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表姐用臭豆腐蛋糕糊脸的那天,我在墓地捡了个三岁女娃。
她捧着太爷爷埋了六十年的定情罐子,奶声奶气喊他全名。我吓得魂飞魄散,
太爷爷却红了眼眶,哆嗦着跟在她身后:“慢点走,你心疼心疼我这副老骨头行不?
”如果不是能听见她的心声,我可能也不会相信这个三岁的小豆丁竟是我太奶奶。
后来公司被卷走五亿濒临破产,她歪着小脑袋,指着看似毫无价值的花田:“买它。
”一个月后,市**规划重磅发布,高新技术产业园核心区,赫然圈中我们买下的那片地。
原来太奶奶不仅仅是太奶奶,还是大佬。1今天是陆桃的成人礼。陆桃深吸一口气,
用力拉扯嘴角,摆出一个看起来灿烂的笑容。「妈妈说过,生日那天开心,就能开心一整年。
」她轻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
镜子里映出她清瘦和明显营养不良的脸蛋,手指抚上冰凉的镜面。八年了,
距离那场带走父母的车祸已经过去整整八年。那时她才十岁,
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女沦为寄人篱下的孤儿,被接到了三叔家生活。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打断了她的思绪。「陆桃,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出来!」是表姐陆舒婉的声音,
一如既往的亲热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陆桃连忙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
一条洗得发白的淡蓝色连衣裙,这是她唯一还算体面的衣服。她再次对着镜子挤出一个微笑,
打开了房门。「生......」「日快乐」三个字还没出口,眼前便是一黑。
冰凉黏腻的东西劈头盖脸地砸了上来,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气味。
榴莲的甜腻混合着臭豆腐的浓烈腥臭,瞬间淹没了她的感官。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陆桃僵硬地站在原地,勉强睁开眼睛,透过糊满奶油和果渣的视线,
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陆舒婉。她那众星捧月般的表姐,此刻正举着一个空了的蛋糕托盘,
笑得花枝乱颤。「生日快乐啊,表妹!」陆舒婉拖长了音调,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特意为你调制的双倍惊喜口味,喜欢吗?」周围的佣人们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没有人敢站出来为陆桃说话,在这个家里,得罪陆舒婉就意味着失去工作。
陆桃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她能感觉到黏稠的奶油顺着她的头发滑落到脖颈,
臭豆腐的碎块卡在她的衣领里。羞辱感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脸颊。但她只是默默地抬手,
抹掉了眼睛周围的奶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谢谢表姐,」
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你也生日快乐。」是的,她们是同一天生日。而这,
也成了陆舒婉每年的固定节目,在她的生日当天,用各种方式羞辱她。从十二岁开始,
年年如此。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十三岁那年,她被泼了一身馊水后愤怒地推了陆舒婉一把,
结果就是在储物间里被关了三天,没有食物,只有一点点水。出来后,
迎接她的是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从那以后,她就学会了顺从。至少,这样可以少受点苦。
陆舒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讥诮。「榴莲配臭豆腐,是不是特别配你?」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就像你那对穷酸的父母,活该早早死了清净!」
陆桃的手指猛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如果没有别的事,
我先去换衣服了。」她低声说,想要绕过陆舒婉。「站住!」陆舒婉厉声道,
「我让你走了吗?」2陆桃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朝陆舒婉走近几步。
「表姐还有事吗?」她轻声问,任由身上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漫。陆舒婉立刻嫌恶地捂住鼻子,
连连后退。「离我远我远点!臭死了!」她尖叫道,「晚上早点滚回来,
太爷爷今天晚上回来。你给我记住了,不该说的话别说,否则……」她没有说完,
但那威胁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陆桃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在她身后,
陆舒婉还在大声抱怨:「快去把这里打扫干净!恶心死了!」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陆桃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混着脸上臭豆腐和榴莲的味道,咸涩得让人心痛。她不由得想起了昨天的情景。傍晚时分,
她正在后院晾衣服,江叙白突然来了。他是她的娃娃亲未婚夫,江家的继承人,
也是她黯淡生活中唯一的光亮,尽管这道光总是那么遥远而冷淡。
他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她面前。「给你的。」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明天是你生日。」陆桃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芒果蛋糕,上面点缀着新鲜的果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但她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下来。「谢谢你,但是……」她把盒子递了回去,
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能收。」陆桃虽然欣喜,但她对芒果过敏。江叙白的眉头蹙起,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随着他的不悦而降了几度。「为什么?」就在这时,
