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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影是黑手党首领寒承毅的贴身保镖,亦是他专属的泄欲工具。
她的命,是八岁的寒承毅从战区尸堆里捡回来的。
此后二十三年,他教她用枪,也教她承欢。
但寒承毅看她的眼神,总是玩味又凉薄:
“我给你取名安影,是要你做安分的影子。”
“别爱上我。保护我,喂饱我,都是你的职责。”
可她却忍不住沦陷。
寒承毅会在她受伤时,砸重金给她医治;
也会在她身陷敌营时,不顾所有人劝阻血洗仇家。
更会把试图侵犯她的堂兄废了手脚,扔进海里喂鱼。
安影身上数不尽的弹痕和刀疤,也道道都是为他。
颈侧浅痕,是为他挡刀留下的,他捏着她下巴骂“蠢货”,却命令医生不准留半点疤。
背后狰狞的烧伤,是为护他出爆炸点烙下,他抱着她狂奔三公里送医,日日嘴上骂得凶,却坚持为她上了半年药。
安影陪着他,一路杀成地下世界最年轻的教父,也终于成了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他受伤只许安影近身包扎,入口的茶点也必经她手。
直到缅北那场恶战,子弹飞来时,寒承毅竟用身体护住了她。
那一刻,安影心中隐忍了十年的滔天情愫彻底决堤。
于是,在他出院那晚,她换上他曾夸过的白裙,端着他喜欢的咖啡酒提拉米苏,走向书房。
心跳如鼓,推门。
她要告白。
寒承毅斜倚在真皮沙发上,墨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
安影深呼吸正要开口,
却听见他用意大利语通话:
“下月,我和清浅订婚。”
“——砰!”
磁盘落地,摔得粉碎。
寒承毅猛地起身触碰安影,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心头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确认她无事后,他才眉头蹙起:“毛手毛脚,收拾干净。”
电话那头语带戏谑:“苏清浅?我们儿时搬家失联的那个?”
“嗯。”寒承毅眼底瞬间漫开温柔笑意,那是从未给过安影的神色。
“她和以前一样......干净。身世干净,手也没沾过血。”
安影的心沉进冰窖。
那她这双为他染尽鲜血的手,又算什么?
“你的小影子为你拼死拼活这么多年,不打算给个名分?”
安影下意识抬眸。
“名分?”寒承毅目光掠过她嗤笑,轻蔑毫不掩饰,“一个工具,要什么名分?”
他身体后仰,抬眸看向窗外属于他的城市天际线。
雪茄烟雾模糊了他的冷硬轮廓:
“她的命是我给的。离了我,她什么都不是。”
“她怎么可能比得上清浅。”
字字句句,狠狠扑灭安影心里最后一点火星。
原来她卑微的爱在还未开口时,就已经结束了。
那个会因她重伤而颤抖、会抱着她在暴雨里狂奔、舍命为她挡子弹的寒承毅,
或许,只是漫长的二十三年里,主人对工具,偶尔流露的、一场逼真的戏。
她垂眸,将满地狼藉,连同破碎的心,一同清理。
等她默默退回到自己房间时,却被老教父突然叫住。
“安影,”他拄着檀木拐杖,目光暗了暗,“你的恩情总该有还清的一天。”
“念你为寒家鞠躬尽瘁多年,守到他订婚,履行完最后的职责,我会帮你找到亲生父母,安排你走。”
这不是劝诫,而是命令。
她笑了,寒承毅如今是受人敬仰的年轻教父,是即将与老牌家族联姻,巩固王座的“寒先生”。而她,只是活在血腥与忠诚里的影子。
他们之间,隔着两个世界。
嘴唇颤抖着,她缓缓吐出:
“是。”
一个字,是她为自己的痴妄判了死刑。
是她终于,不敢再爱了。
余光瞥见书桌上,不知何时多了条银灰色礼服,领口镶嵌细碎钻石,竟是她上次在橱窗外多看了两眼的款式。
手机震动,寒承毅冷硬的语音发来:
“明天宴会,穿这个,跟我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