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祭奠黎老师?
这温馨的画面,深深刺痛着宋溦蕊的眼。
她看见黎雯婷微微侧头,脸颊泛着红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言忱,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工作那么忙还特意陪我们过来。然然看到你来,打针都没那么怕了。”
傅言忱的神色依旧淡淡的,目光只有在看向孩子时才有些微柔情。
“孩子没事就好。”
黎雯婷似乎习惯了他的冷淡,并不气馁,继续试探着发出邀请。
“你看,都快到晚饭时间了。要不一起去家里吃个便饭?爸爸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最近律所事情多,抽不开身。”
一旁的安然却悄悄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傅言忱熨帖的西装衣角。
小女孩因为生病没什么精神,眼底却满是孺慕。小声重复着邀请。
“谢叔叔来嘛,然然想谢谢您。”
傅言忱低头,对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对孩子向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面对这个孩子,他总是硬不起心肠。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在那双清澈眼眸的注视下,微微颔首。
“好。”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黎雯婷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原来如此。
宋溦蕊惨白着脸,向后退了一步。
下意识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明白。
为什么傅言忱会那么干脆地拒绝,甚至觉得她毫无胜算。
酸涩和孤寂,将她紧紧包裹。
她远远地看着女儿乖巧地跟在黎雯婷和傅言忱身边离开。
那一刻,她几乎要窒息。
傅言忱不肯帮她,难道她就此放弃吗?
不,绝对不可能。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会找到一个愿意帮她打官司的律师,将女儿夺回来!
......
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空气湿冷。
宋溦蕊抱着一束简单的白色菊花,来到了城郊的墓园。
当年入狱突然,父亲的后事她恍惚听说,是傅言忱处理的。
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她询问了墓园的管理员。
“黎明海先生的墓啊?哦,在C区17排6号。那边墓地位置挺好的,一直有人定时打理,很干净。”
宋溦蕊愣了一下。
会是谁?母亲在国外早已断了联系,黎家那些亲戚......
大伯黎晋华恨不得将他们父女挫骨扬灰,绝无可能。
“请问,是谁......”
“是一位谢先生安排的,费用都是他预存的。每年清明冬至,都有人来清扫和献花。”
谢先生......
傅言忱?
宋溦蕊如遭雷击。
心情瞬间复杂到了极点。
他亲手将父亲逼上绝路,为什么还要替父亲扫墓。
愧疚,还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
宋溦蕊脚步沉重。
父亲墓前果然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碑前的鲜花甚至还很新鲜。
她看着墓碑上父亲带着温和笑容的照片,心中酸涩至极。
那个曾经颇有建树的父亲,最终却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她缓缓跪下,将白菊放在墓前,冰凉的墓碑触感让她指尖发颤。
“爸......”
刚开口,喉咙就哽住了。
千般委屈,万种痛苦,在这一刻汹涌而来。
“我出来了,对不起,现在才来看您。您一个人在这里,冷不冷啊......”
“他们都说您做错了事,是罪有应得。可是,为什么是傅言忱?为什么偏偏是他......”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伏在冰冷的石碑上,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爸爸,当初要不是我执意要嫁给他,我们家也不会......”
“可是他为什么又要给您安排这么好的墓地,他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她哭得不能自已,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直到一道清冷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祭奠黎老师?”
宋溦蕊浑身一僵,猛地止住哭声。
这个声音......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慌忙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戴好滑落的口罩。
她站起身,却没有回头,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是黎老师以前的学生。听说他在这里,过来看看。”
傅言忱走到她身侧,审视着这个身形瘦削的陌生女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萦绕心头。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我该叫你一声学姐了。不知道学姐是哪一届的?黎老师带过的学生,我大多都有些印象。”
他果然在怀疑自己。
宋溦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自己编造的借口漏洞百出,根本无法细究。
可见他步步紧逼,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愤恨忽然涌上心头。
她突然抬起头,语气尖锐又嘲讽。
“不管我是哪一届的,肯定都没谢大律师你厉害!害得自己的恩师家破人亡,又假惺惺地来扫墓,做给谁看?安慰你自己的良心吗?”
傅言忱的脸瞬间冷下来。
下颌线绷紧,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宋溦蕊被他看得心底发寒,却依旧固执的瞪了他一眼。
趁着他一时失神的瞬间,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雨雾之后。
只留下傅言忱独自站在黎父的墓前,脸色阴沉。
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的纤细背影,他眼眸微眯,心中情绪莫名。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愤怒的背影消失在氤氲雾气中,傅言忱收回注视,目光落在脚下。
香水百合上沾染了雾气,娇艳欲滴,斜横在墓前。
他眉峰锁紧,怎么偏偏是香水百合,前妻黎蕊的母亲最爱的花。
眼底黑雾弥漫。
是巧合吗?
可照宋溦蕊所言,她只是黎明海的一个普通学生,一个外人,会了解这么多?
“傅先生,您又来了,黎先生的墓我有定期来打扫,我......”墓地管理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立马赶了过来。
“那个女人你见过吗?”
管理愣了一下,“女人?您是说刚才来的那位女士吗?我这是第一次见她。”
傅言忱抿唇。
以为傅言忱不相信他,管理赶紧道:“傅先生,我记得清清楚楚,您让我照拂黎先生的墓,我不敢打马虎眼,那位**我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不信您可以跟我去看监控。”
管理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