陆舒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抢过江叙白手中的蛋糕。「叙白哥哥偏心!」她撅着嘴,
嗓音甜得发腻,「人家也是明天过生日,为什么人家没有?」
江叙白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陆桃身上,似乎在等她改变主意。见她始终低着头,
他终于移开视线,冷冷地对陆舒婉说:「反正她不要,那就给你吧。」那一刻,
陆桃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了一下。陆舒婉立刻眉开眼笑,宝贝似的抱着那个蛋糕,
含情脉脉地望着江叙白:「叙白哥哥最好了!」江叙白深深地看了陆桃一眼,随后,
他转身离开了。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舒婉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她恶狠狠地瞪着陆桃,压低声音:「你什么东西?也配吃叙白哥哥送的蛋糕!」
记忆中的画面渐渐模糊,陆桃从地上爬起来,走进狭小的卫生间。
她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脸,直到皮肤发红,直到眼中的泪水被彻底冲走。
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她把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到中午了。她必须出门了。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里面装着清扫工具和祭品,陆桃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开了陆家大宅。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去,
或者说,没人在意。3乘坐公交车来到郊外的墓地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鸟鸣。陆家所有的长辈都长眠于此,
陆桃每一年过生日都会来洒扫焚香。祭拜完所有长辈,陆桃在最后两个墓碑前面停下脚步。
照片上的男女微笑着看着她,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模样。「爸,妈,小桃子来看你们了。」
她仔细地擦拭着墓碑,清除周围的杂草,摆放好鲜花和祭品。
整个过程她都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声音轻快地讲述着自己的生活:「我今天十八岁啦,
是个大人了,你们为我开心吗?」「我在学校成绩还不错,已经考上市里还不错的大学。」
「三叔三婶对我挺好的,表姐也很照顾我……」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继续用那种刻意营造的欢快语调说道:「一切都很好,
我真的……很开心。」可是,伪装出来的快乐终究难以持久。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一滴一滴落在墓碑前的地面上。「对不起……」她终于放弃了掩饰,跪坐在墓碑前,
双手轻轻抚摸着父母的名字,「我还是没办法真的开心起来……」她靠在冰凉的墓碑上,
像是依偎在父母怀中,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之中。
近几年的压抑、委屈、孤独和无助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我好想你们……真的好想……」
哭声在寂静的墓园中回荡,无人回应。不知过了多久,哭泣耗尽了她的力气。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陆桃靠在父母的墓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迷迷糊糊中,
她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了她的脸颊上。接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香啊。
」陆桃猛地惊醒,睁开眼睛。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几乎贴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皮肤白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正满脸新奇地打量着她。
见陆桃醒来,小女孩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姐,
你好香哦。」陆桃怔住了,不是因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而是因为她清楚地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妮儿是臭豆腐味的。】那声音清脆稚嫩,
显然属于眼前的这个小女孩。问题是……小女孩的嘴巴根本没有动。陆桃惊恐地环顾四周,
墓地里空空荡荡,除了她们俩,一个人影也没有。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流了下来。
「小、小妹妹,」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片刻后,她皱起了小小的眉头。【我家大人?
好陌生的词汇。】4紧接着,小女孩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凌雪。」
陆桃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凌雪的小女孩,大脑一片空白。所以……她真的遇见鬼了?
【妮儿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清晰地传入陆桃的脑海。这一次,
她确定无疑,这个小女孩没有说话,但她能听见她的想法。凌雪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好奇地戳了戳陆桃的脸颊。「**姐,你为什么在这里睡觉呀?」她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表情天真无辜。与此同时,陆桃听到的却是:【这妮儿明显营养不良,
那家伙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陆桃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心跳如擂鼓。她能读心?
