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软顾沉全本章节在线阅读大结局
1老娘不卷了！当众甩了辞职信凌晨两点零七分。
苏软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一张PPT的动画效果加载完毕，
眼睛干涩得像是被人撒了一把沙子。右下角的微信图标疯狂跳动。
【奋斗者家园（无总监版）】这个群里，消息正以每分钟十几条的速度刷新。“家人们，
我还在改第三版方案，今夜必拿下！”“刚给总监发了邮件，他秒回！
果然领导也在陪我们奋斗！”“凌晨的办公楼风景独好，
奋斗的青春最美丽【配图：工位上一杯咖啡】”苏软扯了扯嘴角，
手指在冰冷的键盘上停顿片刻，然后点开了另一个群——那个有总监在的正式部门群。
总监王伟五分钟前刚转发了一篇公众号文章：《凌晨两点，我在华为楼下看到的震撼一幕》，
附言：“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拼搏精神！我们团队还差得远，要继续努力！
”下面已经跟了一串整齐的回复。“收到，向标杆学习！”“震撼！感谢总监分享！
”“反思自己，做得还远远不够。”苏软没回复。她只是点开了手机相册，
翻到了最底部那个命名为“证据”的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截图。过去三十天，
她每天下班时间的打卡记录——最早是晚上十点二十三分，最晚是凌晨三点四十一分。
三十张医院挂号单的照片——都是周末或凌晨挂的急诊，
诊断结果：过度疲劳、心律不齐、神经衰弱。
还有三十张外卖订单截图——全部是晚上十点后点的，备注清一色：“放前台就好，
不用打电话，在加班。”她挑了三张最刺眼的：一张是心率过速的心电图，
一张是凌晨三点办公楼空荡荡走廊的照片，
一张是她上周晕倒在卫生间被同事扶起来时拍的惨白脸。然后她回到部门群，
在王伟那条鸡汤下面，点了“回复”。苏软：“王总监，
过去三十天我加班累计超过200小时，平均每天睡眠不足5小时，去急诊三次，
上周晕倒一次。”苏软：“您转发这种文章，是希望我也猝死在工位上，
然后公司发篇通稿表扬我‘爱岗敬业’，再给家属赔二十万了事吗？”苏软：“这福气给你，
你要不要？”三句话。发送。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永远在线、永远第一时间回复“收到”的部门舔狗都沉默了。
苏软甚至能想象到屏幕背后，那些同事瞪大眼睛倒吸冷气的表情。她没等回复，
直接退出微信，关机，拔掉电源。动作一气呵成。隔壁工位的小林探过头来，
压低声音：“软软你疯啦？明天季度汇报，总裁要来视察，
王总监说了所有人必须表现好……”“所以呢？
”苏软开始收拾抽屉里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一包纸巾，一支护手霜，几包速溶咖啡，
“继续表演‘我们很努力’的戏码？
继续假装我们加班是因为热爱工作而不是因为效率低下、管理混乱、领导无能？
”小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个“奋斗”的同事，此刻都偷偷看过来，
眼神复杂。苏软把最后那包咖啡扔进垃圾桶。“我不演了。”她拎起包，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她透过缝隙看到王伟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那个肥胖的身影正站在玻璃窗前，拿着手机，脸色铁青。很好。爽。这是苏软走出办公楼，
深吸一口凌晨清冷空气时，唯一的感受。第二天早上九点。苏软准时出现在公司。
她化了淡妆，穿了那件最显气场的雾霾蓝西装，踩着五厘米的跟鞋，走得步步生风。
路过前台时，两个小姑娘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听说了吗？
昨晚苏软在群里怼王总监……”“我的天，她是不是不想干了？”“估计是，
王总监今天早上脸都是黑的，说要严肃处理……”苏软朝她们微微一笑。两人瞬间闭嘴，
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走进部门办公区，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所有人都坐在工位上，
但没人真的在工作。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王伟的办公室门关着。苏软走到自己工位，没坐下，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纯白色，
标准A4大小，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三个字：辞职信。“苏软！”小林从旁边拉住她袖子，
声音发颤，“你别冲动，王总监说今天顾总真的会来，你现在闹，
不是撞枪口上吗……”“我就是挑这个时间。”苏软轻轻拨开她的手，笑得格外明媚，
“观众越多，戏才越好看嘛。”她走到王伟办公室门前，抬手。叩叩。“进来。
