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陆霆骁的白月光回来了。他递给我离婚协议:“她身体不好,
需要陆太太的身份配型。”我签了字,安静离开,没要一分钱。三个月后,
他的商业帝国濒临崩塌,而我在国际医学峰会发表演讲。记者追问:“江医生,
您当初为何放弃人人艳羡的婚姻?”我对着镜头微笑:“前夫哥的白月光需要我的肾,
我嫌脏,没给。”当晚,我被陆霆骁堵在酒店套房。他红着眼质问我为何如此绝情。
我低头摆弄着新得的医学奖杯,漫不经心:“陆总,肾脏配型成功率只有十万分之一,
你真觉得那是巧合?”他手机突然响起,传来白月光惊慌的声音:“霆骁!
当年体检报告的事被曝光了!”我抬眼,晃了晃手里的U盘:“巧了,
我刚在峰会分享了‘器官买卖数据伪造’的论文。”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
我笑了:“忘了说,你当年签给我的股份,刚好够让你……净身出户。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冰冷,刺鼻,钻进肺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我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光线惨白炫目,晃得人睁不开眼。身上是薄薄的手术服,
背部贴着冰凉的不锈钢台面,寒意丝丝缕缕渗入骨髓。麻醉师正在准备器械,
金属碰撞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主刀医生戴着口罩,
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正在做最后的术前确认。“江语晨,女,二十八岁,
自愿活体肾脏捐献,受捐者苏晚晴,关系……非亲属。”护士念着记录,声音平板无波。
自愿。我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无人看见的讥诮弧度。三天前,
陆霆骁把离婚协议拍在我面前时,用的也是类似不容置疑的语气。“语晨,晚晴病了,
尿毒症晚期。只有至亲或配偶的配型成功率相对高一些。”他坐在书房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声音里的那份理所当然,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为“真爱”豁出一切的焦灼。“她需要陆太太的身份,去做配型,
也……可能需要后续的医疗支持。我们离婚,你帮她这一次。”他说得那样平静,
仿佛在讨论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而不是在要求他法律上的妻子,
为他的心头挚爱献出一个器官,并让出“陆太太”的位置。三年婚姻,
我像个尽职尽责的花瓶,出席他需要的场合,应付他挑剔的家族,收拾他留下的琐碎。
我学医,却为了他一句“家里不需要医生太太那么忙”,放弃了顶尖医院的offer,
只在一家私立诊所挂个闲职。我爱他,卑微到了尘埃里,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总有一天能焐热他那颗落在苏晚晴身上的心。直到苏晚晴回国。
那个娇弱得像一朵随时会凋谢的栀子花,却拥有陆霆骁全部目光和温柔的女人。如今,
这朵栀子花病了,需要我的肾来续命,需要我的名分来铺路。多讽刺。我没有哭闹,
没有质问。因为我知道,那没有用。陆霆骁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改变。我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同床共枕了三年,却依然陌生得可怕的男人,
轻声问:“如果配型成功,你真的要我捐一个肾给她?”陆霆骁沉默了片刻,
避开了我的视线,语气硬了几分:“语晨,那是救命。晚晴她……等不起。你放心,
离婚补偿不会少你,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看,他甚至已经替我想好了“后半生”。
用一颗肾,换一辈子衣食无忧。多划算的买卖。心脏在那个瞬间,
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但更深的,是一种冰封的麻木。原来,
在有些人心里,爱与不爱,生与死,都是可以明码标价,可以权衡取舍的。我慢慢拿起笔,
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很稳,稳得不像是在斩断三年痴妄。“钱我不要。
”我把协议推回去,站起身,“陆霆骁,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他似乎有些愕然,
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干脆,还拒绝了他眼中的“优厚补偿”。他蹙了蹙眉,想说什么,
但我已经转身离开了书房,离开了那座承载了我无数卑微期待的牢笼。我没回江家,
也没去找任何朋友。用身上仅有的钱,租了一个狭小但干净的单间,然后,
一头扎进了图书馆和实验室。仿佛只有那些冰冷的仪器、复杂的数据、晦涩的文献,
才能让我暂时忘记胸腔里那块空掉的地方,和那份彻骨的寒凉。我重新捡起了我的专业,
没日没夜地学习、研究。曾经的底子还在,加上一股近乎自虐般的狠劲,
我很快重新崭露头角。直到被导师推荐,参与了一个跨国医疗科研项目。而现在,
我躺在这里,即将为那个夺走我丈夫、现在还要夺走我肾脏的女人,
进行所谓的“自愿捐献”术前准备。配型结果“意外”地高度吻合,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
在背后操纵着一切。陆霆骁没有再来找我,但我知道,这张手术台,
就是他为我安排的“赎罪”之地——用我的健康,去赎我爱他这场原罪。麻醉师举起了针剂,
针尖闪着寒光。我闭上眼,等待意识被剥离的黑暗。就在这时,一个声音,
毫无预兆地、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脑海!那声音低沉,紧绷,
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烦躁和……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犹豫?【妈的,
这手术室怎么这么冷……她会不会怕?】我猛地睁开眼!幻觉?还是麻醉前的谵妄?