还是这只小鬼在作祟?夕阳的余晖洒在凌雪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
陆桃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脑子里一片混乱。听着这与稚嫩外貌截然不同的老成心声,
陆桃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试探性地问道:「凌……凌雪,雪,你……你有什么心愿吗?
只要我能做到,我可以试试帮你。」她想,如果是心愿未了的灵体,
完成了心愿也许就能安息了吧。凌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真的吗?
那你告诉我哪家的臭豆腐最好吃好不好?」陆桃:「……」她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心里的恐惧都被这离谱的问题冲淡了几分。鬼……也会想念人间食物的味道吗?
而且还是臭豆腐这种颇具冲击力的美食。看着凌雪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陆桃叹了口气。也罢,
她缠上我应该不会轻易地走吧。她看了看时间,离晚上太爷爷到家还有一段时间。「走吧,
我知道有一家还不错。」陆桃认命般地牵起凌雪的小手。吃完她应该就不会缠着我了吧?
凌雪迫不及待地迈着小短腿跟着陆桃往市区方向走。到了热闹的小吃街,各种香气混杂,
但凌雪的鼻子像是装了特定雷达,精准地拉着陆桃穿过人群,
停在一个生意火爆、气味尤其醇厚的臭豆腐摊前。【哇!好香好香!就是这家!
几十年了还是这个味儿!】凌雪仰着头,大眼睛眨巴个不停,里面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扯着陆桃的衣角,软糯地说:「**姐,我没有钱……」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配上脑海里激动的呐喊,让陆桃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连日来的阴霾似乎也被冲散了一些。
她点点头:「我请你。」「我要两份!」凌雪立刻伸出两根肉乎乎的手指,
生怕陆桃反悔似的追加要求,「加臭!加辣!」陆桃只得向老板重复了这个要求。
膀大腰圆的老板闻言哈哈大笑,一边利落地炸着豆腐,一边洪亮地说:「嘿!看不出来,
你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这么能吃辣,长大了也是个辣妹子!」5陆桃拿着钱包的手猛地一顿。
老板看得见她,还能和她对话。所以……凌雪不是鬼,
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活生生的……三岁孩童?【嗯!就是这个味儿!够劲儿!
】解决了温饱问题,一大一小两个人并肩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陆桃再次再次看了看时间,
心里开始焦急起来。太爷爷今晚回来,若是回去晚了,自己就死定了。「小雪,」她蹲下身,
看着还在舔手指的凌雪,耐心地问,「天都快黑了,你家里人该着急了。我送你回家吧,
你家住在哪里?」凌雪一边咂巴着小嘴回味,
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随口答道:「你不用管我,
你自己回去就行。」【一晃时间过去这么久,都变了呢。】可话是这么说,
凌雪一直跟着陆桃回到陆家,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陆桃看了看陆家的大门,
她很想带她一起回去,可自己都是寄人篱下。最后陆桃咬咬牙,算了,
总不能让她在外面挨饿受冻,死就死吧。越是靠近那座气势恢宏却让她倍感压抑的陆家大宅,
陆桃的手心就因为紧张沁出了汗水。凌雪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湿意,
抬头看了看陆桃紧绷的侧脸。【不就是回家吗?妮儿怎么紧张成这个样子?】走到大门前,
陆桃做了几次深呼吸,正准备推开那扇沉重的铁艺大门,门却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了。
三婶柯洋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精心描画过的眉毛高高挑起,满脸的不耐烦和刻薄:「哟!
