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沈韶华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走出卧室,看到傅惊寒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的桌子上空空如也。
他脸色不太好看,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向她:“怎么没做早饭?”
沈韶华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着:“最近太累了,起不来。外面有早点铺,你可以自己去买。”
傅惊寒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住,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不耐:“我和舟舟胃口挑,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东西怎么吃得惯?”
他顿了顿,像是懒得再计较,站起身:“算了,走吧,先跟我一起去医院。舟舟昨天打针疼得厉害,一直在喊你。”
沈韶华放下水杯,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还有事。”
“有事?”傅惊寒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昨天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再说了,就算有事,不能往后推推?难道还有什么比去看受伤的儿子更重要吗?”
沈韶华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
“是。比他重要。”
傅惊寒愣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她话里的决绝惊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还有一个温婉的女声:“惊寒?韶华?你们在家吗?”
是钟雪凝。
似乎不想在她面前失态,傅惊寒脸上的不悦瞬间收敛了几分,他走过去打开门。
钟雪凝穿着一身得体的列宁装,手里拎着水果和麦乳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温柔:“惊寒,我听说舟舟出车祸了,买了点东西,想去医院看看他。”
她转向沈韶华,笑容温婉得体,“韶华,你别多想啊,我跟惊寒……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有缘无分,如今你们已经结婚生子,我只希望他幸福,他的孩子也能平安。”
沈韶华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上辈子,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傅惊寒口口声声说和钟雪凝是过去式,结果口袋里整日藏着她的照片,喝醉了就去阳台抽烟,望着钟雪凝家的方向出神。
钟雪凝也说只想安静地看着他们幸福,结果什么事都找傅惊寒,灯泡坏了,水管漏了,工作上遇到难题了,甚至心情不好了,都要傅惊寒去陪。
一个故作深情,一个以退为进,把她耍得团团转。
“我不介意。”沈韶华开口,声音平淡,“我正好没空去看他,你去看也好。想看多久看多久,想照顾多久照顾多久。”
钟雪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本是来挑衅的,却没想到沈韶华如此大度,这让她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拳打在棉花上。
沈韶华不再看她,拿起自己的帆布包,出了门。
“等等!”钟雪凝忽然叫住她,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韶华,我有点话,想单独跟你说说。”
沈韶华脚步一顿,皱眉看向她。
恰在这时,隔壁邻居家办喜事,请来的大厨端着一大锅滚烫的热油,正小心翼翼地从她们门前经过,准备去隔壁院子。
钟雪凝眼神一闪,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颗小石子,那石子精准地滚到了大厨脚下!
大厨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手里那一大锅滚烫的热油,瞬间朝着沈韶华和钟雪凝的方向泼了过来!
“小心——!!”
傅惊寒的惊呼声和热油泼洒的刺啦声同时响起!
沈韶华反应已经很快,向旁边急退,但滚烫的油星还是溅到了她的手臂和腿上,**辣的剧痛瞬间传来,钟雪凝也惊叫一声,被油泼到了肩膀和后背。
两人同时痛呼倒地。
傅惊寒脸色大变,就要冲过来。
偏偏这时,巷子口不知谁家失控的板车,沿着斜坡直直朝这边冲了过来,车上堆着沉重的杂物,眼看就要撞上倒在地上的两个女人!
电光石火间,傅惊寒只来得及救一个!
几乎没有犹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抱起钟雪凝,迅速滚向旁边的安全地带!
而沈韶华,只来得及侧身,板车的车轮狠狠碾过她的全身!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剧痛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恢复些微意识时,是在医院。
全身都在痛,尤其是左腿和烫伤的地方,火烧火燎,耳边是模糊的人声。
“傅团长,两位女同志都伤得很重,烫伤面积不小,需要马上用特效药消炎,防止感染恶化!”是医生焦急的声音。
“用!马上用!我这就打报告申请!”是傅惊寒急切的声音。
接着是纸张翻动和钢笔书写的沙沙声,还有傅惊寒对警卫员快速交代的声音。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会儿。
警卫员跑回来的脚步声,带着喘:“团长!药……药申请下来了!但是……但是后勤处说,特效药现在非常紧缺,只剩最后一支了!另外的还在调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医生急了:“这可怎么办?!两个人情况都危急,必须马上用!感染扩散会要命的!”
傅惊寒的声音沉了下来:“来不及等调配了。先用一支,另一个……再想办法。医生,你看现在这情况,给谁用比较好?”
医生毫不犹豫:“那肯定是给沈同志!她不仅有大面积烫伤,还有骨折和内伤,感染风险更大,更需要特效药!”
“不行!给钟阿姨用!”
一个稚嫩却带着执拗的声音打断了医生的话。
是傅远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