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复仇,我收起手术刀,嫁给了京城最不近女色的活阎王——顾聿深。契约婚姻,
各取所需。我图他的权势,他图我的安分。我步步为营,
发誓要让当年害死我父亲的凶手血债血偿,却在我亲手为他爷爷做完手术后,惊恐地发现,
他就是五年前那场医疗事故的幕后黑手!我与仇孙同床共枕!得知真相的我连夜跑路,
那个说好不动心的男人却红着眼将我堵在机场,嗓音嘶哑:“清漪,利用完就想走?
你问过我的心了吗?”第1章凌晨两点,苏清漪才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
满身的疲惫几乎要将她淹没。刚在休息室坐下,私人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划开接听,声音带着术后特有的沙哑:“哪位?”“是我,顾聿深。
”电话那头的嗓音低沉、冷静,像覆着层薄冰的深潭,听不出任何情绪。苏清漪沉默了片刻,
才想起这是她结婚三天的丈夫。“有事?”她问。“我在南郊别墅。”顾聿深言简意赅,
“你什么时候回来?”“刚下手术,正准备回去。”“好。”一个字,电话挂断。
苏清漪捏着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五分钟,才起身去换衣服。
南郊别墅是顾聿深为他们准备的婚房,离她所在的仁心医院很近。这场婚姻与其说是嫁娶,
不如说是一场交易。顾家老爷子身体不好,需要一位顶尖的心外科医生随时待命,
而苏清漪需要顾家庞大的资源,帮她查清一桩五年前的医疗旧案。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见面两次后就去领了证。开车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凌晨三点。客厅灯亮着,
巨大的落地窗倒映着一个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丝质睡袍,
手中端着一杯水,正静静地看着窗外。听到动静,顾聿深转过身。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气质沉稳得近乎压抑,即便只是随意站着,也像一座沉默的山,压迫感十足。苏清漪换了鞋,
将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还没睡?”顾聿深将水杯放到桌上:“等你。”苏清漪没接话,
径直走上二楼。她推开主卧的门,发现本该属于她的衣帽间被清空了,
里面摆满了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和实验设备,成了个小型研究室。这是她前天让人布置的,
也是她答应嫁给顾聿深的条件之一。只是,属于她的行李箱和衣物,
全被整齐地堆放在了研究室的角落,主卧里没有一丝她生活过的痕迹。苏清漪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花园里的夜灯,声音清冷:“顾总,这是什么意思?”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这是我的卧室。”顾聿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带一丝温度。苏清漪转头:“我知道,
但我们是夫妻。你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搬出主卧,是想第一天就开始分居?
”“我以为这是你的意思。”顾聿深反问。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
像是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你让人把整个衣帽间改成研究室,没留一点空间。
次卧的衣帽间更大,环境也安静,我以为你更喜欢那边。”新婚第一晚,苏清漪通宵手术,
第二天回来时,顾聿深已经去了公司。她只看到自己所有的东西都被“体贴”地搬到了次卧,
而主卧完全成了他的地盘。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顾聿深在无声地宣告分居。
苏清漪沉默了。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研究环境,
衣帽间改造成的研究室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她以为两人既然是合作关系,
他应该能理解并尊重。没想到,她“尊重”他的意思,他也“尊重”她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走向了分居。真是可笑。“抱歉,是我的疏忽。”苏清漪干脆地认错,