”里面传来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苏软推门而入。王伟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正在看一份报表，
头都没抬。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副总监李姐，和部门那个最会来事的项目经理张涛。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像哼哈二将。“苏软，你来得正好。”王伟终于抬起头，
那张油腻的脸上堆起虚伪的严肃，“昨晚你在群里说的话，影响非常恶劣。
公司提倡奋斗精神，是为大家的职业生涯考虑，你这种消极态度，不仅破坏团队氛围，
更辜负了公司对你的培养——”“王总监。”苏软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王伟愣了一下。苏软走到他办公桌前，没坐，就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她抬起手。“啪！”那封辞职信被轻轻拍在桌面上。动作不大，声音不响。
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这一下清晰得刺耳。“这是我的辞职信。”苏软说，
“交接清单我已经发你邮箱了，所有工作都整理了文档和进度说明。按照劳动法，
我今天就可以走人。”王伟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涨红。他显然没料到苏软这么干脆。
“你……你以为辞职就能解决问题？”他猛地站起来，试图用身高制造压迫感，
“你昨晚在公开场合诽谤领导、散布负能量，公司完全可以追究你的责任！
你这个月的绩效、年终奖、还有——”“还有您上个月让我帮您儿子做的五年级数学作业，
需要我一起交接吗？”苏软歪了歪头，语气天真。李姐没忍住，“噗”了一声，
又赶紧捂住嘴。张涛的表情也裂开了。王伟气得手指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哦，
还有上上周，您让我用公司打印机给您老婆打的五十张美容院优惠券。”苏软继续数，
“再上上上周，您让我假装您表妹去您孩子的家长会，
因为您和您夫人都在‘加班奋斗’……”“够了！”王伟暴喝一声，一巴掌拍在桌上。
办公室外，已经有人悄悄凑到玻璃墙边偷看。苏软不为所动。她甚至往前倾了倾身，
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清：“王总监，年薪三十万就想买我的人生？
您这买卖算盘打得，我在老家村口都听见响了。”王伟彻底失控了。
他抓起那封辞职信就要撕——“苏软！我告诉你，你今天就算辞职，我也要在行业内封杀你！
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王伟突然看到，苏软身后，
办公室的玻璃墙外，不知何时站了几个人。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
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双眼睛正透过玻璃，平静地看着里面这场闹剧。
王伟的表情瞬间从暴怒切换成谄媚。他几乎是弹起来的，腰弯下去，
脸上堆起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几步小跑到门边，拉开了门。“顾、顾总！您怎么来了？
不是说十点才到吗？您看这……我们正在开内部小会，讨论工作……”声音甜得发腻。
苏软转过身。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顾沉。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兼总裁，
年仅二十八岁，只用五年就把公司做到行业前三的传奇人物。也是公司内部八卦里，
最神秘、最冷酷、最难接近的存在。此刻他就站在门外，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和一个苏软不认识的高管。他的目光越过点头哈腰的王伟，
落在了苏软身上。那眼神很沉，很深，像冬夜的湖，看不出情绪。苏软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撞枪口上了。在总裁视察当天闹辞职，
还把直属上司怼得下不来台——这放在任何公司，都是自杀式行为。
她甚至已经脑补出接下来的情节：顾沉冷着脸说“公司不需要这种不守规矩的员工”，
然后人事立刻过来让她收拾东西滚蛋，王伟得意地目送她离开……也好。
反正她本来就是要走。苏软挺直脊背，迎上顾沉的目光。不躲不闪。要滚蛋，
也得滚得有骨气。然后她看见，顾沉的视线缓缓移开，扫过她拍在桌上的辞职信，
扫过王伟还没收起来的狰狞表情，扫过办公室里另外两个吓得不敢说话的人。最后，
他重新看向她。薄唇微启，声音不高，
却清晰得让整个部门办公区都能听见：“明天早上九点。”他顿了顿。“来总裁办报到。
