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八国语言,这五年的外贸单几乎都由我过目。
话落,沈舒雨明显松了口气:“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下一秒,她按着我坐在椅子上,抵着我额头细吻,令我染上她的香水味。
还一边调侃:“早就跟你说了,年纪轻轻没必要一心扑在工作上。”
“有空和十里洋场的其他老板、少爷们看看戏,跟着我没必要弄得苦哈哈。”
我依旧笑笑,趁机掏出口袋的辞职信交给她。
沈舒雨大概以为我还是在玩笑,想都没想就签了。
签完又说:“你不是最喜欢莎士比亚的戏剧吗?正好我有票,带你去放松一下。”
说完,她不由分说把我带到了兰心大剧院。
演员在舞台上载歌载舞,致谢观众,《第十二夜》落幕。
我心里装着事,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看完戏出剧院,已经深夜。
我们刚走到剧院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舒雨?拿了我的票看剧,也不跟我说句谢,你这可不够体面呐。”
我闻声回头,瞧见一位穿着西装矜贵清冽的男人,笑着朝我们走来。
“世行,我带了人呢。”
沈舒雨的无奈语调,听得我眉心一跳。
两辈子了,我不是第一次见蒋世行——沈舒雨的前未婚夫。
上辈子,蒋世行主动和沈舒雨退婚后,他们俩就再也没有交集。
可这一世,偏偏……
我苦涩挪开视线,但蒋世行的目光却落到了我身上,带着探究打量。
“舒雨,这就是你上次提的,朋友弟弟吧?长得果然很俊。”
沈舒雨笑笑:“没长大的毛头小子罢了。”
没长大?
我心里倏地一刺,这五年无数次抵死缠绵的时候,沈舒雨可没说我是毛头小子。
呼吸忽然有些困难,我强撑着笑容:“你们聊,我去下洗手间。”
用冷水扑了几把脸,内心翻涌的情绪才勉强被压下。
缓了片刻,我走出洗手间,远远就看到了亲密靠在一起的两人。
只是还不等我走近,就听蒋世行郎笑声传来——
“我早就听说过你和顾先生的关系了,不过我很好奇,你跟我结婚,我们三个人一起,他真的不介意吗?”
沈舒雨漫不经心回应:“他啊单纯得很,又爱惨了我,只要能留在我身边,让他做什么他都不会介意。”
我脚步瞬间顿住。
指甲深嵌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是单纯,还是愚蠢?
在沈舒雨心里,我一个京市的大少爷,随她来沪白手起家,跟着吃苦……是不是就像个笑话?
所以,她是笃定我不会离开,才肆无忌惮践踏我的心意,和蒋世行结婚吗?
这次,恐怕要让她失望了。
我转头去了不远处的电话站,给透露出‘沈舒雨结婚消息’的兄弟打电话。
“你从前想挖我去比利时帮你打理外贸公司,我同意了。但你永远别告诉沈舒雨我在你身边。”
对面一阵激动,立马应下:“放心,我一定瞒着沈舒雨那个渣女。十天后我就带你走,保证让她这辈子都找不到你。”
我应下,平静挂了电话。
十天后正好是除夕,新年新气象。
两辈子,我都困在情爱里没醒悟。
这次离开,才是我真正的重生。
我平静回到剧院门口。
沈舒雨和蒋世行已经恢复了正常社交距离,叫人看不出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