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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潮湿又阴冷,黎夏发烧了。
迷糊间,一双结实的手臂将她抱起。
周景渊身上特有的木质香钻进她的鼻子,接着她被放在柔软床上,额头上敷冰毛巾。
黎夏鼻尖一酸,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景渊......”
她喃喃,抓住那人的衣袖。
周景渊动作一顿,轻轻握住她的手。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周景渊坐在床边,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未眠。
“醒了?”他端起床头柜上的白粥,“喝点。”
黎夏别过头。
“夏夏,”周景渊叹息,“你为什么就是这么要强?服个软会死吗?就不能像小雨那样温柔一点?”
黎夏转回头盯着这个曾跪在她面前说“我最爱你倔强的样子”的男人。
“我成为不了李思思。”黎夏一字一句,“她也替代不了我。”
周景渊摇头,“你还在妄想回到舞台?你看看现在的模特圈,十八九岁的新人一茬接一茬。而你——”他的目光扫过她脖子上的纱布,“已经没有资本了。”
黎夏抬手抚摸纱布下那道狰狞的伤口:“拜你所赐。”
周景渊沉默了许久,才说:“等你身体好了,你弟弟的手术我会安排。”
这时手机响起,李思思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漏出来。
“周总,你在哪儿呀?不是说好陪我去看展吗?”
“我马上来。”周景渊挂断电话,起身,“粥在床头,自己照顾好自己。”
门轻轻关上。
黎夏盯着天花板,直到眼睛发涩才闭上眼。
接下来三天,周景渊一直在陪李思思各地旅游。
朋友圈里,李思思一天发几十条动态:私人飞机上的**、五星级酒店无边泳池、周景渊为她戴项链的手。
配文:被大叔宠成小孩。
第四天,周母打来电话。
“网上那些传言怎么回事?景渊包养模特?”老太太声音尖利,“黎夏,做妻子的要懂得拴住丈夫的心。”
黎夏气笑了,“妈,狗改不了吃屎。您说,是把狗拴起来有用,还是别养狗了?”
“你!”
电话被狠狠挂断。
黎夏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衣帽间里,周景渊送的所有奢侈品——**包、高定礼服、珠宝首饰都被她一件件扔进垃圾袋。
“这些都要处理掉。”她声音平静地吩咐佣人,“捐了,烧了,随便。”
身体稍好,黎夏便回到公司开始巴黎之行的集训。
训练厅里,模特们身穿训练服站成一排。
李思思一身粉色香奈儿套装,与周围格格不入。
“从今天起,每天八小时集训,内容包括台步、表情管理、体能训练。”
黎夏声音沙哑,但眼神凌厉,“一个月后,巴黎见真章。”
第一天训练,李思思就出了状况。
“哎呀,高跟鞋磨脚,我要换平底鞋。”
“这个动作太难了,我做不来。”
“能不能休息一下呀,好累。”
她娇滴滴地抱怨不断,训练频频中断,其他模特敢怒不敢言。
黎夏走到她面前,“李思思,如果吃不了苦,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你凶什么呀!”李思思眼眶立刻红了,“我这就告诉周总!”
电话打完不到半小时,周景渊便赶到训练厅。
“夏夏,思思是新人,你能不能多点耐心?”
“周总,别生气。”李思思拉住他,“都是我不好,我请大家喝咖啡赔罪!”
咖啡送到后,李思思亲自分发,独独漏了黎夏。
她捧着自己的那杯,眼神挑衅。
“抱歉哦,周总定得,没你那份。”
黎夏视若无睹,继续指导其他模特。
训练间隙,医院电话再次打来。
“黎**,您弟弟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了。”
黎夏挂断电话,握紧手机。
窗外天色渐暗,训练厅的镜子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脖子上那道刺目的纱布。
巴黎的舞台在等她。
弟弟的生命在倒计时。
而李思思得意的笑容,周景渊冷漠的背影,像两根刺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