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素色与阴影年斯辰的指尖划过米白色亚麻布,缝纫机发出规律的低鸣。
窗外是江南特有的细雨,薄薄一层雾气笼罩着青石板路。
她的DIY小店“织辰”坐落在临河的老街上,招牌上只有这两个字,
像她的性格一样不张扬却自有韵味。店里弥漫着薰衣草香薰和棉布的气息。
三只猫各踞一方:团团趴在柜台边打盹,黄澄澄的一团;火锅窝在窗台的蒲团上,
望着雨丝发呆;四喜则在布料架下追着自己的尾巴玩。爱笑蜷在年斯辰脚边,
雪白的皮毛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暖意。“好了,好了,马上给你做饭。
”年斯辰轻笑着摸了摸萨摩耶毛茸茸的脑袋。她的声音温润,像浸过温水的玉石。
她穿着月白色改良旗袍,领口绣着浅青色缠枝纹,长发松松挽成低髻,露出线条柔和的脖颈。
三十岁的年斯辰有种百合花般的清雅——不是温室里精心培育的品种,而是长在野外,
经得起风雨却依旧洁净的那种。墙上的钟指向下午四点。年斯辰起身从厨房拿出猫粮狗粮,
分别倒进四个食盆。动作间,
她左手拇指和食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做这个小动作了。
早上收到母亲的信息,说弟弟要结婚,需要二十万彩礼。她没回复。三年前,
为了摆脱那段短暂而暴力的婚姻,她已经用尽所有积蓄和力气。
离婚后她离开北方那座灰蒙蒙的工业城市,来到这座江南水乡小镇,
用仅剩的钱盘下这间小店。三年时间,她从一无所有到生活安稳,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年斯辰瞥了一眼,还是母亲。她放下猫粮,轻轻呼出一口气,
用消毒液擦了擦手,开始整理今天的订单。门铃响起,不是顾客,是送快递的。“年**,
有您的包裹。”年轻的快递员递来一个纸箱,“挺沉的,我帮您放柜台吧。”“谢谢。
”年斯辰微笑着接过,签了字。快递员偷眼打量她,被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看,脸微微红了,
匆匆离开。年斯辰拆开包裹,里面是她订的布料和填充棉。她正准备搬到里间,
余光瞥见街对面那家宠物医院的灯亮了起来。白氏宠物医院。一百米的距离,
她常常抱着生病的流浪动物匆匆赶去。那里的医生技术好,收费合理,
最重要的是——他对动物极其温柔。年斯辰想起上周带四喜去打疫苗时,
那位年轻医生轻抚猫咪后颈的样子。他手指修长,动作轻柔,
三花猫在他怀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他穿着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蓝色纹身——像某种动物的尾巴,寒光凛凛。“它叫火锅?”医生当时问,
声音温润如春水。“嗯,因为当时是在火锅店外面捡到它的。”年斯辰答道。医生笑了,
右嘴角一颗红痣随之上扬,给他昳丽的面容添了几分俏皮。“名字很有趣。四喜,火锅,
团团,爱笑——年**的命名都很有生活气息。”年斯辰有些惊讶:“您记得它们的名字?
”“每个来我这里的小动物,我都记得。”他抬眼看向她,眼底有细碎的光,
“何况是年**这样常来的客人。”那时年斯辰注意到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
在灯光下接近琥珀色。很美,但不知为何,让她联想到某种冷血动物——并非贬义,
只是那种沉静、专注、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神。雨渐渐大了。年斯辰收回思绪,
抱起布料走进里间。她需要赶制一批手工抱枕,客人要求下周取货。
第二章蛇尾与红痣白灿关上宠物医院的门,将“正在营业”的牌子翻到“休息中”。
他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的浅灰色衬衫。
左臂的纹身在灯光下完全显现——一条缠绕整个上臂的蓝色毒蛇,鳞片细致逼真,
蛇眼是暗红色的,蛇尾顺着小臂延伸,在腕骨处收束成锐利的尖端。他走到里间的办公室,
打开监控屏幕。四个画面分别显示医院各个角落,包括前台。他调出今天的录像,
快进到下午三点。画面里,年斯辰抱着一只受伤的麻雀进来。
她的手轻轻拢着那只颤抖的小生命,眼神专注而温柔。白灿将画面暂停,放大她低垂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安抚那只小鸟。
白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屏幕上她的脸颊。然后他关了监控,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是年斯辰的个人信息。
