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微,你敢不敢跟我赌?”冰冷的雨丝混着教学楼前刺耳的喧哗,砸在唐微的脸上。
少年清越的声音,此刻却满是淬了冰的嘲讽。“赌你为了接近我,偷了苏晴的画稿,
骗过了所有人。”全校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他叫江驰,
是南明一中所有女生梦里的主角。也是她唐微喜欢了两年的人。现在,
他亲手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唐微没哭,甚至连一丝狼狈都看不见。她只是抬起头,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下颌线滑落。“好啊,江驰。”“我赌。”1这场豪赌,
赌注是两个人的前程。如果唐微输了全国美术竞赛,她就自动退学,滚出南明一中。
如果她赢了。江驰,天之骄子江驰,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她鞠躬道歉,然后转学。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病毒,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疯了吧?唐微她怎么敢的?
”“就是,江驰可是亲眼看见她把苏晴的画稿塞进书包的!”“苏晴多善良啊,
还想替她求情,说只是误会。”“结果唐微跟吃了枪药一样,直接就跟江驰杠上了。
”“她肯定是破罐子破摔了,一个靠作弊进复赛的人,还想拿全国冠军?痴人说梦!
”议论声无孔不入。走廊里,食堂里,甚至厕所的隔间里,都充满了对她的恶意揣测和鄙夷。
唐微成了全校的公敌,一个不知廉耻、觊觎校草的跳梁小丑。她的同桌,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夏楠,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微微,你是不是傻了?你怎么能答应这种赌约?
”夏楠把一杯热牛奶塞进唐微冰冷的手里。“江驰他被猪油蒙了心!
苏晴那个白莲花说什么他都信!你跟他们置什么气啊!”唐微捧着温热的杯子,
指尖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夏楠,如果我说,
我没偷呢?”夏楠愣住了。“我当然相信你没偷!可是……可是证据呢?
江驰说他亲眼看见了,苏晴的画稿就在你书包里搜出来了!”“那不是苏晴的画稿。
”唐微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那是我画废了的草稿,被我揉成一团扔了,
不知道怎么到了她手里,又被她塞回了我的书包。”这话说出来,
连夏楠都觉得匪夷所is所。太曲折了,太像编的故事了。唐微自己也觉得可笑。
喜欢了两年的人,到头来,连一丝信任都吝于给予。他的眼睛,只看得到苏晴的眼泪,
却看不到她被冤枉时的沉默。“那……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夏楠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当着全校的面解释清楚啊!”唐微慢慢地喝了一口牛奶,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却暖不到心里。“有用吗?”她反问。
“他已经认定了我是一个为了接近他而不择手段的卑劣小人。”“我说什么,都只会是狡辩。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浪费口舌?”与其卑微地解释,不如用最强硬的方式,
把所有人的脸都打肿。夏-楠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的唐微有些陌生。
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低头画画,会因为江驰不经意的一瞥而脸红心跳的女孩,
好像随着那场大雨,一起消失了。现在的唐微,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冷静,锋利,
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可是……全国竞赛啊!那里面都是各省最顶尖的天才!太难了!
”夏楠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唐微在学校的画画水平一直属于中上,并不拔尖。
这也是为什么“作弊论”一出,几乎所有人都信了。唐微转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不难。”“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她的低调,被人当成了平庸。她的不争,
被人视为了软弱。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才。放学**响起。唐微背上画板,
没有回家,而是走向了学校的旧画室。那里早已废弃,积满了灰尘,
却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尘土和松节油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熟练地拉开蒙在画架上的白布。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画露了出来。画面上,是燃烧的落日,
破碎的星辰,和一个孤独的、望向远方的背影。那是她的世界。一个无人知晓,
也无人踏足的世界。与此同时,江驰正坐在高级咖啡厅里,心烦意乱。坐在他对面的苏晴,
正用小勺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眶红红的。“阿驰,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是不是不该把画稿的事情说出来?唐微她……她好像很恨我。
”苏晴的声音柔弱又委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责。江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不知好歹,偷东西还有理了?”话虽如此,
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唐微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那样的眼神,不像一个被当场揭穿的骗子。
反而……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这个认知让江驰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还敢跟我打赌,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冷哼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苏晴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和怨毒。唐微,你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得到江驰的关注?哪怕是厌恶的关注,那也是关注!
我要的,就是让你身败名裂,永远消失在江驰的世界里。全国冠军?