陆大**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让我们全家人等你一个,架子可真不小!」
陆桃习惯性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三婶,我下次注意……」
她的道歉还没说完,柯洋就狠狠地拧了一下陆桃的胳膊:「装可怜给谁看,我可不是老爷子,
不吃你这一套。再有下次,你就死外边吧!」陆桃吃痛却不敢躲,凌雪想要上前理论,
被陆桃拦了下来。她看向凌雪,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她都已经习惯了。
凌雪看向跋扈的柯洋,不想给陆桃惹麻烦,但还是没忍住冷哼一声。
【这种人是怎么进陆家的?】这清晰的冷哼声吸引了柯洋的注意力。她的目光越过陆桃,
落在后面那个小小身影上,随即嫌恶地捂住了鼻子,尖声质问:「什么味道?
谁家厕所炸了吗?还有,她是谁啊?」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凌雪的脸上。
陆桃心里一紧,连忙想把凌雪挡得更严实一些:「她是……」「我问你了吗?」
柯洋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怒气冲冲地一步上前,
用手指狠狠捅了一下陆桃的肩膀:「你个拖油瓶拖累我们家还不够?」
陆桃被她捅得向后踉跄了一步,胸口传来闷痛。就在这时,异变突起。【我是你祖宗。
】只见原本安静的凌雪像只被激怒的小兽,猛地扑了上去,
一口咬在柯洋刚刚行凶的那只手腕上。「啊!!!」杀猪般的惨叫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柯洋疼得五官都扭曲了,「你个小畜生给我松嘴!!」6她吃痛之下,
另一只手抓住凌雪的衣服,使劲一甩。凌雪那小身子骨哪里经得住成年人盛怒之下的一甩,
顿时像个小布包一样被甩了出去。陆桃的心跳骤停,几乎是本能地向前猛扑,
在那小小的身体落地前,用自己的胳膊和胸膛垫在了下面。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陆桃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石板路上,一阵钝痛蔓延开来,
但她第一时间却是急忙低头查看怀里的凌雪。「有没有摔到哪里?疼不疼?」
她的声音带着惊慌的颤抖。凌雪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嘴,小脸上满是嫌弃:「呸呸呸!
一股劣质香水味!」【敢在我面前动手动脚,反了她了!】确认凌雪安然无恙,
连皮都没擦破一块,陆桃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扶着地面站起身,小心地将凌雪护在自己身后,
直面气得浑身发抖的柯洋。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微不可察的抖音,
却异常清晰地在庭院门口回荡:「三婶,够了。」她顿了顿,吸了一口气,
仿佛是给自己积蓄力量,眼神里第一次在面对柯洋时,没有了闪躲。「当年,
难道不是你们主动去法院申请监护权,非要接我回来的吗?
不就是因为盯上了我父母那笔死亡赔偿金?」柯洋捂着渗出血丝牙印的手腕,明显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陆桃竟敢顶嘴,而且还提及了那笔他们讳莫如深的钱财。
短暂的惊愕过后,柯洋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她嗤笑一声,充满了鄙夷和威胁:「陆桃,
你行啊!几天不见长本事了?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是不是又想尝尝被关起来的滋味了?」说着,她便气势汹汹地伸出手,想要再次拉扯陆桃。
就在陆桃下意识闭眼,准备承受接下来的责难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
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主宅二楼的阳台传了下来:「是小桃子回来了吗?
在下面吵吵嚷嚷的做什么?」是太爷爷陆正豪。柯洋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怨毒所取代。她恶狠狠地瞪了陆桃一眼,凑近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最好祈祷老爷子一辈子都不离开家,
否则……等他走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和你带来的这个小野种!」她扔下这句威胁,
匆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上一副略显仓促的笑脸,转身快步朝屋内走去,
大概是去应付太爷爷了。庭院门口一时间只剩下陆桃和凌雪两人。陆桃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腿都有些发软。她低头看着身边的凌雪,心情复杂。把她带回来或许是个错误,
但应该比流落街头好点吧。凌雪却仿佛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迈开小短腿,
踏进了陆家的大门。她站在修剪整齐的草坪边,环顾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奢华宅邸,
小脑袋微微点了点。【嗯,花园里的罗汉松长得不错,比我走的时候茂盛多了。
】这番评头论足的心声让陆桃回过神来,她连忙跟上去:「小雪,等等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三岁孩子解释这里的复杂和危险。
陆桃眼睁睁看着凌雪熟门熟路地摸到那棵罗汉松下,
二话不说就抄起旁边用来松土的小铁锹开始挖掘,她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小雪!