姓名、年龄、出生地、学历、婚姻状况...非常详细。甚至包括她前夫徐松柏的入狱记录,
她原生家庭的情况,以及她三年前来到这座小镇后的一切。
白灿的指尖划过“徐松柏”这个名字,眼神暗了暗。家暴者。他最厌恶的类型。
文件夹里还有照片。
;她撑着伞走过青石板路的样子;她仰头看雨时露出脖颈线条的样子...都是远距离拍摄,
却清晰得惊人。白灿合上文件夹,锁回抽屉。他走到窗边,望向斜对面“织辰”温暖的灯光。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泪痕。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年斯辰的情景。
那时他的宠物医院刚开业一个月,她抱着一只受伤的橘猫冲进来,身上沾着泥水,头发凌乱,
眼睛却亮得惊人。“它被车撞了,在街角...”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但手很稳。
白灿接过那只猫,检查伤势。后腿骨折,需要立即手术。他告诉她费用不低,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请一定救它。”那是团团。手术后,她每天都来探望,带着自制猫饭。
有一次白灿看到她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给她披了条毯子,
她惊醒,连忙道歉。“你很累。”白灿说。年斯辰苦笑了一下:“最近接的订单多,
晚上赶工。”“为了团团的医药费?”她点点头,没有多说。但白灿知道,她的小店刚起步,
收入微薄。他悄悄减免了部分费用,理由是“新店优惠”。
后来她陆陆续续带来其他小动物——火锅、四喜、爱笑。每只都有故事,每只她都细心照顾。
白灿看着她温柔对待这些小生命,看着她温吞但坚韧地生活,
看着她一点点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他被吸引,无法自拔。
不是因为她美丽——虽然她确实美,那种洗尽铅华、历经磨难后依然保持干净的美。
而是因为她身上那种特质:善良,柔软却有锋芒,受过伤却依然选择向上生长。像百合,
根系扎在污泥里,花朵却朝向阳光。白灿知道自己的阴暗面。他睚眦必报,控制欲强,
从小到大没什么真正在乎的东西。直到遇见她。她像一道光,照进他常年阴郁的世界。
他想占有那道光。手机震动,是一条信息:“白医生,你让我查的人有动静了。
徐松柏提前出狱了,就在今天。”白灿眼神骤冷。回复:“知道了。继续盯着。
”他望向窗外,雨更大了。“织辰”的灯还亮着。年斯辰应该还在工作。
她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就像她不知道有人正在暗处注视着她,既想保护她,又想吞噬她。
白灿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吐出一口气。右嘴角的红痣在阴影中像一滴血。
第三章太阳与月亮宋芝惠从出租车上跳下来,撑开一把明黄色的大伞,
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织辰”。“斯辰!我来啦!”她清脆的声音打破雨日的沉闷。
年斯辰从工作台后抬头,笑容温柔:“芝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你了嘛!”宋芝惠把伞立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她身高只有153,娃娃脸,
穿着粉蓝色连衣裙,看起来像大学生,“而且我接了个大案子,赢了!请了几天假,
特意来找你庆祝!”她扑过来抱住年斯辰,像只欢快的小鸟。四只小动物闻声都围了过来,
火锅蹭着宋芝惠的小腿,发出喵喵的叫声。“呀,火锅想我啦?
”宋芝惠蹲下来挠猫咪的下巴,“我也想你呢!还有团团、四喜、爱笑...你们都好吗?
”年斯辰看着她和孩子似的与小动物互动,眼神柔和:“刚煮了桂花茶要喝吗?”“要!
”宋芝惠跳起来,跟着年斯辰走到店后面的小厨房。这里不大,但整洁温馨,
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和薄荷。宋芝惠一边喝茶一边叽叽喳喳说着最近的案子。
她在业界已经小有名气,专接家庭暴力、离婚纠纷这类案件,帮不少女性走出困境。
讲到激动处,她手舞足蹈,完全看不出法庭上那个言辞犀利、逻辑清晰的宋律师的影子。
“对了,你妈妈后来又找你了吗?”宋芝惠突然问。
年斯辰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茶杯:“发了几条信息,我没回。”“别理她!
