是个深居简出的男人,自称是个做夜班安保的,
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眉眼深邃得像一潭照不进光的深水。“周先生。
”沈书意轻声打了个招呼。黑暗中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
微弱的火苗映出周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没抽烟,只是借着火光看了一眼沈书意。
“灯坏了,别乱动。”他迈着长腿走过来,擦肩而过时,
沈书意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他踩在摇晃的木凳上,伸手拨弄了一下灯座,
几秒钟后,昏黄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终于亮了起来。周凛跳下来,
目光落在沈书意包扎着纸巾的手指上。那纸巾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半。“怎么弄的?
”他皱眉问。“不小心打碎了杯子。”沈书意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谢谢周先生帮我修灯。”周凛没说话,那道审视的目光像是一把手术刀,
试图切开她的伪装。沈书意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这个邻居总给她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仿佛他在看她时,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女插画师,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沈书意。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嗯?”“在这个地方住,太柔弱了可活不长。”周凛丢下这句话,
转身进了对面的房门。沈书意回到家,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复杂。半小时后,门缝底下塞进一个小塑料袋。沈书意打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袋子里装着一瓶国外进口的特效创可贴,还有一支药膏。
那是国内药店买不到的牌子,专门针对深度划伤。她看向对面紧闭的房门,
灯光从那边的门缝里透出来,像是在这冰冷的雨夜里,强行给她留了一盏避风的灯。
第3章请君入瓮陆氏集团的私人酒会。这种场合向来是金钱与欲望的角斗场。
沈书意穿着一身裁剪合度的白色缎面长裙,长发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
看起来清冷又脆弱。这是陆泽最喜欢的打扮,他曾说,沈书意穿白色最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一进场,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不仅是因为她的美貌,
更因为她曾是陆泽公开抛弃的弃妇。“哟,这不是沈大**吗?怎么,终于熬不住来求和了?
”几个名媛在不远处窃窃私语,笑声里藏着刀子。沈书意置若罔闻,
径直走向站在人群中央的陆泽。陆泽正搂着未婚妻林娇,笑得轻狂。看到沈书意走近,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陆总。”沈书意走到他面前,微微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关于那笔违约金的事情,能不能请你……放过我的工作室?”陆泽没说话,
倒是林娇娇笑着开口:“沈**,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阿泽最讨厌空口白牙的求情了。
”陆泽顺手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取下一杯深红色的威士忌,递到沈书意面前。“把它喝了,
一杯减十万。”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谁都知道沈书意酒精过敏,当年陆泽为了护着她,
甚至在饭局上替她挡过酒。如今这场景,简直是**裸的羞辱。沈书意看着那杯酒,
眼眶泛红,身体微微发抖。她颤抖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好!够爽快!”陆泽大声叫好,眼神却冷得出奇。
沈书意趁着身体不稳,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跌撞在陆泽身上。
“对不起……我头晕……”她纤弱的手按在陆泽的西装口袋上,指尖灵活地像一条蛇。
在那短短的一秒钟里,一个比米粒还小的监听芯片已经精准地贴进了陆泽手机壳的缝隙里。
陆泽厌恶地推开她:“滚去厕所吐干净,别弄脏我的衣服。
”沈书意狼狈地扶着墙往洗手间走。在经过一个偏僻的回廊时,
一个端着托盘的侍者与她擦肩而过。那人压低了帽檐,但在交错的瞬间,
沈书意捕捉到了那双熟悉的、深邃如渊的眼睛。是周凛。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换上了服务生的衣服?沈书意心头一震,却不敢停留。就在她即将进入洗手间时,
周凛那冷冰冰的声音极轻地飘进她的耳朵:“东西拿到了就走,别在这里玩命。
”沈书意没有回头,快速钻进隔间,锁上门。她大口呼吸着,从领口掏出一个微型接收器,
带上**。耳机里很快传来了陆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和狂妄。“那个蠢女人,
还真以为喝几杯酒就能抵债。盯着她那个工作室,等林家的款项一断,
立马让人去把那批货‘处理’掉。”沈书意冷笑一声,抹掉眼角的泪水。陆泽,
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却不知道,你每一个字都在送自己进深渊。
第4章危险的试探雨势更大了,砸在工作室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书意坐在画架前,手中的画笔却迟迟没有落下。耳机里,陆泽正和人在密谈,
声音断断续续,提到了一些关于“境外转账”和“码头仓库”的关键词。突然,
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沈书意心头一紧,迅速关掉监听器,关掉大灯,
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台灯。片刻后,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砰!
