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演播厅,苏清雪的手还在抖。
“冷吗?”我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摇头,仰脸看我,眼神复杂:“所以这三年...你一直都在演戏?”
“不全是。”我认真道,“隐藏身份是真的,但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清雪,如果我只是想完成考验,没必要每天早起为你做早餐,没必要在你生病时守整夜,更没必要...”我顿了顿,“爱上你。”
她眼泪又涌出来:“那你卡里那一百亿...”
“爷爷给的零花钱,考验期结束后解冻。”我微笑,“要看看吗?”
她点头,又摇头,最后小声说:“看看...”
我拿出手机,登录那个三年未用的银行APP。指纹验证,人脸识别,然后进入账户。
余额显示:$10,000,000,000.00
苏清雪数了数零,捂住嘴:“十...十位数?”
“嗯,一百亿美元。”我轻描淡写,“每年利息大概三亿,所以这三年我没动本金,利息也够我们花了。”
“利息三亿...美元?”她声音发颤。
“差不多。”我收起手机,“不过现在用不上了。福伯,车准备好了吗?”
林福躬身:“少爷,少夫人,这边请。”
地下车库,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静静等候。不,不止一辆,是一个车队。前后各三辆黑色奔驰护卫,中间是那辆幻影。
司机恭敬开门,我扶苏清雪上车。车内空间宽敞,冰箱、酒柜、娱乐系统一应俱全。
“少爷,去哪?”司机问。
“回家。”我说完,补充道,“我们的家,那套小公寓。”
“少爷,老爷为您准备了新住所...”林福迟疑。
“明天再说。”我握住苏清雪的手,“今晚,我们回自己家。”
车子平稳驶出。苏清雪靠在我肩上,轻声说:“所以你不是故意瞒我,是爷爷的要求?”
“对,林家祖训,继承人必须通过三年隐姓埋名的考验,体验普通人的生活,找到真爱而非利益的婚姻。”我抚着她的头发,“清雪,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她抬头,眼眶泛红,“我也...曾怀疑过你,觉得你没出息,甚至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都过去了。”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车窗外,城市夜景飞逝。这三年,我们挤地铁,吃路边摊,为打折商品排队,为水电费发愁。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但我突然意识到,我竟有些怀念那些日子。
“少爷,有件事需要您处理。”林福从前座转过身,递来一个平板,“关于周晨。”
我接过平板,上面是周晨的完整资料和近期动态。节目结束后,他的所有代言解约,三部待播剧换角,经纪公司宣布雪藏,税务部门已介入调查...简单说,他完了。
“他罪不至此。”我皱眉。
“这是市场的自然反应,少爷。”林福解释,“当您身份曝光,所有与您为敌的人都会被视为与寰宇为敌。不需要您动手,他们自会消亡。”
这就是权力的可怕之处。我一句话没说,周晨的人生已经崩塌。
“给他留条生路。”我将平板递回去,“雪藏一年,之后如果诚心悔改,给他个小机会。”
林福有些意外,但恭敬点头:“是,少爷仁慈。”
仁慈?不,我只是不想变成那种仗势欺人的人。三年的普通人生活,让我明白小人物的不易。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我接起。
“林...林少吗?我是《我们的婚姻》导演刘伟...”电话那头声音颤抖,“节目播出后,收视率爆了,平台服务器瘫痪三次,全网热搜前二十都是相关话题...您看后续...”
“照常播出。”我说,“不过,我和清雪退出了。”
“啊?可是...”
“违约金我十倍赔你。”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刘伟快哭了,“林少,您能不能...再录一期?就一期!算我求您了!台长说了,要是请不回您,我就得滚蛋...”
我看向苏清雪,她轻轻摇头。
“抱歉,刘导,我们想过平静的生活。”我挂断电话。
苏清雪靠在我肩上:“接下来怎么办?我工作室那边...”