你弟弟结婚关你什么事?当初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怎么说的?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要钱了倒想起你来了?”宋芝惠愤愤不平。
年斯辰沉默片刻:“我知道。只是...还是会有点难过。
”宋芝惠握住她的手:“难过是正常的,但别心软。你现在的安稳生活是自己拼出来的,
别让任何人破坏它。”窗外雨势渐小,天色微亮。宋芝惠喝完茶,起身说:“我去买束花,
庆祝我胜诉!你这附近有花店吗?”“出门右转,走五十米左右,‘苏记花坊’。
”年斯辰说,“老板人很好,经常把不太新鲜的花分给我,让我拿回来插瓶。
”宋芝惠撑着明黄色的伞走出门。雨后的石板路泛着水光,空气清新。她哼着歌走向花店,
远远就看见一片绿意盎然。“苏记花坊”店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门口摆着几盆绿植,
檐下挂着风铃,风吹过发出清脆声响。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修剪花枝。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亚麻衬衫,黑色长发用月白色丝带束在脑后,身量精瘦。他弯腰时,
肩胛骨的线条透过布料隐隐显现,像某种鸟类展开的翅膀。宋芝惠停下脚步,忽然有点紧张。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清清嗓子:“你好,我想买束花。”男人转过身。宋芝惠呼吸一滞。
他大概三十出头,面容清俊,眉眼温和,像一幅水墨画。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
眼尾微微下垂,有种天生的忧郁感,但眼神很暖。他手里拿着一枝白色百合,
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欢迎光临。”他声音清润,“想要什么花?”宋芝惠大脑一片空白,
平时法庭上的伶牙俐齿全不见了。她张了张嘴,
说出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要...要百合。”男人微笑:“很配你朋友店里的风格。
年**也常来买百合。”“你认识斯辰?”“邻居,常走动。”他将手中的百合递给她,
“这枝送你。今天刚到的,很新鲜。”宋芝惠接过花,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他手指微凉,
骨节分明。“谢谢...我叫宋芝惠,是斯辰的朋友。”“苏荷。”他微微颔首,
“很高兴认识你。”宋芝惠感觉心跳得厉害。她胡乱选了几枝花,苏荷熟练地包装,
系上浅绿色丝带。递给她时,他说:“雨天路滑,小心走。”“嗯...谢谢。
”宋芝惠抱着花走出花店,走了几步又回头。苏荷已经重新开始修剪花枝,
侧脸在雨后微光中像镀了一层银边。她深吸一口气,跑回“织辰”,脸有点红。“怎么了?
”年斯辰看着她怀里的花和异样的神情。“斯辰,”宋芝惠抓住好友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我恋爱了。”第四章暗流与试探徐松柏站在火车站出口,
眯眼望着这座陌生的江南小镇。三年了,
他在监狱里日夜想着怎么报复那个把他送进去的女人。年斯辰。他名义上半年的妻子。
当初娶她是因为她温柔、漂亮,带出去有面子。谁知道她表面温顺,内里却那么狠,
收集他家暴的证据,联合她那该死的律师朋友把他送进监狱。他在牢里发誓,
出来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徐松柏啐了一口,掏出手机。
他已经托人打听到年斯辰的住处和工作地点。她在这里开了家小店,似乎过得不错。很好。
他要毁掉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像她毁掉他的人生一样。他拖着简单的行李,
找了家小旅馆住下。第一件事就是去踩点。午后,“织辰”里客人不多。
年斯辰正在教一位年轻女孩做刺绣。女孩笨手笨脚,总是扎到手指,年斯辰耐心地示范,
声音温和。徐松柏躲在街对面的巷口,死死盯着店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三年不见,
她似乎更美了,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沉淀后的温润。她穿着浅青色连衣裙,
长发松松挽着,低头时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他握紧拳头,想起以前掐住那段脖颈时的触感。
她哭起来的样子很美,眼尾泛红,像受惊的小鹿...“先生,需要帮忙吗?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徐松柏猛地转身,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半截蓝色纹身。面容昳丽,右嘴角有颗红痣,
明明在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没什么,随便看看。”徐松柏故作镇定。
白灿笑容不变:“我看你在这站了很久,以为你迷路了。这一带我熟,需要指路吗?
”“不用。”徐松柏转身要走。“对了,”白灿慢悠悠地说,“最近治安不太好,
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在附近转悠。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说会加强巡逻。”徐松柏背影一僵,
加快脚步离开。白灿看着他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阴沉。
他拿出手机发信息:“人已经到了,在‘织辰’对面盯梢。按计划进行。”然后他调整表情,
推开“织辰”的门。门铃轻响,年斯辰抬头,看见白灿时微微一愣:“白医生?你怎么来了?
是爱笑还是...”“都不是。”白灿微笑,举了举手里的袋子,“给团团带的营养膏,
上次说它需要增肥。”年斯辰接过袋子:“太麻烦你了,我过去取就行。”“顺路。
”白灿环顾店内,“今天客人不多?”“雨天,大家都懒得出门。”年斯辰给他倒了杯茶,
“坐一会儿?”白灿在柜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接过茶杯。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窗外,
然后落回年斯辰脸上:“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年斯辰拇指和食指摩挲茶杯边缘:“为什么这么问?”“听说附近有陌生人出没,
提醒你注意安全。”白灿语气平常,“你一个人住,店里又只有你自己,小心些总没错。
”年斯辰点点头:“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她的拇指和食指又摩挲了一下。
白灿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没有点破。他知道她撒谎或紧张时会这样,
就像第一次带团团来时,她明明很害怕却强装镇定。“如果需要,
我可以介绍靠谱的安保系统。”白灿说,“我医院装了一套,效果不错。”“好,
如果必要的话。”年斯辰转移话题,“对了,四喜最近掉毛厉害,需要特别处理吗?