不能乱挖!那是太爷爷最喜欢的……」她的话戛然而止。7因为凌雪根本没费多大劲,
就在树根旁刨出了一个密封的陶土罐子。那罐子样式古朴,布满泥土,
显然埋在地下已有不少年月。陆桃住在这里八年,从未听说过树下埋了东西。【找到了,
果然还在。】凌雪抱着那个比她小胳膊大不了多少的罐子,费力地把它从坑里拖出来,
小脸上扬起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走吧。」
凌雪径直走进宽敞奢华、水晶吊灯熠熠生辉的客厅,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她抱着那个脏兮兮的罐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张象征着家主地位的厚重紫檀木主位扶手椅,
一**坐下,甚至还把小短腿翘了起来,
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餐桌上已经开始陆续摆放的精美菜肴。【哇,好多好吃的,
那家伙现在过的什么神仙日子。】陆桃心惊胆战地跟进来,见状连忙小声提醒:「小雪,
快下来!那里不能坐!」她紧张地瞥了一眼楼梯方向,生怕有人突然出现。在这个家里,
尊卑秩序分明,那张椅子,就连三叔陆晨都不敢轻易落座。凌雪对她的警告充耳不闻,
反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就在这时,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陆桃心中一凛,遭了。
只见太爷爷陆正豪在三叔陆晨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楼梯,三婶柯洋跟在稍后位置,
正举着自己缠了条丝巾遮掩的手腕,喋喋不休地告状:「老爷子,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我一个长辈,说她两句还不是为了她好?她可倒好,纵容外面带来的野孩子行凶。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陆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她巧妙地略去了自己先动手推搡以及言语侮辱陆桃的情节。陆正豪虽然年近九旬,步履稍缓,
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依然锐利,不怒自威。他听了柯洋的话,目光转向陆桃,
看到她身前椅子上大剌剌坐着的凌雪时,眉头轻轻蹙起,声音沉稳却带着压力:「小桃子,
怎么回事?」陆桃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试图挡住凌雪,脑子飞速旋转却毫无头绪,
只想先把眼前难关度过。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凌雪已经悄悄撬开了陶罐的封口,
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泛黄的、折叠起来的纸张。只看了一眼,
那双大眼睛立刻就蒙上了一层水汽,眼圈泛红。【小心眼,大笨蛋!
】凌雪这带着哭腔的心声让陆桃回过神,但她此刻无暇深思。
陆桃先是恭敬地向着太爷爷鞠躬认错:「对不起,太爷爷,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晚回来,
还带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正豪的表情,
鼓起勇气恳求道:「……但这孩子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我们……我们能不能收留她一晚?
就一晚好不好?明天我再想办法安置她……」她话音未落,凌雪却已经从椅子上溜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抱着那个视若珍宝的罐子,仰起小脸,
用一种近乎和老朋友打招呼的、带着点埋怨又有点亲昵的语气开口说道:「陆正豪,
好久不见。」8一瞬间,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陆桃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这下不仅要被赶出陆家,恐怕连栖身之所都没有了。
陆舒婉立刻抓住了表现的机会,不屑地嗤笑一声,伸手指着凌雪:「你算什么东西?