“我没考虑到你需要衣帽间。我现在让人把东西搬回来。”“不用,”顾聿深打断她,
“明天我让管家处理。”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顾聿深似乎意识到自己常年在商场发号施令的语气太过强硬,补充了一句:“今天太晚了,
你早点休息。”苏清漪抬眸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传说中的顾聿深,杀伐果断,
喜怒不形于色,是资本市场里一头冷血的巨鳄。她的亲生母亲更是评价他“没有人情味,
像台机器”。他竟然会解释?苏清漪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我先去洗澡。”等她洗完澡出来,
发现顾聿深并没有离开,而是靠在床头看一份财经报纸。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谢谢。
”她端起水喝了一口,浑身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躺上床,苏清漪刻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留下足够宽的空间。准备关灯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歪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声音平静地像在讨论明天天气。“要做吗?”这是她身为“妻子”的义务之一,
也是合约的一部分。顾聿深放下报纸,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反问:“你刚下手术,
有精力?”“没有。”苏清漪回答得坦然。“我也没有。
”两个对彼此身体和灵魂都毫无兴趣的人,即便躺在一张床上,也擦不出任何火花。
“那算了。”苏清漪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顺手关了灯,“晚安。”“晚安。”黑暗中,
两人各自占据床的一边,泾渭分明,像两个躺在同一张床上的陌生人。第2章早上六点,
生物钟准时唤醒苏清漪。她换上运动服下楼,准备晨跑,
却在客厅遇到了同样一身运动装的顾聿深。男人刚从外面回来,额角带着薄汗,气息沉稳。
比起昨晚的压迫感,清晨的他多了几分清爽的禁欲感。“早。”苏清漪率先打招呼。
顾聿深微微颔首,“昨晚睡得好吗?”“还好。”苏清漪反问,“你起这么早?”“习惯了。
”苏清漪点了下头,没再多话,绕过他开始在院子里慢跑。婚房是顾家名下的一处庄园,
环境清幽,安保极严,除了他们和几个定时来打扫的佣人,再无旁人。
苏清漪需要绝对的安静,顾聿深给了她。跑了没几圈,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顾聿深跟了上来,与她并肩。“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上午要去医院查房,
下午有个专家会诊。”苏清漪的语速不疾不徐,像在汇报工作。“晚上顾家有家宴,
”顾聿深像是通知,而非商量,“五点,我来接你。”苏清漪想说不用,她自己有车。
但转念一想,他们现在是夫妻,一起出席家宴才更“正常”。“好。”见她答应,
顾聿深便不再多言,稍稍提速,超过了她。苏清漪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默默放慢了脚步。
这个男人,自律到可怕,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像一台精密计算的机器。也好,
和机器打交道,远比和人打交道简单。吃过早餐,苏清漪开车去医院。
仁心医院是国内顶尖的私立医院,苏清漪三年前空降至此,直接担任心外科副主任,
在业内引起不小的轰动。没人知道她的背景,只知道她手术技术高超,冷静果敢,
创下过不少医学奇迹。刚进办公室,护士长就敲门进来,面带难色:“苏主任,
8床的病人又在闹了,说您不给他亲自换药,他就要投诉您。
”8床的病人是院里一个董事的亲戚,仗着有点关系,总提些无理要求。苏清漪头也没抬,
翻看着病历:“告诉他,换药是护士的职责。如果他对护士的操作不满意,可以投诉。
如果他想让我换,可以,按我的专家门诊费标准加钱,一小时十万。
”护士长憋着笑:“好嘞,我这就去跟他说。”没过多久,
科室主任李德海端着保温杯走了进来,一脸愁容:“清漪啊,8床那边,
你看……”“李主任,规矩就是规矩。”苏清漪放下病历,语气平静,
“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可以撤我的职。”李德海被她噎了一下,
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唉,院里新来的那位林副院长,好像对你有点意见,
总在院领导会议上敲打我们科室,8床就是他塞进来的人。”“林副院长?