”“……”死寂。绝对的死寂。王伟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着，像突然中风。
李姐和张涛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外星语。办公室外，那些偷看的同事集体石化。
苏软自己也懵了。她甚至怀疑自己熬夜太多出现了幻听。“顾总，
您、您是说……”王伟的声音在发抖。顾沉没理他。他的目光依旧锁在苏软脸上，
又补充了一句：“职务是总裁特别助理。薪资调整，人力稍后会跟你谈。”说完，他转身，
带着那几个人，朝下一个部门走去。从出现到离开，不到三分钟。
留下一个被彻底打败的战场。苏软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看着王伟那张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黑如锅底的脸，看着周围同事们惊掉下巴的表情，
看着桌上那封还没来得及撕的辞职信。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原来……枪口调转方向的时候，声音这么好听。当天下午五点。苏软准时下班。走的时候，
整个部门没人敢跟她对视。王伟的办公室门紧闭了一整天。小林偷偷给她发微信：“软软，
你也太神了……到底怎么回事啊？顾总怎么会突然提拔你？”苏软回了个摊手的表情。
她也不知道。但管他呢。走出办公楼时，夕阳正好。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点开了那个已经三年没换过的游戏APP图标——一款叫《江湖如梦》的古风MMORPG。
登录。角色加载。她的游戏ID叫“软糖不粘牙”，一个穿着朴素门派校服的女医师，
正站在主城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好友列表里，那个灰色的头像居然亮着。
【一剑沉舟】——她的游戏CP，也是她在这个游戏里认识了三年的师傅。
对方发来消息：“今天这么早？”软糖不粘牙：“嗯，辞职了，哦不对，算是……升职了？
”一剑沉舟：“？”软糖不粘牙：“总之就是，我把我那个**上司当众怼了，
结果公司大老板路过，让我明天去当他助理。玄幻吧？”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句：“他可能只是认可你的能力。”软糖不粘牙：“得了吧，
我都不知道大老板长什么样，他就看了我一眼。我怀疑他是不是跟我那**上司有仇，
故意恶心他的。”一剑沉舟：“……也许。”软糖不粘牙：“不过新老板据说是个工作狂，
但反对无效加班。这点还不错。”一剑沉舟：“嗯。”软糖不粘牙：“对了师傅，
你上次说你在现实里也遇到个很难搞的上司，怎么样了？”这次，对方沉默得更久了。
久到苏软以为他掉线了。然后，聊天框里跳出一行字：“她今天……做了件让我很意外的事。
”软糖不粘牙：“好事坏事？”一剑沉舟：“我不知道。”一剑沉舟：“但我想，
我可能需要重新认识她。”苏软挑了挑眉。这话说得，有点意思。她正想追问，
游戏里突然弹出系统公告：“今晚八点，帮会战开启，请各位侠士做好准备！
”一剑沉舟：“晚上来吗？”软糖不粘牙：“来！今天心情好，我要大杀四方！
”一剑沉舟：“好。”一剑沉舟：“我陪你。”苏软看着最后三个字，笑了笑。关掉手机，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晚霞绚烂。明天要去总裁办报到。
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以冷酷闻名的新上司。但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慌。
反而有种莫名的……期待。总裁办公室。顾沉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出大楼，消失在街角。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是苏软的完整履历，以及过去三年在公司所有的绩效评估、项目贡献、加班记录。
还有……另一份东西。一张打印出来的游戏截图。画面里，两个游戏角色并肩站在桃花树下。
ID分别是：【一剑沉舟】和【软糖不粘牙】。截图时间是三年前。那时候，
他刚经历家庭剧变，被迫接手摇摇欲坠的公司，每天活在重压之下。整夜失眠的时候，
他偶然进入这个游戏，遇到一个聒噪又温暖的小医师。她陪他刷副本，教他游戏技巧，
在他最消沉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工作嘛，不就是拿钱办事？办好了就该走人，
耗着演戏给谁看。人生苦短，不如多睡俩小时。
”当时他问：“如果你老板强迫你加班演戏呢？”她秒回：“那就掀桌子啊！
大不了换张桌子吃饭，又不是全世界就他一张桌子。”稚气，莽撞，但……痛快。
顾沉闭上眼睛。今天在部门外，他听见她说的每一句话。“年薪三十万就想买我的人生？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我不是来挑水桶的，我是来炸鱼塘的。