敢直呼我太爷爷的名讳?」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正豪并未动怒,他只是抬了抬手,
示意陆舒婉闭嘴。「太爷爷……」陆舒婉不满地跺了跺脚,
她不理解这个三岁的臭丫头有什么不一样。陆正豪的目光牢牢锁在凌雪身上,
以及她怀里抱着的那个显眼的陶罐上。他那双看惯风浪的眼睛里,
闪过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呼吸似乎都变得急促起来。
陆正豪激动得双手微微打颤,一步步缓慢而郑重地走向凌雪,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不敢置信:「你怎么会有那个罐子?那个罐子是……是她……」
凌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忙打断陆正豪:「是树下的那个没有错。」她说着,
还用空闲的小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我们聊聊?」【我可不想被抓起来研究。
】陆正豪听到这话,像是得到了某种最终的确认,他用力地点着头,眼眶已然通红,
连声说道:「好,聊聊,书房说,我们去书房说!」他甚至顾不上理会一旁目瞪口呆的众人,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三岁孩童身上。凌雪抱着罐子,灵活地转身,
哒哒哒地走在前面,陆正豪则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陆桃站在原地,
看着这一老一少体型和年龄对比悬殊的背影。凌雪怎么好像比她还要熟悉这个家?
半个小时倏忽而过。书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终于被从内拉开。率先走出来的,是眼睛,
鼻尖都红彤彤的凌雪,紧随其后的太爷爷陆正豪亦是同样一副模样,
平日里锐利的眼眸此刻泛着湿润的水光,看向前方那小背影的目光,
是毫不掩饰的亲热与……近乎卑微的讨好?他拄着拐杖,加快了些本就蹒跚的步伐,
跟在女孩**后面,气息有些不匀:「慢点儿,慢点儿走……小雪,
你心疼心疼我这副老骨头,行不行?」走在前头的凌雪头也没回,小短腿迈得飞快,
语气里是满满的嫌弃:「我又没让你跟着我。」【这个粘人精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个变态。
】不远处的陆桃将这心声听得真切,内心默默附和:唔,「像」这个字用得实在不算精确。
等等,这么亲昵的心声,结合太爷爷对待凌雪的态度。陆桃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凌雪不会是自己那个去世多年的太奶奶吧?太爷爷清了清嗓子,
面向客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神情恢复了惯有的严肃,郑重其事地宣布:「这位,
是我一位故友的遗孤,凌雪。」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眼底是无法化开的宠溺,「从今天起,她就住在咱们家了。你们都记住,」他顿了顿,
拐杖在地面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对待她,要像对待我一般尊重。」凌雪闻言,
很不给面子地甩给太爷爷一个大大的白眼。【嘿,多新鲜,我是遗孤。
】9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三婶柯洋低垂着眼,试图掩盖眸底翻涌的怨毒与愤恨,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里。陆舒婉则是撇着嘴,脸上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低声咕哝:「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家里带……」她的话音未落,柯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委屈巴巴地举起那只被丝巾缠绕、隐约渗出点血迹的手腕,凑到丈夫陆晨身边,
声音矫揉造作:「老公~你看看她给我咬的!都出血了!你说我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啊?」
她本意是想撒个娇,让陆晨出面,哪怕是口头训诫凌雪几句,也好让她挽回些许颜面。
岂料陆晨眼皮都没抬一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手指飞快地滑动,
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邮件。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像是驱赶恼人的苍蝇:「你这么大人了,跟一个三岁孩子计较什么?就当是给爷爷一个面子,
算了吧。」柯洋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撒娇不成反被敷衍,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凌雪扬起了小下巴,那神态傲娇得像只得了胜的小猫咪,奶声奶气地反击:「你是小孩子吗?
还学人家告状。」「你……!」柯洋气得脸色涨红,胸脯剧烈起伏。陆正豪见状,
连忙俯身在凌雪耳边,用气声小声劝道:「她是小辈,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嘛?」
凌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嘁」,扭过头去,虽没再说话,
但那心声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陆桃耳中:【尊老爱幼懂不懂?我又小又老,凭什么让着她?
】太爷爷被噎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老三媳妇,
老头子我代她跟你道个歉,你就别生气了,啊?」这台阶递过来了,
柯洋纵然心中有滔天怒火,也不敢当着老爷子的面发作。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爷爷您言重了,我……我就是说笑的,怎么会真和一个孩子计较呢?