”苏清漪重复了一遍,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林宗伟?”“对,就是他。
听说以前和你是校友?”何止是校友。五年前,那场几乎毁掉她职业生涯的医疗事故,
林宗伟就是当事人之一。苏清漪眼底划过一抹冷意,转瞬即逝:“知道了,我会处理。
”下午,苏清漪刚结束会诊,就接到顾聿深的电话。“我在医院楼下。”苏清漪看了眼时间,
才四点半。他来早了。她收拾东西下楼,顾聿深的黑色宾利就停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司机拉开车门,苏清漪坐了进去。车内,顾聿深正在看一份文件。他今天穿得正式,
深色西装,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表,沉稳又贵气。
“顾爷爷的身体数据我看了,”苏清漪主动开口,“情况还算稳定,但还是需要静养。
”顾聿深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辛苦你了。”“份内之事。”苏清漪看着他疲惫的神色,
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最近很忙?”“还好。”又是这两个字。苏清漪觉得,
她和顾聿深之间,仿佛永远隔着一层公事公办的薄纱。“对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礼品袋,递给他,“这个给你。”顾聿深接过,打开一看,
是一对设计简约的袖扣,暗金色,刻着极简的纹路。“新婚礼物?”他问。“算是回礼。
”苏清漪解释道,“也是感谢你为我准备的研究室。”那间研究室里的设备,
几乎都是市面上最顶尖的,有些甚至还没公开发售。她知道,他费心了。
顾聿深黑沉的眸子看了她几秒,缓缓道:“你有心了。”他当着她的面,换上了那对袖扣。
苏清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很好看。”顾聿深评价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像是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苏清漪:“……”她收回视线,
觉得这男人真是无趣到了极点。车子没有直接开回顾家老宅,而是先去了半山的一处疗养院。
顾老爷子就住在这里。病房里,老人精神矍铄,虽然插着各种监控仪器,但眼神锐利。
看到苏清漪,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清漪丫头来了?”“顾爷爷。”苏清漪上前,
熟练地拿起他的病历和监护仪数据查看。顾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她,
又对顾聿深道:“你小子,总算做了件让我顺心的事。”顾聿深站在一旁,没说话。
苏清漪检查完,对老爷子道:“爷爷,您最近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少动气,多休息。
”“好好好,都听你的。”老爷子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丫头啊,委屈你了。
”苏清漪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只淡声道:“不委屈。”这是一场公平交易。从疗养院出来,
天色已经暗下。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苏清漪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忽然听见顾聿深问:“你父亲……也是因为心脏病去世的?
”苏清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第3章“不是。”苏清漪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像结了冰的湖面。顾聿深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查过苏清漪的资料,
知道她父亲苏敬安曾是国内最顶尖的心外专家,五年前在一场手术中意外身故。那场手术,
至今仍是医学界一桩悬案。“抱歉。”他低声道。“和你无关。”苏清漪闭上眼,不再说话。
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袒露自己的伤口和脆弱。顾家老宅坐落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
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两人到时,顾家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顾聿深的父亲顾明翰正在和母亲秦岚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画面温馨。二叔一家也在,
还有一个和顾聿深差不多大的堂弟顾聿泽,以及一个正在读大学的妹妹顾思嘉。看到他们,
秦岚立刻放下手中的小剪刀,笑着迎了上来:“聿深,清漪,你们来啦。
”她热情地拉过苏清漪的手,上下打量着,满眼都是笑意:“我们家清漪真是越看越好看。
”苏清漪有些不适应这种热情,但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妈。”秦岚笑得更开心了:“哎,
快进来坐,外面冷。”顾思嘉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挽住苏清漪的另一只胳膊,
好奇地问:“嫂子,我哥是不是特无聊啊?你跟他在一起会不会被闷死?”苏清漪还没回答,
顾聿深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顾思嘉立马吐了吐舌头,躲到苏清漪身后:“嫂子救我!
”苏清漪忍不住笑了笑,那股清冷的气质瞬间柔和了许多。顾聿深看着她的笑,眸色深了深。
饭桌上,气氛很热络。顾家人似乎都知道苏清漪不爱说话,便都围绕着顾聿深和顾思嘉聊天。
“哥,你这次去欧洲,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顾思嘉眨着大眼睛。顾聿深:“忘了。
”顾思嘉顿时垮下脸:“我就知道!”秦岚瞪了儿子一眼:“你就不能对**妹好点?清漪,
你别理他,他从小就这样,一块木头。”苏清漪只是笑了笑。忽然,堂弟顾聿泽开口了,
他常年在国外分公司,这次是特意回来参加家宴的。“大嫂,听说您以前在市立医院工作过?
