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从小倾慕的太子,在入主东宫的第二天怀孕。但太子却在林婉儿出现后,
再没有来见我一面。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我选择忍了下来。直到我怀胎十月,羊水破了,
我痛得浑身发颤的时候。东宫大门被推开,太子萧绝快步而来,满脸焦急。
我咬着泛白的唇哀求:“殿下,孩子……孩子快要出来了,
快传太医……”他叹了口气:“钦天监说,今日子时之前降生的婴孩,命带凶煞,
会冲撞婉儿。”“她本就身子孱弱,受不得半点惊吓。你得忍到明天,再生下我们的孩子。
”我刚想开口,腹中便是一阵剧痛,孩子拼命往外钻。萧绝脸色一沉,捏住我的下巴,
一碗锁产汤强行灌下。腹中胎动骤然僵住,我的孩儿被他亲手摁了回去。痛入骨髓,
却不及心死的万分之一。那个曾许我一生的太子,在我心里彻底死了。
……守在榻旁的太医看到这荒唐的一幕,吓得扑通跪地。“殿下!再这样下去,
莫说胎儿保不住,太子妃也会血崩而亡啊!”萧绝听到这话,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我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剧烈挣扎,微弱地踢了一下。我拼尽全力攥住萧绝的衣角。“萧绝,
这孩子等不到子时了,这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能为了林婉儿的一句谶语,
就生生憋死我们的孩子!”我还想继续哀求,萧绝却一把甩开了我的手。
“婉儿怎会拿这种事骗孤?你和孩子且忍一忍。等熬过子时,孤定会赏赐你们母子。
”“你向来懂事,孩子在你肚子里待了十个月,怎么就差这一两个时辰?”“况且,
孤把太医院所有圣手都叫来了,你们绝不会有事。”他说得理所当然,
完全把太医的死谏当成了耳旁风。明明我刚遇喜时,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我但凡皱一下眉,
他都会紧张地彻夜不眠,守在我榻前。他甚至亲手为孩子雕刻木马,
并且细心地亲手磨掉了上面所有木刺。如今他却变了。从林婉儿入东宫的那一天起,
他就变了。萧绝说,当初林婉儿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但是受伤后失踪,被迫嫁给了一个兵痞。
现在兵痞醉酒死了,林婉儿带着一身伤痕回到京城。萧绝觉得自己都欠了林婉儿,
他须要补偿她。我知道这是他的执念,天真地以为只要替他生下嫡子,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可没想到林婉儿一句荒唐的命理相克,他就要生生捂死我们的孩子!
肚子里的孩子动得越来越弱,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抬起头,死死盯着萧绝。“萧绝,
算我求你……这样下去孩子真的会死的。”“只要你让我生下来,我发誓带着孩子离宫,
永远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求求你……”萧绝眼底闪过一丝动摇。就在这时,
林婉儿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东宫。“殿下,要不还是让姐姐生吧,钦天监的话也不一定准。
”“就算婉儿真的被煞气克死,也是婉儿命薄,没关系的。”萧绝立刻急了,
不管不顾地将她搂进怀里。“说什么胡话!孤答应过要护你一生安稳!”我看着这一幕,
下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太医慌忙查探,瞬间面如死灰。“殿下!等不了了!羊水已干,
小皇孙快窒息了!”“必须立刻催产!”萧绝眼神一厉,周围的东宫暗卫直接拔刀。
太医们抖如筛糠,有个胆子大些的太医颤声开口:“殿下,真的不能再等了,
现在催产还有一线生机啊!”萧绝冷笑一声,一脚将其踹翻。“你们这群庸医若是不想活了,
大可试试!”太医们只能满眼愧疚地看向我。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扎着滚下床榻。
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我扑通一声跪在了萧绝面前。“求你,
救救孩子……”萧绝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卑微地跪他,一时间有些慌乱。
他下意识想伸手扶我,却被林婉儿一声痛呼打断。林婉儿捂着心口,脸色苍白。“殿下,
婉儿心口好痛,是不是那煞气已经开始反噬了?”“要不……还是让姐姐生吧,婉儿熬得住。
”萧绝闻言,伸出的手猛地缩了回去,眼神重新变得冷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开口。
“姜知意,你听见了吗?婉儿已经痛成这样了。”“你还要自私到什么时候?