”和游戏里那个小医师，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不顾一切。他找了她三年。
用尽所有方法，却只凭一个游戏ID和模糊的IP地址，大海捞针。直到今天。
直到她当众拍出那封辞职信，眼神亮得灼人。苏软。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然后拿起手机，
点开那个熟悉的游戏聊天框。看着那句“我要大杀四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这一次，你别想再消失。2入职总裁办？
先签这份“对赌协议”上午八点五十。苏软站在总裁办公室外的专属助理区，
打量着这个未来三个月——或者可能更短——的战场。
整层楼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深灰色地毯，黑色办公家具，
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俯瞰景观。她的工位宽敞得能躺下打滚，配备的是最新款顶配电脑，
旁边甚至有个小冰箱和咖啡机。奢侈。也冰冷。隔壁工位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干练女性，
见她进来，起身微笑：“苏助理？我是总裁办的行政秘书陈琳，顾总交代了，
今天由我带您熟悉工作。”笑容标准，语气客气。但苏软没漏掉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
“麻烦陈姐了。”苏软笑得毫无攻击性。“不麻烦。”陈琳递过来一个平板，
“这是顾总今天的日程，上午九点半到十点，是给你的专属时间。之后十点十分，
是和王伟总监的约谈。”苏软挑眉。王伟？顾沉要见她之前，先见王伟？有意思。“另外，
”陈琳补充道，“顾总交代，你到之后直接进去，不用敲门。”苏软顿了顿，点头。
她走到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手放在门把上时，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快了一拍。不是紧张。
是兴奋。推门。办公室比她想象中更大，也更……空旷。
除了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一整面墙的书架、一组会客沙发和茶几外，几乎没有任何装饰。
色调只有黑、白、灰，冷得像博物馆的展览厅。顾沉就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
晨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斜射进来，给他轮廓镀了层淡金。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相撞。
苏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清他的脸。五官深邃，眉骨鼻梁的线条利落得像刀刻。
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最特别的是眼睛——不是纯黑，而是偏深的褐色，
在光线下有种近乎琥珀的质感。好看。也极具压迫感。“九点整。”顾沉看了眼腕表，
声音平淡，“很准时。”苏软走到办公桌前，在距离他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顾总早。
”她态度恭敬，但腰背挺直。顾沉放下文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你的雇佣合同。”苏软接过，翻开。前面是标准条款，但翻到第三页时，她目光顿住了。
附加协议：特别助理岗位对赌条款甲方（顾沉）承诺：岗位月薪调整为税前五万元，
年终奖另计；拥有直接向总裁汇报权限，
跨级调配资源权利；三个月内不受公司常规考勤约束，以任务交付为准。
乙方（苏软）承诺：三个月内，
认可的重大改进项目；项目需实际产生可量化商业价值或效率提升；每周提交一次进度汇报，
甲方有权随时终止项目。对赌结果：乙方达成目标：合同自动转为长期，薪资上浮30%，
并获得公司期权激励。乙方未达成目标：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
且乙方需承诺五年内不进入同行业任何企业。最后一条用加粗字体标出。苏软盯着那行字，
看了整整十秒。然后她抬起头，笑了。“顾总，”她声音轻快，“您这鱼饵，真金贵。
”月薪五万，是她之前工资的三倍还多。但鱼钩也锋利——五年行业禁入，
等于断了她未来在这条路上所有的可能。顾沉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你可以不签。”他说，“现在离开，公司会按正常离职流程给你结算，
昨晚的事也不会记录在档。”“但如果签了，”他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锁住她，
