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回到了和男友周越合租的出租屋。
屋子里空无一人,周越还在上班。
她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被开除了。
这个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该怎么跟周越说?
说她因为一箱过期牛奶,被公司扫地出门了?
这听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一个荒诞又可悲的笑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晚晚,我听说了,你还好吗?”
消息下面,附着一张截图,是公司内部群的聊天记录。
有人把她送过期牛奶害王总住院的事情当成段子在群里讲,下面一堆人发着各种嘲笑的表情包。
林晚这个名字,在今天,成了整个公司的笑柄。
她的手指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没有回复闺蜜,只是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周越回来了。
“宝宝,我回来了。”
周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沙发上的林晚,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抱抱她。
林晚却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体,躲开了他的拥抱。
周越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怎么了?今天谁惹我们家宝宝不开心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林晚抬起头,眼圈通红,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周越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晚晚,你……你别吓我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周越,我……被公司开除了。”
周越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震惊。
“开除?为什么?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林晚垂下眼眸,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从妈妈送来那箱牛奶,到王总把诊断单摔在她脸上,再到公司里那些流言蜚语。
她讲得很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但周越能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完之后,周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为难。
“你妈……她怎么能这样?”周越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林晚自嘲地笑了笑:“她就是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在贪小便宜,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周越问。
“我不知道。”林晚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把她拉黑了,我不想再跟她说话。”
周越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好了,别想了。开除就开除了,那种破公司不待也罢。你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好工作吗?我养你!”
温暖的怀抱和安慰的话语,让林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她把头埋在周越的胸口,压抑了一下午的委屈,终于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周越,我是不是很没用?很丢人?”
“傻瓜,胡说什么呢?”周越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这不是你的错,是你妈……是阿姨她……唉。”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毕竟,那是林晚的妈妈。
他只能笨拙地安慰着:“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坎儿过不去?”
林晚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周越去厨房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当温热的杯子递到她手里时,林晚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又是牛奶。
她现在看到牛奶就犯恶心。
周越也意识到了,尴尬地把杯子收了回去:“抱歉抱歉,我忘了。我给你倒杯热水。”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周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是他的妈妈。
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关上了玻璃门。
林晚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烦躁。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周越打完电话回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怎么了?”林晚轻声问。
周越犹豫了一下,才艰难地开口:“我妈……她知道你被开除的事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怎么会知道?”
“我们公司有个同事,他老婆正好在你们公司人事部……”周越的声音越来越低。
林晚明白了。
这么丢人的事,恐怕早就传遍了。
“她……她说什么了?”林晚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和周越交往两年,周越的妈妈一直对她不冷不热。
因为她来自单亲家庭,家境也一般,周妈妈总觉得她配不上自己优秀的儿子。
现在出了这种事,周妈妈会怎么想她?
周越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她。
“我妈她……她就是有点担心。你知道的,她那个人说话比较直。”
林晚的心凉了半截。
不用问也知道,周妈妈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她让你跟我分手,对吗?”林晚一针见血地问。
周越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比直接承认更伤人。
林晚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但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周越,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周越急了,连忙抓住她的手:“晚晚,你别胡思乱想!我怎么可能跟你分手!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跟我妈吵了一架!”
“我告诉她,这不是你的错,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看着他焦急辩解的样子,林晚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但那份不安,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心底。
就在这时,林晚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着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她妈妈张桂芬尖锐又得意的声音。
“林晚!你可真行啊,敢拉黑你妈了是吧?你以为我没办法了?我告诉你,我刚才给你未来婆婆,就是周越他妈打电话了!”
林晚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我把你被开除的委屈,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我说你那个黑心领导,就是故意欺负你!我还跟她保证了,我们家虽然穷,但绝对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以后你嫁过去,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你猜怎么着?你未来婆婆态度可好了!她还安慰我,让我别生气,说相信你的人品!”
张桂芬的声音里充满了邀功的喜悦。
“女儿,你看,妈还是有办法吧?帮你把未来婆婆都搞定了!这下你跟周越的婚事,肯定就稳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林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周越。
周越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