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等!用我骨血的命去等吗?”我看着林婉儿的矫揉造作的模样,
猛然拔下头上的钗子,狠狠地向她掷去。林婉儿尖叫一声,钗子擦过她的额角,
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痕。她吓呆一瞬,接着顺势倒在萧绝怀里,眼泪扑簌簌落下。“殿下,
好疼……姐姐是不是恨毒了婉儿?”萧绝紧紧抱住她,抬头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姜知意,你疯了不成!”我瘫坐在血泊中,感受着腹中微弱的抽动。“我疯了?
”我声音嘶哑:“萧绝,再等,你的亲生骨肉就死了!”萧绝根本不看我,
视线死死黏在林婉儿额角那浅浅的伤口上。他语气暴戾:“婉儿受了伤,
必是你腹中妖孽作祟。”“传孤旨意,不到子时,任何人不得替太子妃接生!”“违令者,
杀无赦!”他不再看我一眼,打横抱起林婉儿,转身大步离去。临走前,
他怒吼着命令殿内的太医。“还不滚过来给婉儿看诊!她若是留了疤,孤要你们陪葬!
”偌大的寝殿,瞬间只剩下我和几个嬷嬷。我无力地看着窗外,夜色越发昏暗。
不知过了多久,打更人敲响了子时的钟声。嬷嬷们这才慌忙上前,准备替我接生。可突然,
为首的嬷嬷惊叫一声,跌坐在地。“没……没气了!”“太子妃腹中的胎儿,
已经没有动静了!”“快!太子妃大出血了,快去请太医啊!”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耳边全是惊恐的呼喊声。我的贴身侍女哭着往外跑。“怎么还不来啊!
林婉儿不过是破了点皮,为何太医都要叫走?”“太子妃真的快不行了,
求求你们通传一声吧!”我听着这些声音,带着对萧绝刻骨的恨意,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我呆呆地看着头顶熟悉的纱帐,浑身剧痛,就像当年救萧绝时,
被战车碾过那样。我猛地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平坦如初。
“我的孩子……”我惊恐地坐起身,牵扯到下身撕裂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东宫的殿门被推开,萧绝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你醒了。”他把参汤放在床头,
语气试图放得温柔些。“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里!”我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萧绝的动作一僵,移开了视线。“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
”“那孩子命带凶煞,留下来只会克伤婉儿。”“所以死了也好。”他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
死了。我怀胎十月,受尽苦楚,连命都快搭进去的孩子,死了。
就因为一句荒唐的冲撞林婉儿的命格!“是你杀了他!是你那碗锁产汤杀了他!
”我的泪水决堤而出,伸手发疯般地捶打着萧绝。萧绝皱起眉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冷静一点!孤说了,那孩子是个祸害!”“以后我们还会有的孩子,你养好身体,
孤答应你,想要几个要几个。”我狠狠甩开他的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现在孩子在哪?我的孩子在哪!”“婉儿心善,哪怕孩子命格冲撞了她,
也见不得他曝尸在那,已经好心把孩子带走了。”“说是把他安葬在山上的灵台寺中,
请大师为他超度祈福。”萧绝理所当然地说着,仿佛林婉儿在做什么天大的善事。
“不要让她碰我的孩子!”婉儿那个毒妇,怎么可能好心去超度!我猛地掀开被子,
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姜知意,你要去哪里!你刚小产,不能见风!
”萧绝在身后怒喝。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找我的孩子,我要把他夺回来!
哪怕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我也绝不让他落在婉儿手里。灵台寺建在城外陡峭山巅之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去的。每走一步,身下就有鲜血滴落,整个蜿蜒的山道上,
划出了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线。直到脚底被磨得剧痛,我终于来到了灵台寺的大门前。
正要冲进去,几个持棍的武僧却将我拦住。带头的和尚冷冷开口:“阿弥陀佛,
女施主满身血污,看着又是刚临盆的晦气之身。”“若想进入佛门清净地,
必须在此洗清罪孽。”我嘶哑着声音吼道:“滚开!我要找我的孩子!
”僧人冷漠地摇了摇头:“女施主要进寺,需得在门口敲钟九十九下。”“接着一步一叩首,
九十九下有声响的叩满后,方可入内。”显然,这是林婉儿那个毒妇的安排。
她要故意折辱我!她要让我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尊严被践踏进泥里!