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做梦。她会亲手把唐微这个梦,撕得粉碎。她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张老师吗?我是苏晴,关于市级选拔赛的事情,
我想跟您……”电话那头的江驰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只是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他本以为,撕开唐微虚伪的面具后,会有一种**。但事实是,
他只觉得空。空得让他有些不安。2赌约成立的第二天,唐微成了学校的“名人”。
走到哪里,都有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看,就是她,那个作弊的。”“胆子真大,
还敢来上学。”“脸皮比城墙还厚。”唐微把这些声音当成背景噪音,自动过滤。
她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夏楠已经帮她把桌子擦干净,
课本也摆放得整整齐齐。“别理他们,一群长舌妇。”夏-楠小声说。唐微冲她笑了笑,
算是回应。上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王,
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向来严厉。她一进教室,就将锐利的视线投向了唐微。“唐微,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看好戏的眼神望着唐微。
夏楠紧张地抓住了唐微的衣角。唐微拍了拍她的手,神色自若地站起身,
跟着王老师走了出去。办公室里,气氛凝重。王老师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审视着她。
“唐微,关于你和江驰同学的赌约,我已经听说了。”“我很震惊,也很失望。
”“作为一个学生,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搞这些哗众取宠的事情!
”王老师的语气十分严厉,带着不加掩饰的指责。“你知不知道,
这件事对学校造成了多大的负面影响?你让老师们的脸往哪儿搁?”唐微静静地听着,
没有插话,也没有辩解。她知道,在所有人眼中,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坏学生。“老师,
您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等王老师说累了,她才淡淡地开口。
王老师被她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她预想过唐微会哭着认错,或者梗着脖子顶嘴。
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平静。平静得好像被批评的不是她自己。“你这是什么态度?
”王老师的火气又上来了,“你以为你还有理了?偷窃,顶撞同学,现在又公然挑衅校规!
唐微,你是不是觉得没人管得了你了?”“我没有偷窃。”唐微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解释。”“至于其他的指控,我无话可说。
”“如果王老师相信我是那样的人,那我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王老师看着她清澈又固执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这个平时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骨子里竟然藏着这样的倔强。“好,好得很!
”王老师气得拍了桌子,“既然你不知悔改,那就等着被开除吧!我倒要看看,
你怎么拿到全国冠军!”唐微微微鞠了一躬。“谢谢老师关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说完,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留下王老师一个人在里面生闷气。回到教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过来。江驰也抬起了头,他的座位就在唐微的斜前方。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复杂,有探究,有不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
唐微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江驰的心里极不舒服。曾几何时,这个女孩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
像一株安静的向日葵。他享受那种被仰望的感觉,却又对此不屑一顾。可现在,
向日葵扭头了。他反而开始不习惯了。坐在江驰旁边的苏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柔声细语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阿驰,你别生气了。
唐微她……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王老师肯定也批评她了,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她这番“善解人意”的话,立刻引来了周围同学的附和。“苏晴你就是太善良了。
”“要是我,我早就气死了,她还倒打一耙。”“就是,江驰也是为了帮你出头啊。
”江驰听着这些话,心里的烦躁却丝毫没有减轻。他转头看向苏晴,
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起这个他一直维护的女孩。她长得很漂亮,
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我见犹怜的漂亮。此刻,她正蹙着眉,满脸担忧,
完美得像一尊没有瑕疵的瓷娃娃。可不知道为什么,江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下午是美术课,也是市级选拔赛开始前的最后一节专业指导课。
美术老师把所有参赛选手的作品集中起来,进行点评。当展示到苏晴的作品时,
老师赞不绝口。“苏晴同学这幅《晨光》,构图巧妙,色彩温暖,非常有感染力。看得出来,
基本功非常扎实,很有希望在市赛中取得好成绩。”苏晴羞涩地笑了笑,“谢谢老师,
我会继续努力的。”周围的同学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接着,屏幕上出现了唐微的作品。
那是一幅很简单的素描,画的是一扇紧闭的、爬满藤蔓的旧木门。线条简单,
光影也处理得平平无奇。和苏晴那幅色彩绚烂的《晨光》比起来,简直就是被公开处刑。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就这水平?还想拿全国冠军?”“笑死我了,
这画得还没我好呢。”“看来作弊是真的了,不然就她这水平怎么可能进复赛。
”美术老师也皱了皱眉,显然对这幅画很不满意。“唐微同学,你的想法是好的,