”他们聊了一会儿宠物护理。白灿说话时总是看着她的眼睛,专注而温柔。
年斯辰偶尔会避开他的视线,不是出于厌恶,而是一种微妙的不自在——他太近了,
无论是物理距离还是其他方面。离开时,白灿在门口停步:“年**。”“嗯?
”“如果你遇到麻烦,”他转过身,眼神认真,“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帮忙。
”年斯辰心中微动,点头:“谢谢。”白灿走后,她靠在柜台边,若有所思。白灿是个好人,
对动物温柔,对她也总是友善。但不知为何,
她有时会感到一种隐约的不安——像在平静湖面下看到巨大的阴影游过。爱笑蹭了蹭她的腿,
发出呜呜声。年斯辰蹲下来抱住它:“我是不是想太多了?”萨摩耶舔了舔她的脸,
尾巴摇得欢快。窗外,白灿站在宠物医院门口,望着“织辰”的方向。雨又下起来了,
淅淅沥沥。他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盯着年斯辰的眼神——充满占有欲和暴戾。
白灿的眼神冷下来。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年斯辰是他的光,他要独占这份温暖,
哪怕手段并不光明。左臂的纹身在雨中若隐若现,那条蓝蛇仿佛活了过来,随时准备出击。
第五章月光与花影宋芝惠在江南小镇待了一周,几乎每天都去“苏记花坊”买花。
有时是一枝向日葵,有时是几朵雏菊,有时只是几片好看的叶雕。苏荷总是温和接待,
不多话,但会细心推荐适合的花材。他看出宋芝惠对花艺一窍不通,
便偶尔教她一些基本知识:怎么修剪花枝,怎么搭配颜色,怎么延长花期。“你手很巧。
”有一次他看着宋芝惠笨拙但认真地捆绑花束,轻声说。宋芝惠脸一红:“比起斯辰差远了,
她可是什么都会做。”“年**确实心灵手巧。”苏荷将一枝蓝色绣球花递给她,
“这枝送你,配你今天的裙子。”宋芝惠接过花,心跳加速。她穿着浅蓝色连衣裙,
确实和绣球花很配。她鼓起勇气问:“苏先生,你...你一直都是一个人打理花店吗?
”“嗯。”苏荷低头整理花材,“开了五年了。”“没想过找人帮忙?”“习惯了。
”他顿了顿,“而且,花店需要安静。”宋芝惠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
她平时在法庭上能言善辩,面对当事人也游刃有余,但在苏荷面前,总像回到少女时代,
笨拙而羞涩。离开花店时,她在门口停步:“苏荷。”“嗯?
”“明天...明天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小餐馆,想请你吃饭。
”宋芝惠一口气说完,不敢看他,“为了谢谢你这些天的...花艺课。”沉默。
就在宋芝惠以为会被拒绝时,苏荷说:“好。”第二天晚上,宋芝惠精心打扮,
换了一条从年斯辰店里买的月白色连衣裙。她提前到了餐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能看到外面的小河和石桥。苏荷准时到达。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色亚麻衬衫,
头发依然用丝带束着,整个人在暮色中像一抹清冷的月光。“这里真美。”他坐下时说。
“斯辰推荐的,她说你喜欢安静的地方。
”宋芝惠说完就后悔了——这么说好像她特意打听过似的。
但苏荷只是微笑:“年**有心了。”晚餐很愉快。宋芝惠发现,
当话题从花转到其他领域时,苏荷其实知识渊博。他读过很多书,
对艺术、历史都有独到见解,只是平时不爱显露。“你为什么开花店?”宋芝惠问。
苏荷沉默片刻:“我母亲生前喜欢花。她生病时,我常在病房插花,让她心情好一些。
她走后,我就开了这家店。”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宋芝惠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悲伤。她伸手,
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对不起,我不该问...”“没关系。”苏荷反而笑了,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现在有花陪伴,还有...”他顿了顿,
“还有像你这样的客人,日子很充实。”宋芝惠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烛光中苏荷清俊的面容,忽然问:“你...你觉得我怎么样?”话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直接了。但宋芝惠就是这样的人,喜欢就表达,想要就争取,哪怕被拒绝也比暧昧不清好。
苏荷看着她,眼中有惊讶,然后是温柔:“你像向日葵。”“嗯?”“明亮,温暖,
总是朝向阳光。”他轻声说,“和你在一起,会不自觉地开心起来。
”宋芝惠感觉脸颊发烫:“那...你喜欢向日葵吗?”“喜欢。”苏荷认真地看着她,
“非常喜欢。”饭后,他们沿着河边散步。月光洒在水面,碎成千万片银鳞。
宋芝惠走在他身边,肩膀偶尔碰到,每一次接触都让她心跳加速。“芝惠。”苏荷忽然开口。
“嗯?”“我是个很简单的人,生活单调,话也不多。”他停下脚步,“而你,是那么明亮,