“三个月后做不到我要的价值——”“您就亲自辞退我，顺便在行业里封杀我。”苏软接话，
语气甚至带着点欢快，“我懂，王总监昨天也想这么干来着。”顾沉没说话。默认了。
苏软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拔掉笔帽。金属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顾总，
我能问个问题吗？”“问。”“您为什么选我？”苏软抬眼，直视他，“昨天之前，
您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就因为我当众怼了王伟？这种‘敢说话’的人，
公司里应该不止我一个。”顾沉沉默了几秒。久到苏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低：“因为你说了一句话。”“哪句？”“‘人生苦短，不如多睡俩小时’。
”顾沉看着她，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三年前，
有人在游戏里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苏软的心脏猛地一跳。游戏？三年前？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碎片，但还没等抓住，顾沉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我觉得有道理。
公司不需要靠表演勤奋来证明价值的人，我需要的是真正高效、敢于打破规则的人。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所以，苏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放下笔，
离开这里，我当你没来过。”“二，签字，用三个月证明——”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你掀桌子的底气，不只是脾气，而是本事。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风声。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正好落在合同签名栏上。
苏软低下头，笔尖触纸。唰唰唰——“苏软”两个字，签得龙飞凤舞。她把合同推回去，
笑容灿烂：“顾总，三个月后，希望您别心疼那30%的涨薪和期权。
”顾沉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合同，唇角似乎极轻微地扬了一下。但太快了，快得像错觉。
“很好。”他收起合同，“现在说你的第一个任务。”他按了下内线电话：“陈秘书，
让王总监进来。”苏软挑眉。顾沉看着她：“王伟对你昨天的行为非常不满，
今早提交了正式投诉，认为你不适合担任高管助理。”“所以？”“所以你的第一个项目，
”顾沉说，“说服我，为什么应该留你，而不是听他的建议——把你调回原部门，降级处理。
”话音落下。办公室门被敲响。王伟走了进来。上午九点三十五。
王伟今天特意穿了那套最贵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那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怎么都藏不住。“顾总。”他先对顾沉躬身，然后才瞥了苏软一眼，
眼神里满是“你完了”的意味。“坐。”顾沉示意对面的椅子。王伟坐下，
清了清嗓子：“顾总，关于苏软同志昨天在部门的极端行为，我认为有必要向您详细汇报。
这不仅是对领导的不尊重，更是严重破坏团队凝聚力，
在总裁视察的关键时刻造成恶劣影响……”他滔滔不绝说了五分钟。
从苏软“长期工作态度消极”，说到“在公开场合散布负能量”，
再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最后总结：“我认为，苏软同志目前的能力和心态，
完全无法胜任总裁办的重要岗位。建议将她调回原部门，降为普通专员，以观后效。”说完，
他看向顾沉，等待裁决。顾沉没说话。他看向苏软。“苏助理，”他声音平稳，
“王总监的投诉，你有什么要解释的？”王伟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但下一秒，
他听到苏软说：“顾总，我不解释。”王伟一愣。连顾沉都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苏软站起身，走到办公桌侧面的电子白板前，拿起触控笔。“我直接给您看数据。
”她打开白板，连接自己手机，投屏。屏幕上出现三张图表。“第一张，”苏软用笔点着，
“过去一年，我们部门人均加班时长每月120小时，全公司第一。
但项目交付准时率只有67%，全公司倒数第三。”王伟脸色变了。“第二张，
部门人员流失率，过去一年35%，
其中70%的离职员工在离职面谈中提到‘无法忍受无效加班’。”“第三张，
”苏软转向王伟，笑容甜美，“王总监，您上季度申报的‘团队建设费’里，
