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苏柚的声音把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赶紧收起手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收到一条垃圾短信。”
我不能让她知道秦语的威胁,不然以她那软绵绵的性子,估计当场就得吓得解除合约。
那我到手的五十万……不,是即将到手的五十万,岂不是要飞了?
“哦。”苏柚不疑有他,她指了指合约,“那我们现在……算是正式开始了?”
“当然。”我立刻进入角色,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她,压低声音说,“所以,亲爱的,我们今晚是不是该做点情侣该做的事了?”
我的语气暧昧,眼神深情。
这是我从八点档电视剧里学来的霸总必备技能。
苏柚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被开水烫过一样,结结巴巴地说:“做……做什么事?”
她紧张地抓着桌角,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看着她这副纯情的模样,我忍不住想笑。
就这点道行,还想找人假扮情侣?
我继续逗她:“比如……一起看个电影?或者……我给你做个夜宵?”
听到只是看电影和吃夜宵,苏柚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你吓死我了!”
那一眼,风情万种,带着一丝小女人的娇憨。
我心里一荡,赶紧移开视线。
不行不行,江哲,你要记住,你们是合约关系,她是你的老板,是你的财神爷,不能有非分之想!
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咳咳,那老板,你想看什么电影?”我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正经。
“你别叫我老板了,听着好奇怪。”苏柚小声说,“以后……以后你就叫我柚子吧。”
“好的,柚子。”我从善如流,“那柚子,你想吃点什么夜宵?我厨艺还不错。”
“你会做饭?”苏柚有些惊讶。
“那当然,我可是新时代居家好男人。”我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为了省钱,我的厨艺早就被生活逼得炉火纯青了。
最后,我们决定一边看一部经典的爱情喜剧,一边吃我做的海鲜疙瘩汤。
我熟练地在厨房里和面、切菜,苏柚就抱着膝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不时地偷偷看我一眼。
那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当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疙瘩汤端到她面前时,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都亮了。
“好香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尝尝?”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唔……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然后便埋头苦干起来,吃得小脸鼓鼓的,像一只偷食的仓鼠。
看着她吃得这么香,我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电影里,男女主角正在上演浪漫的吻戏。
客厅里的气氛,也因为这碗疙瘩汤和暧昧的电影情节,变得温馨起来。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江哲。”苏柚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会答应我?”她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我,“只是因为钱吗?”
我愣了一下。
我能说实话吗?
我能说“是的,我就是为了你那五十万”吗?
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充满期待的眼睛,我突然说不出口。
我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说法:“钱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毕竟我真的很穷。”
苏.柚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是,”我话锋一转,“更重要的原因是,我觉得你是个好人。秦语那么欺负你,我看不下去。”
这话半真半假。
我确实觉得苏柚人不错,也确实看不惯秦语那嚣张的样子。
但如果苏柚不给钱,我肯定不会强出头。
不过,女人嘛,总是喜欢听好听的。
果然,苏柚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扬起。
“对了,”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和那个秦语,关系真的很好吗?我怎么感觉她好像……一直在针对你?”
提到秦语,苏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家和我家是世交。她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人……人不算坏。”
人不算坏?
刚才那架势,像是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我心里吐槽,但没说出口。
“她只是觉得,我太软弱了,总想保护我。用的方式……可能有点极端。”苏柚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听明白了。
这就是典型的“以爱为名”的控制。
秦语就像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家长,而苏柚,就是那个一直活在她阴影下的孩子。
“那她为什么……要抢我?”我问出了关键问题。
苏柚的脸又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她……她可能是觉得你来路不明,想……想试探你。”
“试探我?”我冷笑一声,“用一百万来试探我?她可真有钱。”
“她家里是开跨国集团的,一百万对她来说,可能……可能就跟我们的一百块差不多。”苏柚小声说。
我沉默了。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我们正聊着,苏柚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我问。
“我妈……我妈说明天让我带男朋友回家吃饭。”苏柚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明天?”我愣住了,“这么快?”
“嗯,我妈说她已经约好了几个亲戚,要一起‘审阅’一下我的男朋友。”
我明白了。
这是鸿门宴啊。
我这个假冒伪劣产品,明天就要上战场了。
“别怕。”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有我呢。”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明天,我保证让你在所有亲戚面前,面子十足。”
我的声音不大,但似乎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柚抬起头,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慢慢地点了点头。
“江哲,”她反手握住我的手,用力地握紧,“明天……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老板。”我冲她眨了眨眼,“专业团队,包您满意。”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我心里其实也没底。
毕竟,这可是我人生第一次见家长,虽然是假的。
更重要的是,秦语那条威胁短信,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她说明天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总觉得,明天的家宴,不会那么顺利。
这个秦语,肯定会来捣乱。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对着镜子,把我衣柜里唯一一件还算拿得出手的衬衫穿上,头发也精心打理了一番。
人靠衣装马靠鞍,虽然我本质上是个穷光蛋,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苏柚也换上了一条温柔的米色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怎么样?”她在我面前转了一圈,有些紧张地问。
“完美。”我由衷地赞叹道,“你爸妈见了,肯定以为你找了个仙女当女朋友。”
“去你的!”苏柚被我逗笑了,脸颊泛起红晕,“是你当男朋友,不是我。”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帮我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口,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喉结。
我身体一僵,感觉一股电流从脖子窜到了脚底。
她的动作很轻柔,神情专注,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即将去见家长的恩爱情侣。
“好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走吧,我的骑士。”她冲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去苏柚家的路上,她一直在给我普及她家的“情报”。
她爸是大学教授,性格古板,最看重学识和人品。
她妈是家庭主妇,热情,但有点势利眼,喜欢打听男方的家世背景。
还有个七大姑八大姨,个个都是人精,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总之,你随机应变,别露馅就行。”苏柚紧张地叮嘱道。
“放心。”我比了个OK的手势,“哥是专业的。”
苏柚家住在一个高档小区,独栋的别墅,带花园的那种。
我提着精心挑选的茶叶和水果,跟在苏柚身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一进门,我就感受到了什么叫“三堂会审”。
客厅的沙发上,坐满了人,十几道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有审视,有好奇,有轻蔑,有怀疑。
一个穿着唐装,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很威严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苏柚的爸爸,苏教授。
他旁边坐着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妇,正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我,这应该就是苏柚的妈妈了。
“爸,妈,我回来了。”苏柚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主动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前一拉,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江哲。”
我立刻露出一个标准的、练习了无数遍的温和笑容:“叔叔阿姨好,各位长辈好。”
苏教授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妈妈则要热情得多,她笑着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说:“哎呀,这就是小江啊,快坐快坐,别站着。”
虽然她笑得很热情,但我能感觉到,她拉着我的手,其实是在摸我的手腕,看我有没有戴名表。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任由她拉着。
“小江在哪里高就啊?”一个胖乎乎的阿姨率先发难。
来了,经典查户口环节。
“阿姨您好,我刚毕业,目前在一家初创的互联网公司做项目策划。”我回答得滴水不漏。
这是我和苏柚早就商量好的说辞。
“哦?初创公司啊?”另一个瘦高的姑姑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那一个月工资有多少啊?够不够在咱们这城市买个厕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