鲜活...你真的确定要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吗?”宋芝惠转身面对他,表情认真:“苏荷,
我在法庭上见过太多复杂的人,太多伪装和谎言。你的简单、真实,对我来说是最珍贵的。
而且,”她笑了,“谁说你话不多?今晚你说了好多,我都记着呢。”苏荷也笑了,
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温柔极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谢谢你,芝惠。
”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却滚烫。宋芝惠握住那只手,坚定地说:“不用谢。因为我也喜欢你,
非常喜欢。”月光下,两个身影靠近,影子在青石板路上合二为一。而在不远处,
“织辰”二楼的小阳台上,年斯辰看着河边那一对,露出欣慰的微笑。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肩上披着薄毯。手机震动,是白灿发来的信息:“睡了吗?”年斯辰回复:“还没。
在阳台看夜景。”“看到芝惠和苏荷了?”“嗯。他们很配。”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新信息跳出来:“你呢?觉得什么样的人配你?”年斯辰手指悬在屏幕上,
不知如何回复。白灿的意图越来越明显,她不是感觉不到。但她还没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
尤其对方比她小四岁,而且...他身上有种让她不安的暗流。最终她回复:“不知道。
早点休息吧,白医生。”“晚安,年**。”年斯辰放下手机,望向夜空。阴云遮住了月亮,
夜色浓重。她莫名感到一阵寒意,拢了拢薄毯。楼下,团团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年斯辰皱眉,
回到屋内,看见橘猫炸着毛盯着窗外。“怎么了,团团?”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中晕开一圈圈光晕。但直觉告诉她,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她。年斯辰拉好窗帘,检查了门窗,然后抱着团团坐在沙发上。
爱笑挤过来,靠在她腿边。她抚摸着狗狗柔软的皮毛,轻声说:“没事的,我们很安全。
”但她的大拇指和食指,又不自觉地摩挲起来。第六章毒蛇出洞凌晨三点,
白灿被手机震动吵醒。他看了一眼信息,立刻起床穿衣。信息只有两个字:“来了。
”他走到窗前,掀开百叶窗一角。雨已经停了,街道被水洗过,泛着冷光。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接近“织辰”的后门,手里拿着什么工具。徐松柏。白灿眼神冰冷。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宠物医院,从侧门绕到街对面。他的动作轻盈敏捷,像猫科动物,
完全不像日常那个温文尔雅的宠物医生。徐松柏正在撬锁,专注得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钳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咔嚓”一声轻响,
手腕脱臼。徐松柏痛得几乎晕厥,工具掉在地上,发出闷响。“嘘。”白灿在他耳边低语,
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别吵醒她。”他将徐松柏拖到旁边的巷子里,扔在地上。
月光下,白灿的脸一半在阴影中,一半被照亮,右嘴角的红痣像一滴血。他挽起袖子,
左臂的蓝色毒蛇纹身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蛇眼闪着寒光。“你...你是谁?
”徐松柏惊恐地问,手腕剧痛让他冷汗直流。“年斯辰的朋友。”白灿蹲下来,与他平视,
“听说你刚出狱,就想来找她麻烦?
”“不...我只是想见她一面...”“带着撬锁工具?”白灿笑了,笑容昳丽却冰冷,
“徐先生,我们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是徐松柏在监狱里和狱友的对话,
他详细描述出狱后要怎么折磨年斯辰,言语肮脏暴力。“你怎么...”徐松柏脸色惨白。
“我有我的方法。”白灿关掉视频,“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报警,
给你再加几年刑期。入室盗窃未遂,加上威胁言论,至少五年。”“第二呢?
”徐松柏咬牙问。“第二,”白灿凑近,声音低得像蛇的嘶嘶声,“你今晚就离开这座小镇,
永远不要再回来。如果让我知道你又在靠近她一步...”他没说完,
但徐松柏懂了他的意思。这个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但眼神里的阴冷却让他不寒而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