有八笔共计两万三千元的餐饮发票，开票时间都是工作日下午三点到五点。请问，
您是在哪个时区，下午茶喝出了人均五百的标准？”王伟“腾”地站起来：“你胡说！
那些都是正常商务接待——”“接待记录呢？”苏软歪头，“按公司规定，
五百元以上接待必须附参会人员名单和会议纪要。您补一下？”“我……”“另外，
”苏软没给他喘息机会，又调出一张表格，“过去六个月，
您让部门员工帮您处理的私人事务，包括但不限于：接送孩子十八次，代写小学作业七次，
打印私人文件四十三次，**咖啡零食外卖超过一百单。”她放下笔，看向顾沉：“顾总，
这就是王总监管理的‘高凝聚力团队’——凝聚力都凝聚在给他当私人保姆上了。”“苏软！
”王伟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污蔑！顾总，她这是打击报复，
因为我对她严格管理——”“严格管理？”苏软笑了，“王总监，
您知道您最失败的一点是什么吗？”她走到王伟面前，明明比他矮半个头，
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您把压榨当管理，把服从当忠诚，把员工的沉默当认可。
”“但沉默不是认可，是子弹上膛前——扣下保险栓的那声轻响。”她转身，
面向顾沉：“顾总，您问我为什么该留我？”“因为我能告诉您，
公司到底有多少个‘王伟’，在把您的企业变成他们私人的捞钱工具和封建王国。
”“因为我能帮您找出那些真正在做事的人，而不是只会表演加班、舔领导、抢功劳的演员。
”“因为，”她最后说，声音清晰：“您需要的不是又一个听话的助理，而是一把刀。
”“而我，刚好够锋利。”办公室里死寂。王伟的脸已经白得像纸。顾沉坐在那里，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抬眼，看向王伟：“王总监，
关于那些发票和私人事务，今天下班前，写一份详细说明交给审计部。”王伟腿一软，
差点没站住。“顾总，我、我可以解释……”“另外，”顾沉打断他，“从今天起，
苏软调动至总裁办的事，是公司的正式决定。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此事的非议。
”他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王伟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挤出一个字：“……是。
”“你可以出去了。”王伟几乎是踉跄着离开办公室的。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软还站在白板前，呼吸稍微有点快——刚才那段输出，确实耗氧。顾沉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苏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演过头了。然后他开口：“第一个项目，通过。
”苏软一愣：“什么？”“说服我留你。”顾沉说，“你做到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但苏软，你要记住——”“刀太锋利，容易伤主。”“在我手里，你是利器。
”“如果有一天我觉得你指向了我——”他转过身，眼神深不见底：“我会亲手折断你。
”苏软迎上他的目光。心跳如擂鼓。但脸上笑容不变：“顾总放心。”“我的刀尖，
永远只对准该见血的地方。”“最好是。”顾沉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
“你的第一个正式项目：公司未来三个月效率提升方案。一周内给我初步思路。”苏软接过，
翻开。厚厚一沓，全是各部门的效率数据、流程痛点、人力配置分析。
“需要任何数据或权限，找陈秘书。”顾沉坐下，重新拿起之前看的文件，“现在，
出去工作。”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苏软抱着文件，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
她突然回头：“顾总，最后一个问题。”“说。”“您刚才说，
三年前有人在游戏里跟您说过那句话……”苏软盯着他的侧脸，“那个人，后来您找到了吗？
”顾沉默翻页的手指顿住了。一秒。两秒。然后他抬眼，看向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
逆光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找到了。”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苏软心脏又是一跳。
“那……”“但她不记得了。”顾沉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出去吧。”门关上。
办公室里恢复寂静。顾沉放下文件，拉开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游戏截图。
画面里，两个像素小人坐在虚拟的桃花树下。【一剑沉舟】：“如果有一天，