但这幅画……太单薄了。没有内容,也没有技巧。离比赛的要求,还差得很远。
”面对所有人的嘲讽和老师的批评,唐微依旧面无表情。只有夏楠看到,她的手指,
在课桌下悄悄地蜷缩了一下。那不是她的水平。那只是她交上去应付差事的一幅作业而已。
她真正的画,从不示人。苏晴看着唐微,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就是要这样,
一点一点地,剥掉唐微的尊严,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她走到唐微身边,
故作关切地问:“唐微,你没事吧?老师也不是故意要批评你,只是……”“让开。
”唐微冷冷地打断了她。苏-晴的表情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我只是想关心你……”“我不需要。”唐微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画具,
“你的关心,太廉价。”说完,她看也不看周围人震惊的表情,径直走出了教室。
江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
一个骄傲到连伪装都不屑的人,真的会去偷别人的画稿吗?3市级选拔赛在周末如期举行。
地点设在市美术馆,南明一中一共有五个参赛名额,唐微和苏晴都在其中。
夏楠一大早就陪着唐微到了赛场。“微微,别紧张,你就按你平时的水平画就行。
”夏楠比她还紧张,手心全是汗。唐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放心。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脸上没有丝毫大赛前的紧张,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赛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都是来自全市各个高中的美术特长生。唐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调试颜料。
没过多久,苏晴也在几个女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条漂亮的白色连衣裙,
化了淡妆,像个即将登台的公主。她一眼就看到了唐微,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江驰跟在她身后,表情有些不自然。“唐微,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苏晴笑意盈盈地打招呼,仿佛之前的龌龊从未发生过。唐微头也没抬,
专心致志地用画笔蘸着颜料,在调色盘上划出一道漂亮的蓝色。苏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驰皱了皱眉,觉得唐微有些不识好歹。“苏晴跟你打招呼呢。”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命令。
唐微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呢?”“需要我跪下谢恩吗?”一句话,
把江驰噎得够呛。周围几个苏晴的跟班立刻炸了毛。“唐微你什么态度啊!
”“苏晴好心跟你说话,你别给脸不要脸!”“就是,一个作弊的,神气什么!
”唐微根本懒得理会这些杂音。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苏晴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苏晴。”“这里是赛场,
不是你表演的舞台。”“有这个时间,不如多想想,今天该画点什么,
才能让你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废物。”这番话,又毒又狠,完全没给苏-晴留一点面子。
苏晴的脸瞬间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我没有……唐微,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江驰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上前一步,
挡在苏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微。“唐微,你够了!”“你做错了事,不知悔改,
反而一再地攻击苏晴,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唐微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
忽然觉得很好笑。她真的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江驰,
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正义,特别了不起?”“你凭什么认定我错了?
”“就凭她流了几滴眼泪?还是凭你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亲眼所见’?”“在你心里,
我唐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为了男人就可以放弃尊严和底线的**吗?
”她一连串的反问,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扎得江驰哑口无言。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回答。
是啊,他凭什么就认定了唐微是错的?就因为苏晴看起来更柔弱,更需要保护吗?
比赛开始的**,解救了尴尬的江驰。监考老师走了进来,
宣布了本次比赛的主题——《裂痕》。一个很抽象的题目,
考验的是选手的想象力和构思能力。所有人都开始低头构思。苏晴很快就稳定了心神,
她这次准备得非常充分,请了名师指点,对于这种抽象题目,她早就有了好几个预案。
她胸有成竹地拿起画笔,开始在画纸上勾勒。而唐微,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小时后,
苏晴的画已经初具雏形,画面丰富,色彩明亮,看起来像一幅非常成熟的作品。
而唐微的画纸上,依旧一片空白。周围的考生都向她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江郎才尽了?
还是根本就不会?就连夏楠都在场外急得直跺脚。苏晴一边画画,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唐微,心里的得意越来越浓。她就知道,唐微只是在故作镇定。
没有了可以“借鉴”的画稿,她根本什么都不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唐微要交白卷的时候,
她终于动了。她没有用画笔,而是直接拿起一管深黑色的颜料,挤在了画纸中央。然后,
她用手指,狠狠地在画纸上划开。那道黑色的痕迹,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突兀地出现在洁白的画纸上。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在画画,还是在发泄?