可是,我的孩子还在她手里。我别无选择,走到那口沉重的铜钟前,
抱起比我手臂还粗的钟杵。“咚——”一下。两下。等第九十九下敲完。我的手掌虎口震裂,
鲜血染红了钟杵。接着,我面对着冰冷的石阶,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坚硬的石头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糊住了我的眼睛,我只凭着本能,机械地叩首。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当我磕完最后一个头,守门的和尚终于让开了路。
我用尽最后一口气,跌跌撞撞地冲进寺院。一眼就看到了悬崖边上的婉儿。
她手里拎着一个单薄的襁褓,正探出身子,准备松手。下方,是万丈深渊!“住手——!
”我爆发出凄厉的尖叫,疯狂地扑了上去。婉儿听到声音,转头看着我,露出了恶毒的微笑。
“姐姐,你来得正好,看看这小孽种是怎么粉身碎骨的吧!”她手一松,
襁褓直直地坠向悬崖。“不——我的孩子!”我没有一丝犹豫,
跟着那襁褓一起扑出了悬崖边缘。我的身体失去重心,急速向深渊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
就在坠落的那一瞬间,后院的门被猛地撞开。萧绝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我如同断线的纸鸢扑出悬崖。他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朝我狂奔而来。可是,
太迟了。萧绝发出绝望的惨厉嘶吼:“知意!!!”萧绝不知道自己在崖边跪了多久。
夜风刺骨,却抵不过他此刻心底的恐惧。那个总是温温柔柔跟在他身后,
替他洗手作羹汤的姜知意,真的跳下去了。为了一个死胎,她连命都不要了。
“找……给孤下去找!”萧绝双目猩红地怒吼。暗卫们绑着绳索,冒死下入深渊。
几个时辰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暗卫首领满身泥水地爬了上来,手里捧着两样东西。
那是姜知意的一只沾满鲜血的绣花鞋,还有一个残破的襁褓。“殿下,崖底寒潭水流湍急,
太子妃恐已……被水流冲走。”“属下在潭边礁石上,只找到了这个襁褓和鞋子。
”萧绝浑身剧颤,死死盯着那个襁褓。他颤抖着手,想要去碰触自己那夭折的骨血。
可当他掀开襁褓的一角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哪里有什么婴孩的尸骨?
只有一团血肉模糊、被剥了皮的死猫肉块!萧绝的瞳孔骤然紧缩,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他猛地揪住暗卫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
暗卫吓得面如土色:“殿下,这……这就是林良娣扔下去的襁褓啊!”萧绝如遭雷击,
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林婉儿没有去超度孩子!她用一只死猫,生生逼死了知意!
“林、婉、儿!”萧绝咬牙切齿,鲜血从唇角溢出。他翻身上马,
不顾一切地朝东宫狂奔而去。东宫内,林婉儿正惬意地躺在软榻上喝着燕窝。萧绝浑身湿透,
手里拎着那个装满死猫碎肉的襁褓,踹开大门。“殿下,
您怎么弄成这样……”林婉儿强扯出一抹笑。话音未落,萧绝猛地将那堆血肉砸在她的脸上。
“你告诉孤,这就是你去超度的孩子吗?!”死猫的腥臭血水糊了林婉儿一脸,
她吓得尖声惊叫。“殿下,婉儿不知道啊!一定是和尚弄错了……!”她还在试图装可怜,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萧绝走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生生提了起来。“孤问你,
孤的亲生骨肉,到底在哪?!”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喝。“你那个孩子,
已经被狗吃了!”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满脸冰霜地走入大殿。萧绝的手一松,
林婉儿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母后……您说什么?”萧绝颤声问道。皇后走上前,
抬手便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萧绝脸上。“本宫说,你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
把你唯一的嫡子,扔进了乱葬岗喂狗!”“萧绝,你简直是个瞎了眼的畜生!”萧绝捂着脸,
整个人彻底呆住了。皇后指着地上的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当年你在战场上打了败仗,
被惊马拖行,根本不是这个贱妇救的你!”“是知意拼死拦下惊马,
后背被车辕生生刮去了一层皮!”“你若不信,大可扒开这贱妇的衣服,
看看她背上可有半点伤痕?!”皇后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剜在萧绝的心上。
他猛地扑向林婉儿,刺啦一声撕开了她的后背衣襟。那片肌肤光洁如玉,哪里有半分伤疤!
萧绝死死盯着那片光洁如玉的脊背。他的双手瞬间地剧烈颤抖起来。
当年那个在惊马蹄下奋不顾身救出他的娇小身影,明明满身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