我变得很讨人厌怎么办？”【软糖不粘牙】：“那就改啊！不改也行，
反正我认识的是游戏里的你，
现实里你就算是个面瘫怪、工作狂、压榨员工的**老板——关我屁事！
”【一剑沉舟】：“……万一我就是呢？”【软糖不粘牙】：“那我就替天行道！
游戏里暴打你一百遍！现实里……呃，现实里我可能只能祝你熬夜秃头了哈哈哈哈哈！
”三年前的对话。三年前的她。顾沉看着截图里那个笑得打滚的表情符号，
指尖轻轻摩挲过屏幕。“不记得也好。”他低声自语：“这次，我们重新认识。”总裁办外。
苏软坐回工位，打开电脑。陈琳走过来，递给她一张门禁卡和一个U盘：“顾总交代的，
权限卡和公司内部资料库密钥。需要什么自己调。”“谢谢陈姐。”陈琳看了她一眼，
欲言又止。“陈姐有话直说。”“苏助理，”陈琳压低声音，“顾总……是个很好的人，
但他对工作要求极高。之前三个特别助理，最长的只干了两个月。
”苏软笑了：“那我争取破个纪录。”陈琳摇摇头，走了。苏软插上U盘，
开始浏览公司资料。但脑子里，总回荡着顾沉那句话。“三年前……游戏……”她皱眉，
打开电脑底层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玩了七年《江湖如梦》的所有截图、聊天记录、论坛帖子备份。她快速搜索关键词。
“人生苦短”“不如多睡俩小时”没有匹配记录。
但……她点开一个命名为“江湖旧友”的子文件夹。里面是按年份分类的聊天记录。三年前。
她翻到那个夏天。然后，她的手停住了。在一个不起眼的.txt文档里，躺着几行对话。
【一剑沉舟】：“最近很累。”【软糖不粘牙】：“工作？”【一剑沉舟】：“嗯，
家里的事，公司的事……感觉快撑不住了。”【软糖不粘牙】：“哎呀，工作嘛，
不就是拿钱办事？办好了就该走人，耗着演戏给谁看。
”【一剑沉舟】：“如果老板强迫你演戏呢？”【软糖不粘牙】：“那就掀桌子啊！
大不了换张桌子吃饭，又不是全世界就他一张桌子。”【一剑沉舟】：“……有道理。
”【一剑沉舟】：“谢谢。”【软糖不粘牙】：“不客气！对了，人生苦短，
不如多睡俩小时！我下线补觉去啦！”对话到此为止。苏软盯着屏幕，呼吸一点点收紧。
一模一样的话。一字不差。她颤抖着手，继续往下翻。在对话的最后，
还有一条被系统自动保存的、她当时可能根本没注意到的私信。时间是在那段对话的三天后。
【一剑沉舟】：“等我能护住想护的人那天，一定找你。”【一剑沉舟】：“等我。
”苏软猛地靠回椅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她缓缓转过头，
看向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透过磨砂玻璃，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坐在里面的人。那个叫顾沉的人。
那个给她五万月薪却挂着五年禁业条款的对赌协议的人。那个说“刀太锋利容易伤主”的人。
难道……难道他就是——电脑突然“叮”了一声。游戏客户端自动登录了。好友列表里，
那个灰色的头像亮起。【一剑沉舟】发来消息：“今天顺利吗？”苏软手指悬在键盘上，
半晌，敲下：“遇到了个疯批老板，给了份卖身契。”对方秒回：“签了？”“签了。
赌三个月。”这次，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不怕他骗你？”苏软看着这句话，
慢慢打字：“怕啊。”“但更怕的是——”她顿了顿，按下发送：“怕他骗我的时候，
连骗都懒得认真骗。”游戏那头。总裁办公室里。顾沉看着屏幕上这行字，手指收紧。良久，
他回复：“他不会骗你。”“至少，不会用你害怕的方式骗你。”发送。
然后他关掉游戏界面，看向门外。隔着玻璃，能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正对着电脑发呆。
顾沉拿起内线电话。“陈秘书，给苏助理订午餐。她胃不好，不要辣的，不要冰的。
”“另外，下午的会议推迟半小时。”“让她睡个午觉。”他说：“毕竟人生苦短，
不如多睡俩小时。”3他深夜发来游戏邀请，却问我老板是不是面瘫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苏软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流程图，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正在集体举行****。
过去一周，她像个人形扫描仪，
把公司三年来的所有项目数据、人力配置、流程节点都过了一遍。
结果触目惊心——三十七个审批环节里，有十九个是纯冗余；跨部门协作平均耗时八点五天，
其中六天在等待反馈；中层管理者每周平均开会二十二小时，
但百分之七十的会议“不产出任何有效决策”。效率？这公司能活到现在，
纯粹是行业风口吹得够猛。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点开公司内部通讯软件。
顾沉的头像还亮着。显示状态：在线。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他在线到深夜。