苏晴更是差点笑出声。然而,接下来唐微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她以那道黑色的“裂痕”为中心,开始用各种冷色调的颜料,肆意地涂抹,渲染。
她的动作极快,根本不像在画画,更像是在和画布搏斗。颜料在她的指尖流淌,交融,碰撞。
渐渐地,画面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那道裂痕,不再是丑陋的伤疤。
它变成了一条冰封的河流,一座崩塌的山脉,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裂痕的周围,
是破碎的城市,枯萎的森林,和无数双绝望的、向上天伸出的手。整个画面,
充满了压抑、痛苦和挣扎。但诡异的是,在那无尽的黑暗和废墟之上,裂痕的尽头,
唐微用最明亮的白色,点上了一颗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星。那是绝望中的唯一希望。
是黑暗里撕开的第一道光。当她画完最后一笔,收手时,整个赛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幅画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震得说不出话来。这哪里是画。
这分明是一个灵魂在呐喊。苏晴呆呆地看着唐微的画,
又看了看自己那幅构图精美、色彩和谐的“杰作”,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她的画,是技巧。而唐微的画,是生命。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苏晴在起身去拿水桶的时候,脚下“不小心”一滑,整桶水,不偏不倚地,
全都泼向了唐微那幅尚未干透的画。“啊!”苏晴发出一声惊呼。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幅画,毁了。4水渍在画纸上迅速蔓延,颜料被冲开,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混沌。
那颗唯一的、明亮的星星,也被污水吞噬,消失不见。“对不起!对不起!唐微,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晴慌忙地道歉,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愧疚,眼泪说来就来。
夏楠在场外气得浑身发抖,“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周围的考生也议论纷纷,
看向苏晴的眼神充满了鄙夷。这么拙劣的演技,谁看不出来?江驰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苏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失望。然而,作为被毁掉作品的当事人,
唐微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没有尖叫,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去看苏晴一眼。
她只是看着自己那幅被毁掉的画,静静地看了几秒钟。然后,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她拿起旁边另一管深红色的颜料,
直接泼在了那片被水晕开的混沌之上。红色和黑色、蓝色交织在一起,像流淌的血液,
像燃烧的火焰。画面变得更加混乱,更加狂暴。“她疯了吗?”有人小声说。
“这是彻底放弃了吧?”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幅画已经无药可救的时候,唐微伸出手指,
在那片红与黑的混沌中,重新勾勒。她的手指变成了画笔,在那片废墟之上,
画出了一朵浴火重生的玫瑰。那朵玫瑰,开在冰河之上,扎根于废墟之中,花瓣上带着血,
也带着光。被水晕开的痕迹,成了玫瑰花瓣上最自然的光影。原本那颗代表希望的星星,
被她用更决绝、更惨烈的方式,变成了一朵在绝望中怒放的生命。裂痕依旧在。但裂痕之上,
开出了花。整个画面的意境,瞬间得到了升华。从痛苦的呐喊,变成了不屈的抗争。
当她完成最后一笔时,比赛结束的**正好响起。唐微扔掉手里的颜料管,
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彩,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她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幅惊世骇俗的作品,
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整个赛场,寂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监考老师和评委们围了过来,他们看着眼前这幅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赞叹,
最后变成了狂喜。“天才!这绝对是天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评委激动地说道。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这幅画的立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高中生应有的水平!
”“《裂痕》……不,这幅画应该叫《重生》!”苏晴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她精心策划的“意外”,不仅没有毁掉唐微,反而成了她作品的点睛之笔。
她亲手将唐微送上了神坛。这种感觉,比直接输掉比赛,还要让她难堪一百倍。
她求助似的看向江驰,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站出来维护她。然而,江驰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陌生。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赛场。那背影,
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苏晴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比赛结果毫无悬念。
唐微以无可争议的满分,获得了市级选拔赛的第一名。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南明一中炸开了锅。之前那些笃定唐微作弊的人,全都傻了眼。“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这么厉害?”“那幅画我看了照片,太震撼了,根本不像是高中生能画出来的!
”“难道……我们都冤枉她了?”“那苏晴是怎么回事?泼水的事是真的吗?”舆论的风向,
在一天之内,发生了惊天逆转。唐微依旧是“名人”,但这一次,她的名字前面,
缀上的是“天才”和“大神”。而苏晴,则从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公主,
变成了心机深重的恶毒女配。她走在校园里,总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双鄙夷的眼睛。
她试图向别人解释,说那只是个意外。可没人信。她去找江驰,江驰却连见都不肯见她。
巨大的落差,让苏-晴几近崩溃。放学后,她不顾保安的阻拦,
冲到了江驰所在的国际班教室门口。“江驰!你给我出来!”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江驰从教室里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找**什么?”“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是不是也相信了他们说的,觉得我是故意的?”苏晴哭着质问他。
江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里却生不出一丝怜悯。他只是觉得讽刺。“是不是故意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晴,我以前觉得你善良,单纯。”“现在我才发现,我真是瞎了眼。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了苏晴的心脏。“不……不是的……阿驰,
你听我解释……”“够了。”江驰打断她,“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事。”“从今以后,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苏晴彻底疯了,她冲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