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流呼啸而过,行人来去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晚礼服、赤着双脚(高跟鞋早在拖拽中不知掉落何处)、失魂落魄的女人。
她张开嘴,迎着冷风,想哭,想喊,想将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嘶吼出来。
然而,喉咙里涌出的,依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空气。
冰冷的空气在她干涩的喉咙里打着旋,带走了最后一丝温度,却带不走那份堵塞在胸口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沉重。她像一尊被遗弃在街角的雕塑,任由晚秋的寒意将她寸寸冻结。
一滴冰凉落在她的额头,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细密的雨丝变成了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像是无数细小的石子,带着刺骨的凉意,瞬间就浸透了那层薄薄的丝质礼服。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她瘦削而颤抖的轮廓,黏腻又冰冷,让她无处可逃。
她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视线里,城市的霓虹被雨幕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怪陆离,像一个遥远而嘲讽的梦。那些曾经象征着繁华与美好的光,此刻看来,每一束都像是在审视她的狼狈。
她想找个地方躲雨,可四下望去,只有冰冷的建筑外墙和紧闭的店铺门面。她赤着脚,踩在湿滑冰冷的人行道上,脚底传来尖锐的刺痛感,大概是被什么细小的石子划破了。可身体上的痛,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就在她几乎要被寒冷和绝望吞噬,身体晃了晃,准备蜷缩在某个屋檐下时,一道刺眼的光芒划破了雨夜。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一头蛰伏在暗夜中的猛兽,无声无息地滑行至她面前,稳稳地停下。它流畅而昂贵的车身在雨中泛着幽暗的光泽,与周围仓皇避雨的行人和车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自成一个隔绝了风雨的世界。
顾笙笙下意识地抬手挡住那过于明亮的车灯,眯起了被雨水模糊的双眼。她以为是哪个富家子弟的恶作剧,或是错把她当成了某种街边的特殊职业者。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想离这辆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豪车远一些。
然而,后座的车窗却在这时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足以让所有光影都黯然失色的侧脸。
车窗内的光线柔和而温暖,将那个男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露出的百达翡丽腕表在昏暗中折射出低调而奢华的光。他的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经过造物主最精心的雕琢,却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寒潭,隔着雨幕望过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那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对猎物志在必得的评估。
顾笙笙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男人,她认识。
傅司砚。
在北城的商界,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个传奇,一个禁忌。他是傅家的掌权人,行事狠辣,手腕铁血,在短短几年内就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而他最广为人知的一个身份,便是陆景珩的死对头。两人在商场上斗得你死我活,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