」「我就知道你最大度了。」太爷爷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好了,都坐下吃饭吧。」
这场家宴,便在这样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氛围中开始了。饭桌上,
太爷爷俨然化身成为专属夹菜机器人,筷子飞舞,不停地将各样珍馐夹到凌雪碗中,
堆得像小山丘一样。然而,他夹菜的速度竟有些跟不上凌雪埋头炫饭的频率。
小家伙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咀嚼的动作又快又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事业。【嗯嗯,
好吃好吃,细糠细糠!】陆桃听着这心声,再看看凌雪那堪称风卷残云的吃相,
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酒足饭饱,终于轮到了最后的甜品环节。凌雪翘着小脚,
期待着最后一道甜品。可当佣人端着托盘,
将一个个造型精致、色泽诱人的芒果布丁放在每个人面前时。凌雪小脑袋失落地耷拉下去。
【怎么是芒果哦,想吃但是会死。】10太爷爷轻蹙起眉头,
目光扫向负责此事的佣人:「刘管家,这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我们全家都对芒果过敏吗?」
太爷爷很少对家里的佣人摆脸色,但他们一家可万万不能碰芒果的。
一名面相有些陌生的中年女人连忙上前,她是今天的带班管事,眼神快速与柯洋交汇了一下,
随即躬身道歉:「先生,非常抱歉,是我的疏忽。刘管家有事回老家了,我是临时来替班的。
」太爷爷捕捉到了她们的眼神交汇,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刘管家请假,我怎么不知道?」
柯洋眼见事情可能要败露。原来的老管家正是被她寻了个由头辞退,
换上了自家只要两万块工资的表姑母。她赶紧打着圆场:「爷爷,
新来的不知道情况也有情可原,你就给她一次机会吧。」太爷爷意味深长地看了柯洋一眼,
最终还是摆了摆手,没再追究,但那眼神里的失望和了然,却让柯洋心头一紧。
这顿鸡飞狗跳的晚餐,总算是在表面的和平下落下了帷幕。午夜时分。
陆桃因为晚餐时难得吃了些油腻的食物,肠胃不适,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偏偏二楼的洗手间管道出了问题暂不能用,她只好起身,摸索着下楼去一楼的卫生间。然而,
还未等她走到目的地,一阵极力压低的交谈声就从虚掩的卫生间门缝里飘了出来。
是柯洋的声音,带着一种焦躁和不耐烦:「我快受不了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搞定?
你忍心让我们一直漂泊在外吗?」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柯洋的声音突然变得娇嗔起来:「行,那我就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让我失望的话,
看我怎么收拾你的,哼~」陆桃心中一惊,下意识想凑近听得更清楚些。可就在这时,
她的脚尖不小心踢到了走廊的门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厕所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窸窣的动静和马桶冲水声,门被猛地拉开。柯洋慌慌张张地探头出来,左右张望。
空无一人的走廊,只有昏暗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陆桃早已在踢到门的瞬间敏捷地闪身,
躲进了旁边的储物间里。她死死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夜里咚咚作响。门外,
柯洋狐疑地嘀咕了一句「听错了?」,随即脚步声响起,似乎是上楼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陆桃才敢缓缓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气,背脊却是一片冰凉。
翌日学校里,陆桃呆滞地盯着窗外。柯洋那通压低声音的午夜电话不断地在她脑海里重复。
三婶到底在给谁打电话?搞定是什么意思?午休的下课铃终于响起。「陆桃,门口有人找。」
同桌碰了碰她的手肘,眼神里带着同情和一丝惧怕,说完就匆匆回到座位。
陆桃的心猛地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11她走到教室门口,左右张望,却不见人影。
就在这时,陆舒婉和她的两个跟班,
脸上挂着那种陆桃再熟悉不过的、混合着优越感和恶意的假笑,从走廊转角处走了出来。
陆桃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转身就想退回相对安全的教室里。「表妹,这是要去哪儿啊?」
陆舒婉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冰冷的寒意,直达心底。不等她回应,
那两个身材高壮的跟班已经一左一右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之大,
指甲几乎要嵌进她手臂的皮肤里。「表姐,我…我还要去图书馆…」陆桃试图挣脱,
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她知道哀求没用,但身体的本能还是让她做出了徒劳的努力。
「就聊一会儿,耽误不了你。」陆舒婉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愈发锋利。这熟悉的流程,
她已经历过无数次。她被半强迫地推搡着,来到了教学楼偏僻西侧的男生厕所门口,
门上挂着一个歪斜的维修中牌子。「进去!」隔间的门被猛地摔上。紧接着,
是扫帚或拖把之类的东西重重抵在门板上的摩擦声。本就昏暗的光线被彻底隔绝,
只有门板下方的缝隙透进一丝光亮,映出外面晃动的人影。陆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呼吸变得困难。「表姐,让我出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别喊了,」
陆舒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残忍的快意,「你不是最近很得意吗?
