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的头,总是往右歪。我试了几次,都掰不正。仿佛里面有个奇怪的机关,让它固执地保持着那个姿势。我看着它,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这不像是妹妹的布偶。记忆里,她的布偶很柔软,没有这么怪异。
我把布偶放进背包,拿起旅馆的钥匙。该去网吧了。沿途,我注意到街上多了几张寻人启事。都是年轻女孩,失踪地点都偏向城北。这让我的心沉甸甸的。
网吧里烟雾缭绕。我找了个角落,开了台机子。快速打开浏览器,搜索新瑞火车站。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一年前那场诡异的消失。但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我深入挖掘,搜索关于“新瑞火车站,废弃货运站,13号轨道”的关键词。很快,一条旧帖子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地方论坛的帖子,时间是一年前。
“有人知道新瑞火车站货运站的秘密吗?听说那里以前是……”
帖子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后面跟帖的人,都是疑问。但很快,帖子就被版主锁定了。理由是“散布谣言,引起恐慌”。
我点开楼主的资料。ID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小方。头像是个戴眼镜的女孩,看起来很文静。我试着发送私信,但系统提示对方已注销账号。
线索又断了。这让我的情绪有些低落。但那个帖子,至少证明了一点:货运站,以及可能存在的“秘密”,确实被人讨论过。而且,似乎有人不希望这些秘密被曝光。
我继续搜索“新瑞火车站,内部员工,消失”。一条不起眼的新闻跳了出来。一年前,除了乘客,新瑞火车站还有几名工作人员在消失事件中失踪。其中,就包括一名名叫方雅的调度员。
方雅。小方。
我呼吸一滞。难道,这个方雅,就是论坛上那个“小方”?
我立刻搜索方雅的资料。照片显示,她确实是个戴眼镜的文静女孩。和论坛头像一模一样。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方雅,调度员,消失。她可能知道货运站的秘密。甚至,她可能参与了什么。她会是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吗?
我开始在网上搜索方雅的亲属信息。很快,我找到了一个名为“方大强”的联系方式。他是方雅的父亲。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请问您是方大强先生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是,你哪位?”
“方先生,您好。我叫李明。我妹妹一年前在新瑞火车站消失了。我查到您女儿方雅也在那里失踪。我想,我们也许有些共同的线索。”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然后,方大强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你……你是李明的哥哥?小雅的朋友?”
“我是李明。李思思的哥哥。”我纠正道。
“哦,对,李思思。我记得。她那会儿……唉。”方大强叹了口气,“你有什么线索?”
我把木盒里的字条内容,还有布偶里发现的简笔画,以及我昨晚在车站的遭遇,大概讲述了一遍。我省略了怪物的细节,只说我遇到了一个“古怪的人”。
方大强听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13……13……我女儿也提到过13。她那时候,总是在说货运站的13号轨道。我以为她胡言乱语。”
“她具体说过什么?”我急切地问道。
“她说,那不是一条普通的轨道。那条轨道,能通往……通往另一个地方。”方大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说,上面有秘密。很危险的秘密。”
“另一个地方?”我追问。
“我问过她,她就不说了。只是叮嘱我,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让我去货运站找她。可她失踪后,警察去货运站查过很多次,什么都没发现。”方大强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方先生,您知道货运站的布局吗?尤其是13号轨道的位置?”
“我女儿画过一张图。她喜欢画画。她把货运站的图纸,画在了一个日记本里。她说,那是她工作时,画着玩儿的。我不知道还在不在。”方大强回忆道。
“那个日记本在哪里?”
“在她房间里。自从她失踪后,我再也没进去过。”方大强的声音有些哽咽。
“方先生,我能去您家一趟吗?我想看看那个日记本。”
方大强犹豫了很久,才答应下来:“你来吧。下午两点。我家在……”
我记下地址,挂断电话。新的线索,新的方向。我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
下午两点,我准时来到方大强家。那是一栋老旧的小区,楼道昏暗。方大强头发花白,眼神疲惫。他打开门,屋内弥漫着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灰尘味。
“请进。”他沙哑地说。
我走进方雅的房间。窗帘紧闭,房间里光线昏暗。书桌上,还摆放着一些画具。床铺整齐,仿佛主人只是出门,很快就会回来。
方大强指了指书桌:“日记本,应该就在那里。”
我走过去,翻找起来。很快,我找到一个蓝色封面的日记本。上面写着“方雅的秘密基地”。
我打开日记本。里面记录着方雅日常的工作,还有一些随笔。我快速翻阅,直到发现一张手绘图。
那是一张货运站的俯瞰图。上面标注着1到12号轨道。而在一片空白区域,用红笔画了一个圆圈,里面写着大大的“13”。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入口,在废弃车厢下方。需要特殊钥匙。月圆之夜,时间会变。”
我的心猛地一跳。入口。废弃车厢下方。特殊钥匙。月圆之夜。
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抬头看向方大强:“方先生,您女儿提到过特殊钥匙吗?”
方大强摇摇头:“没有。她什么都没提。她只说,如果她回不来,让我去那里等她。”
我仔细盯着图纸。13号轨道的圆圈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图案。像是一个齿轮。
“方先生,您女儿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饰品,或者有齿轮图案的东西?”
方大强陷入沉思。他努力回忆着。
“齿轮……我想起来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小雅从小就喜欢一个怀表。上面就有齿轮的图案。她一直戴在身上。”
“怀表?”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失踪的时候,还戴着吗?”
“我不知道。警察说,什么都没找到。”方大强摇头。
难道,钥匙就是那个怀表?
我看向日记本的背面。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是方雅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女孩笑得很甜。她手里,正拿着一个布偶。
是我的妹妹,李思思。
她们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很好。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方大强:“方先生,我妹妹和您女儿认识?”
方大强一怔:“是吗?我不知道。小雅的朋友很多,她从没带思思回家过。”
这太巧合了。妹妹的布偶,简笔画,方雅的日记本,货运站的13号轨道。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里。
我将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好。
“方先生,谢谢您。这个日记本,对我妹妹的下落,非常重要。”
方大强只是默默地点头,眼神空洞。
我走出方大强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货运站,13号轨道。
但月圆之夜,时间会变。今天,是农历十六。正值月圆。
这意味着,今晚,我必须再次回到新瑞火车站。而且,我必须找到那个怀表。
如果怀表是钥匙,那么它会在哪里?它会不会在那个消失的怪物体内?
我不敢去想。我只知道,我必须去。
我坐上出租车,直奔新瑞火车站。时间不多了。
夜幕,再次降临。
我的手,紧紧握着背包。里面的布偶,仿佛还在轻轻地往右歪。
我再次来到火车站外。夜风呼啸,带来一股莫名的冷意。
车站大门,已经重新紧闭。
我停下脚步。一个身影,从车站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他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径直朝我走来。
我警惕地看着他。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脸,赫然是那天给我打电话的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