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很白,刺得人眼睛疼。
我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对面是李警官和另一个做笔录的年轻警察。
同样的问题,他们已经问了不下三遍。
“你和你丈夫早上的对话,再复述一遍。”
“他让我亲他,我说他没刮胡子,推了他一把。”
“用的哪只手?”
“右手。”
“多大力气?”
“和平时差不多的力气。”
李警官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姜宁,你要明白,你现在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我们查了,那个U盘上,只有你丈夫和你两个人的指纹。”
我的心一沉。
“我说了,我没见过那个U盘。”
“但你的指纹在上面。”
“我们住在一起,家里很多东西都会沾上彼此的指纹,这很正常。”
李警官冷笑一声。
“正常?一个能致命的凶器,就这么随意地出现在你家沙发上,这也正常?”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着我的神经。
我无法解释。
因为我自己也想不通。
那个U盘,到底是谁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沙发上?
为什么会刚好在他倒下的地方?
这一切,都巧合得像一个精心编排的剧本。
而我,就是那个被推上舞台的,唯一的演员。
“我们还查到,半个月前,你为你丈夫买了一份五百万的意外险。受益人,是你自己。”
年轻警察补充道。
这句话,让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降到了冰点。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
“那是他生日,我送给他的礼物。买保险,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我们给彼此都买了。”
“你的那份呢?”
“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
李警官站起身,在审讯室里踱步。
“动机,凶器,时间,现在全都指向你。姜宁,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说的?
我想说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我想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周文博活着。
可这些话,在冰冷的“证据”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要见我的律师。”
李警官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
我被暂时带到了一间休息室。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锁的铁门。
**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大脑飞速地运转。
U盘,保险。
他们想把这件事办成一起,由家庭口角引发,伪装成意外的谋杀案。
而我,就是那个为了骗保,狠心杀害丈夫的毒妇。
刘雅琴和周文静的证词,会把我塑造成一个强势、恶毒的女人。
所有的舆论,都会对我非常不利。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周文博的死,一定有蹊跷。
那个U盘,是关键。
我请的律师姓顾,叫顾远。
是我们公司常年的法律顾问,冷静,专业,在业内很有名气。
他在电话里听我简单说了情况,只说了一句话。
“保持沉默,等我过来。”
等待的时间里,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了我和周文博的这三年婚姻。
他体贴,温柔,脾气好到几乎不会跟我红脸。
家里的事,他从不让**心。
我的工作忙,经常加班,他毫无怨言,总会做好夜宵等我。
他就像一个温暖的港湾。
可现在,这个港湾塌了。
而我,成了推倒它的人。
顾远很快就到了。
他和我单独见了一面。
“情况我都了解了。现在最关键的证据就是那个U盘和保险。保险的事好解释,只要拿出你那份保单就行。麻烦的是U盘。”
他说。
“你仔细想想,最近家里有没有来过什么人?或者,你丈夫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努力地回忆。
异常?
好像……是有一点。
“大概一周前,他接过一个电话,当时脸色很难看。我问他,他只说是工作上的事。”
“还有呢?”
“他最近花钱好像有点厉害。我们工资卡是分开的,但他有时候会跟我说手头紧,让我转点钱给他。数额不大,几千一万的,我也没在意。”
顾远点点头,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去查。你在里面,什么都不要多说。记住,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相信我。”
他的眼神,坚定而有力,给了我一丝力量。
我被释放了。
暂时。
是顾远办的取保候审。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刘雅琴和周文静就守在门口。
看到我出来,她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就围了上来。
“你这个杀人凶手!警察怎么把你给放了!”
“天理何在啊!杀人偿命啊!”
她们的叫骂声,引来了路人的围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