又是太爷爷撑腰,又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撑腰……」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
「你以为有人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话音刚落,一盆掺了大量冰块的冰水,
夹杂着明显的污泥和刺鼻的尿骚味,从隔间上方狠狠泼下。「啊!」
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全身,陆桃的惊叫声被淹没在水流声中。湿冷的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
汲取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温度和勇气。「你不是喜欢替那个小野种出头吗?」
陆舒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就受不了了?这只是开胃菜。」又一盆水紧随而至,这一次,
水面上竟然漂浮着几只被打死的蟑螂尸体。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陆桃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你就在这里面好好反省吧!」
陆舒婉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傲慢,逐渐远去。黑暗…密闭…冰冷…这三个元素组合在一起,
记忆突然和十岁时自己被关在漆黑地窖里的画面重叠。「放……放我出去……」
她开始无法控制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却感觉不到氧气进入肺部。「救命……」
她的呼喊声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灭顶而来。
她觉得自己真的要窒息而死在这里了。与此同时。江叙白站在教学楼下,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天鹅绒小盒子。里面是一条定制项链,铂金的链子,
坠子是晶莹剔透的粉色翡翠桃子,内侧精细地刻着「LT」。他反复思忖,
或许陆桃拒绝蛋糕,是因为它太过平常,她拒绝也是情理之中。12他快步走上楼,
来到陆桃的班级门口,目光扫过,却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同学,打扰一下,」
他拦下一个刚从后门出来的女生,「请问陆桃在吗?」女生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
江叙白掏出手机,刚要拨通陆桃的电话。就见陆舒婉从不远处走来,
脸上带着故作轻松的笑容:「叙白哥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江叙白眉头紧锁:「你看见陆桃了吗?」陆舒婉的神色瞬间掠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
她的眼神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急速瞟向西侧走廊尽头那个方向。但她很快收回视线,
整理好表情:「我...我哪知道她去哪了,我看她最近和学校里的小混混走的很近,
说不定......哎,叙白哥哥你去哪?」江叙白没有理会陆舒婉的鬼话,
他拿起手机给陆桃打电话,可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他加快脚步往陆舒婉下意识看的方向走。
他一间间推开沿途女厕所的门,喊着陆桃的名字,却一次次落空。难道是他的直觉错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阵极其微弱的啜泣声,隐隐约约地从隔壁男厕所里传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江叙白一脚踹开了虚掩的男厕所门。里面光线昏暗,
一个隔间的门被从外面用拖把和水桶死死抵住。「砰!」江叙白粗暴地一脚踢开那些障碍物。
拖把杆砸在地上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格外响亮。他猛地拉开了那扇隔间门,
光线清晰地照亮了角落里那个身影。陆桃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浑身湿透,
头发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她的眼神是空的,没有焦点,只有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滚落,
身体在不停地发抖。「桃子!」他冲了过去,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她的肩膀。
陆桃猛地一颤,在看清楚来人是江叙白的瞬间,她眼中那片死寂刹那间分崩离析,化为泪水。
下一秒,她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扑进了江叙白的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料。
江叙白紧紧抱住她,轻抚着她早已经湿透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
直到感受到怀里的人抖得没那么严重了,他才脱下校服外套裹住陆桃,然后双臂一揽,
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陆桃的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肌肤。他抱着她,
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刚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