苏软犹豫了三秒，还是敲了句话过去：“顾总，初步报告写完了，现在发您？”几乎是秒回。
“发。
她把那份命名为《关于公司效率提升的三十个切肤之痛及七条止血建议》的PPT发了过去。
文件很大，传输进度条缓慢爬升。等待的间隙，苏软点开游戏，挂机。
角色“软糖不粘牙”自动在主城打坐，周围人来人往，热闹得像个真正的江湖。好友列表里，
“一剑沉舟”的头像灰着。这一周，他也反常地安静。以前每晚固定八点到十点在线，
雷打不动。但这几天，上线时间飘忽不定，有时凌晨突然出现，有时整天不见人影。
像在躲什么。又像在等什么。苏软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电脑“叮”了一声。文件传输完毕。顾沉那边显示“正在查看”。五分钟后。
他的消息跳出来：“第三页，数据来源？”苏软：“人力系统后台原始数据，
我导出了过去三十六个月的记录，做了交叉验证。”“第七页，案例三里的跨部门扯皮，
当事人姓名隐去了？”“嗯，现阶段只呈现问题，不针对个人。”“第十五页，
建议四——‘取消百分之五十的例会，改用异步文档协同’。依据？”苏软深吸一口气，
开始打字。但还没打完，顾沉的下一条消息已经进来：“来公司。现在。
”苏软盯着那四个字，愣了两秒。现在？晚上十一点五十三分？她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
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居家睡衣——印着卡通兔子，帽子上还有两只长耳朵。疯了吧。
她回复：“顾总，方案有问题我可以现在改，但去公司……”“二十分钟后，
我在地下车库等你。”“？”“带上你的睡衣。”顾沉补充，“和牙刷。”苏软彻底懵了。
凌晨零点十八分。苏软站在公司地下车库B2层的专属车位旁，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车窗降下。顾沉坐在驾驶座，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轮廓格外深刻。他今天没穿西装，
换了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袖子随意挽着。看起来……竟然有点人味。“上车。”他说。
苏软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怀里还抱着个hastily收拾的帆布袋——里面胡乱塞了件外套、充电器，
还有那只兔子睡衣的帽子不小心露在外面。顾沉瞥了一眼，没说话。车子驶出车库，
汇入凌晨稀疏的车流。“顾总，”苏软终于忍不住，“大半夜把我叫出来，总得给个理由吧？
”“你的方案我看完了。”顾沉目视前方，声音平静，“三十个痛点，每一个都戳在动脉上。
七条建议，每一条都动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所以？”“所以从现在开始，
你的安全等级需要上调。”他打了把方向盘，“王伟昨天联系了三个股东，想联合施压，
让你滚出公司。”苏软并不意外。以王伟的性格，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反击才怪。
“他举报你数据造假，说你为了凸显问题严重性，恶意篡改人力系统记录。”顾沉顿了顿，
“审计部明天一早会来调取你的原始数据。”苏软心里一沉。
但她立刻意识到：“您让我现在去公司，是要抢在审计之前，把数据重新备份、固化证据？
”顾沉没回答。默认了。苏软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突然问：“顾总，您为什么信我？
”“我没有信你。”他答得干脆。苏软噎住。“我信数据。”顾沉说，
“你那份报告里的每一个数字，我都用另外三条路径交叉验证过。全对。”他转过头，
看了她一眼：“在绝对的真实面前，人品和立场都不重要。”“真相自己会说话。
”车子拐进公司园区。凌晨的办公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两人刷卡进入电梯，
金属门倒映出他们的身影——一高一矮，一站一靠，中间隔着足够再站三个人的距离。
空气安静得尴尬。苏软试图找话题：“顾总也经常这个点来公司？”“偶尔。
”“为了抓加班表演艺术家？”顾沉瞥了她一眼：“为了清静。”电梯到达顶层。
总裁办区域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绿光。顾沉按下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
苏软愣住了。她的工位旁，不知何时多了个……睡袋？还是那种专业户外品牌的加厚款，
旁边甚至摆着个小折叠桌，上面放着矿泉水、眼罩、耳塞。“这……”“你的。
”顾沉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头也不回，“效率方案明天上午九点股东会要用，
你今晚必须定稿。但我不希望我的助理因为熬夜猝死上社会新闻。”他推开办公室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