“继续做你喜欢的设计。”我微笑,“不过现在,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不必为钱发愁。”
“我想创立自己的品牌。”她眼睛亮了,“高定礼服,面向独立女性...”
“好,我投资。”
“真的?”
“一百亿够不够?”
她捶我一下:“败家子!”
我们都笑了。这感觉,真好。
车子停在老旧小区外。三年来,我们住在这栋九十年代建的六层楼里,没有电梯,楼道灯坏了半年也没人修。
“少爷,这里安全...”林福皱眉。
“没事,就一晚。”我拉着苏清雪下车,“你们在下面等着。”
楼道昏暗,我打开手机手电筒。苏清雪突然说:“背我。”
“嗯?”
“以前每次走这楼梯,你都背我。”她眨眨眼,“你说过,要背我一辈子。”
我蹲下:“上来。”
她趴在我背上,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我背着她,一步步上楼梯。三楼,我们的家。
“重了吗?”她在我耳边问。
“轻了,得多吃点。”我笑。
到家门口,我放下她,掏出钥匙——普通的铜钥匙,不是电子锁,不是指纹锁。
门打开,三十平米的小屋,陈设简陋但整洁。沙发上是我给她织的毯子,桌上是她设计的草图,墙上贴着我们这三年拍的照片。
“突然觉得,这里好小。”苏清雪环顾四周。
“但很温暖。”我关上门,将她拥入怀中,“这里有我们三年的回忆。”
她靠在我胸前:“明天就要搬走了吗?”
“你想搬吗?”
“舍不得。”她小声说,“但这里隔音不好,楼上小孩总跑来跑去...”
“那买下这栋楼,让楼上搬走?”我半开玩笑。
“暴发户!”她笑骂,然后正色道,“林墨,答应我,无论以后多有钱,不要变。”
“我答应你。”我认真道,“这三年让我明白,钱很重要,但有些东西,钱买不到。”
比如深夜加班回家的一碗热汤,比如生病时对方的陪伴,比如挤在沙发上看电影时的相视而笑。
这些都是真的,与身份无关。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我看了眼,是爷爷。
接通,屏幕上出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背景是瑞士雪山的疗养院。
“臭小子,玩够了?”爷爷板着脸,但眼中有笑意。
“爷爷。”我微笑,“三年不见,您精神还是这么好。”
“少拍马屁。”爷爷哼了声,转向苏清雪,“孙媳妇,这三年委屈你了。”
苏清雪连忙摇头:“不委屈,爷爷。”
“墨儿都跟我说了,你是个好孩子。”爷爷点头,“林家亏待你三年,以后补偿你。寰宇旗下有十几个奢侈品牌,你看上哪个,拿去玩。”
苏清雪瞪大眼睛:“爷爷,我...”
“别急着拒绝。”爷爷摆摆手,“我知道你有能力,不是花瓶。给你品牌是让你施展才华,不是养着你。做不好,我照样撤你的职。”
“是,爷爷!”苏清雪眼睛亮了。
“墨儿。”爷爷看向我,“明天回祖宅,开家族会议。那几个老东西听说你通过考验,都想见见你。”
“是。”
“还有,你爸妈...”爷爷顿了顿,“他们明天也会来。”
我笑容微敛:“他们不是在环游世界吗?”
“儿子继承家业,他们敢不回来?”爷爷冷哼,“行了,早点休息,明天有的忙。”
视频挂断。
苏清雪握住我的手:“你和爸妈...”
“没事。”我拍拍她的手,“他们只是...不太会当父母。”
我父母是典型的上流社会夫妻,一个沉迷艺术,一个周游世界。我从小由爷爷和福伯带大,和他们感情淡薄。三年前他们甚至反对这场考验,认为“浪费时间”。
不过,无所谓了。
“睡觉吧。”我搂着苏清雪,“明天,新生活。”
躺在床上,苏清雪很快睡着。我却失眠了。
三年普通人生活结束,我将接手一个商业帝国。一千亿的星辰计划,全球财团的期待,家族内部的暗流...这一切,比想象中沉重。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信息:“少爷,已按您指示,调查苏家三年前的情况。有发现,苏清雪**当时被迫联姻,是因为苏氏集团濒临破产。老爷提供的协议,实为拯救苏家。详情已发至您的安全邮箱。”
我瞳孔微缩。
所以,爷爷选中苏清雪,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品性,还因为...这是一场交易?