”工作室的大门被暴力踹开,两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壮汉闯了进来,手里拎着铁棍。
“沈**,陆总说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让我们兄弟来搜搜。”领头的男人一脸横肉,
眼神在狭窄的工作室里贪婪地扫视。沈书意缩在角落里,
手里死死攥着一支削铅笔的小刀:“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要报警了!”“报警?
这一带的监控早就坏了。”男人冷笑一声,开始粗暴地翻找画架和储物柜。
颜料盒被打翻在地,五彩斑斓的液体溅了一地,像是一场惨烈的谋杀现场。
就在男人逼近沈书意,伸手要抢她的包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懒洋洋的嗓音。“大半夜的,
吵得邻居睡不着觉,这不太礼貌吧?”周凛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一袋没拆封的泡面。
他看起来像是刚下班,冲锋衣上还带着水汽,眼神却冷得让人发颤。“哪来的野男人,
滚远点!”壮汉挥舞着铁棍就冲了过去。沈书意屏住呼吸,只见周凛身形微微一闪,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精准地扣住壮汉的手腕,顺势一折,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房间。
惨叫声还没出口,周凛已经一个膝撞顶在对方小腹上,将人直接掀翻在地。
另一个壮汉见势不妙,拔出腰间的短刀刺了过来。周凛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画板,格挡、转身、锁喉,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杀伐果断的压迫感。
不到一分钟,两个壮汉已经躺在地上哀嚎。“滚。”周凛只说了一个字。
两个壮汉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沈书意靠在墙边,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周凛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手上还沾着刚才打斗时留下的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对方的。“沈书意,我警告过你,
别玩火自焚。”他伸出手,似乎想去碰她的脸,却在半途停住了。“你到底是谁?
”沈书意仰起头,眼神里除了惊恐,还有一丝探究,“普通的安保,不会有你这样的身手。
”周凛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俯身逼近。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沈书意感觉到他的气息笼罩了自己,
那种暧昧而危险的压迫感让她有些眩晕。“我是谁不重要。”周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重要的是,如果你再继续查下去,下次救你的可能就是收尸人了。”他转身欲走,
沈书意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周凛,五年前你在哪里?”周凛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角,大步走进了黑暗的走廊。
第5章反间计沈书意知道,想要彻底扳倒陆泽,单靠她手里的监听录音还远远不够。
陆家在大学城根基深厚,那是几代人经营出来的利益网。她需要一个内应,
一个能让陆泽后院起火的人。林娇。沈书意约了林娇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高档餐厅见面。
林娇姗姗来迟,一坐下就露出了厌恶的神色:“沈书意,你还嫌那天丢脸丢得不够吗?
找我出来干什么?”沈书意淡然地喝了一口柠檬水,从包里推过去一个精致的信封。
“林**,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作为未来的陆太太,应该有知情权。
”林娇狐疑地打开信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信封里是几张照片。照片上,
陆泽正温柔地搂着一个年轻女孩走进一家私人公寓。那个女孩的侧影,
像极了五年前的沈书意。“这是陆泽在城西金水湾的私宅。”沈书意语气平静,
“他给那个女孩开了一家画廊,名字叫‘书情’。林**,你觉得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林娇的手在发抖。她最在乎的就是名分和陆泽的宠爱,
而这种**裸的背叛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娇咬牙切齿地问。
“因为我恨他。”沈书意直视她的眼睛,眼神里满是伪装出来的哀怨,“他毁了我的生活,
我也想看着他跌落神坛。林**,陆泽最近在谈的那笔外贸生意,
其实是他在利用林家的海外渠道洗钱。如果出了事,第一个顶包的就是你父亲。
”林娇这种娇生惯养的大**,虽然虚荣,但并不傻。
她立刻联想到最近父亲确实在抱怨陆泽给的几个单子账目不对。“你想让我怎么做?
”林娇的声音冷了下来。“陆泽的办公室保险柜里,有一本蓝色的账册。只要你把它拍给我,
我保证能让他净身出户,而你,可以保住林家的名声。”沈书意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疯狂打电话的林娇。鱼儿咬钩了。走出餐厅,
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周凛那张冷峻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