手术室里一切如常,医生护士各司其职,没有人说话。陆霆骁更不可能在这里。然而,
那声音又响起了,
万一有什么后遗症……】【苏晚晴那边不能再等了……但江语晨……】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深的烦躁情绪,像无形的波浪拍打过来。我浑身冰冷,
不是因为手术台的温度,而是因为这诡异的情况。我能听见……陆霆骁的心声?
在这个距离他至少几公里以外的医院手术室里?就在这时,主刀医生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走到一旁接听,语气立刻变得恭敬:“……是,陆总,您放心,一切准备就绪,
江**状态稳定……是,配型结果非常理想,术后我们会用最好的药……明白,
苏**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移植……”陆霆骁的电话。他在遥控这场手术。
而随着医生接电话,那些断断续续的心声又涌了进来,
比刚才更加清晰、混乱:【……状态稳定?她脸色那么白……狗屁!】【……最好的药?
够吗?
让她少疼点……】【苏晚晴……晚晴……我必须救她……可……】【江语晨……签字的时候,
她是不是哭了?我没看清……该死!
】心声里的挣扎和那一丝丝几乎微不可察的、对我的歉疚,像针一样刺着我。可这微弱的光,
立刻又被更深沉的、对苏晚晴的担忧和必须救她的决心所淹没。多么可笑。他的犹豫,
他的歉疚,在苏晚晴的生命面前,轻薄得像一张纸。而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到场,
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决定我躺在哪里,被剖开哪一部分。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
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大的、冰冷的求生欲所取代。不,我不能就这么躺在这里,
任由他们拿走我的肾,去成全他们的“真爱”!就在麻醉师拿着针剂再次靠近我的手臂时,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扯掉了手臂上的固定带和监测电极!“我不做了!
”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坚定,在寂静的手术室里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惊愕地看着我。
“江**,你……”主刀医生脸色一沉,对着话筒匆匆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走来,
“别紧张,这只是术前正常程序……”“我说,我不做了!”我撑着坐起来,
尽管手臂发软,头晕目眩,但眼神死死盯着他,“我现在,立刻,要离开这里!
我没有签手术同意书!这不是我的自愿!”我记起来了,匆忙被带来,
只做了配型和基础检查,没有任何人让我签过那张至关重要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手术同意书。
或许是陆霆骁以为我会乖乖就范,或许是医院方面得了授意疏忽了。
这成了我此刻唯一的机会。“这……”医生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脸色变幻。电话那头,
陆霆骁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医生的手机里传来他拔高的、带着怒意的声音:“怎么回事?
!”我能“听”到的心声也瞬间被暴怒充斥:【她在干什么?!反悔了?
!江语晨你怎么敢——!】我趁着医生分神看向手机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翻身下床,
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但我扶住了冰冷的器械车,稳住身形。
扯过旁边一件不知是谁的白大褂裹在身上,我踉跄着,推开试图阻拦的护士,
冲向手术室的大门。身后传来医生的呼喊和陆霆骁通过电话传来的怒吼。
但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冲出手术室,
穿过长长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避开人群,我从安全通道跌跌撞撞地跑了下去。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租来的小单间的。
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我才开始剧烈地发抖,后怕像潮水般涌来。
差一点……只差一点……陆霆骁……你好狠的心。良久,颤抖渐渐平息。我抬起头,
眼神里最后一丝软弱和温度,也彻底熄灭了。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肾?
陆太太的身份?你们想要?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需要求谁。
---那场未遂的手术像一个分水岭,彻底割裂了我的过去和未来。
我切断了与陆霆骁乃至陆家的一切联系,换了号码,搬了家,像一滴水消失在海里。
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个跨国科研项目中,几乎是玩命地工作、学习。
导师看出了我的异样和某种决绝的狠劲,给了我更多的机会和资源。
我的专业能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并提升,甚至在某个细分领域提出了新的见解。项目结束时,
我不仅拿到了丰厚的报酬和顶尖的推荐信,更重要的,
是接触到了全球最前沿的医疗资源和人脉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