苏清雪知道吗?
我低头看怀中熟睡的妻子,她眉头微蹙,似乎做了不安的梦。
突然觉得,考验结束了。
但真正的考验,也许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敲门声把我们吵醒。
苏清雪睡眼惺忪地去开门,然后惊呼一声。我起身,看到门口站着两排人——裁缝、发型师、化妆师,还有捧着十几个衣盒的助理。
“少爷,少夫人,老爷吩咐,今天要回祖宅,需正式着装。”领头的女管家躬身道。
“这也太夸张了...”苏清雪小声说。
“入乡随俗。”我拉她进卫生间,“抓紧时间,爷爷最讨厌迟到。”
一小时后,我们焕然一新。我一身定制深灰色西装,苏清雪则是香槟色礼服裙,简约优雅。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像做梦一样。”她喃喃。
“走吧,梦才刚开始。”我牵起她的手。
车队已等候在楼下。这次换了五辆宾利,依然有护卫车队。街坊邻居围得水泄不通,举着手机疯狂拍摄。
“那是老林家小子?不是吃软饭的吗?”
“什么吃软饭,人家是隐藏富豪!”
“我的天,宾利车队!我昨天还看他挤公交呢!”
“这反转,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我护着苏清雪上车,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子驶向城郊,那里有林家祖宅,一座占地百亩的中式庄园,从不对外公开。
一小时后,车子穿过三道雕花铁门,驶入庄园。苏清雪趴在车窗上,眼睛越瞪越大。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园林景观一步一景。这不是房子,这是一座宫殿。
“少爷,少夫人,到了。”车子停在主宅前,林福亲自开门。
汉白玉台阶延伸向上,两侧站着两排仆人,整齐鞠躬:“欢迎少爷回家!欢迎少夫人!”
苏清雪抓紧我的手,手心出汗。
“别紧张。”我低声说,“就当参观景点。”
“这景点门票得多少钱...”她苦笑。
进到主厅,里面已坐了十几个人。见我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墨儿回来了。”首座上的爷爷微笑点头。
“爷爷。”我躬身,然后看向其他人。
左手边首位坐着一对中年夫妇,我的父母。父亲林正峰,母亲沈清秋。三年不见,他们几乎没变——父亲依旧儒雅,母亲依旧美艳,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爸,妈。”我平淡打招呼。
“回来了。”父亲点头,算是回应。
母亲倒是起身,走过来拉我的手:“墨儿,三年不见,瘦了。”又看向苏清雪,“这就是清雪吧,真漂亮。”
“妈。”苏清雪乖巧叫人。
“坐吧。”爷爷发话。
我和苏清雪在爷爷右手边坐下,正对父母。其他人也依次落座——几位叔伯长辈,还有几个堂兄弟姐妹。我注意到,堂哥林轩看我的眼神不善。
“墨儿通过了三年考验,按祖训,今日正式接任家主之位,执掌寰宇。”爷爷开门见山,“谁有异议?”
一片寂静。
“我有。”林轩突然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林轩,二叔的儿子,比我大三岁,哈佛商学院毕业,在寰宇任职五年,一直被视为我的竞争对手。
“说。”爷爷神色不变。
“爷爷,我认为三年考验不足以证明林墨的能力。”林轩朗声道,“他这三年只是扮普通人,吃喝玩乐,而我在集团兢兢业业,做出了成绩。让一个毫无经验的人突然执掌千亿帝国,是否太过草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