”苏清漪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顾聿泽长相俊朗,
笑起来有几分玩世不恭:“我一个朋友,五年前正好在市立医院做过心脏手术,
主刀医生好像也姓苏。说起来,还真是巧。”饭桌上的气氛瞬间一滞。所有人都知道,
五年前市立医院那场手术,是苏清漪的禁区。顾思嘉连忙打圆场:“堂哥,你刚回国,
问这些干什么呀!”顾聿泽像是没听见,依旧看着苏清漪,
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我就是好奇,那位苏医生,和大嫂您……”“够了。
”顾聿深沉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吃饭的时候,不要谈这些。
”他转头对苏清漪道:“尝尝这个,妈亲手做的。”说着,他夹了一块糖醋小排,
放进苏清漪碗里。动作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苏清漪看着碗里的小排,心里有些异样。
她没想到,顾聿深会当着全家人的面,如此明确地维护她。顾聿泽被他大哥噎了一下,
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但他看苏清漪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意。一场家宴,
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回去的路上,车里依旧很安静。苏清漪主动开口:“谢谢。
”“谢什么?”“家宴上的事。”“我们是夫妻。”顾聿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维护你,
是应该的。”又是这句话。苏清漪觉得,顾聿深似乎总能精准地用最冷静的语气,
说出最具有契约精神的话。她忽然问道:“顾聿泽为什么会突然提那件事?”“不清楚。
”顾聿深道,“我会让人去查。”他不觉得这是巧合。顾聿泽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心思深沉,
绝不会在家宴上无的放矢。“不用了。”苏清漪拒绝了,“这是我的事。
”她不想把顾聿深牵扯进自己那摊浑水里。五年前的案子,牵扯甚广,她不想因为自己,
给顾家带来麻烦。顾聿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好。但如果有需要,
随时可以找我。”车子驶入南郊别墅。苏清漪下车时,顾聿深忽然叫住她。“你的研究室,
我已经让人把隔音做到最好,不会影响你。”苏清漪一愣。“主卧的衣帽间,
也重新给你布置了。明天让管家把你的东西搬回来。”说完,他便径直上了楼。
苏清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
总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着笨拙的善意。第4章第二天,苏清漪醒来时,
身边的床铺是空的,但带着一丝微乱的褶皱和淡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他昨晚回来了。
苏清漪的行李果然被搬回了主卧,衣帽间里,她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挂在一起,
一半是她的简约素色,一半是他的深沉暗调,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和谐。
她去研究室看了一眼,墙壁和门都加了厚厚的隔音材料,关上门,
几乎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苏清漪坐在实验台前,看着那些冰冷的仪器,
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暖。上午,医院有一场重要的手术。患者情况复杂,手术难度极高,
整个科室都不敢接。最后还是苏清漪顶着压力,签下了手术同意书。手术持续了八个小时。
当她走出手术室时,天已经黑了。患者家属激动地冲上来,握着她的手,语无伦次地道谢。
苏清漪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林宗伟就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但眼底的精光却掩饰不住。“苏主任,
恭喜啊,又完成了一台漂亮的手术。”他笑吟吟地说。“林副院长过奖了。
”苏清漪没什么表情。“听说你最近结婚了?”林宗伟像是闲聊,“嫁的还是顾家的那位?
苏主任真是好本事,一声不响就成了顾太太。”苏清漪皱了皱眉:“林副院长消息很灵通。
”“圈子就这么大,想不知道都难。”林宗伟走到她办公桌前,俯下身,压低了声音,
“清漪,五年前的事,你还没放下?”苏清漪猛地抬头,清冷的眸子里射出锐利的寒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明白?”林宗伟轻笑一声,“你费尽心思空降到仁心,
不就是为了查当年的事吗?苏敬安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吧?”“我警告你,别再查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顾家也保不了你。
”苏清漪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我不呢?”“那就要看,”林宗伟直起身,
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笑得意味深长,“你那位新婚丈夫,愿不愿意为了你,
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说完,他转身离开。苏清漪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原来,
他早就知道她的目的。他来仁心,就是为了阻止她。当年的真相,到底掩盖了什么?
手机响起,是顾聿深的。“下班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嗯。”“我在楼下。
”苏清漪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了很久,才慢慢起身。坐上车,她一言不发。
顾聿深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让司机开车。回到别墅,
苏清漪把自己关进了研究室。她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文件夹,
里面全是关于她父亲那场手术的资料。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敲响。“苏清漪。”是顾聿深。苏清漪没开门,声音嘶哑:“我想一个人待着。
”门外沉默了片刻。“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汤,记得喝。”说完,脚步声便远去了。
苏清漪靠在门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原来,她并不是无坚不摧。
她也有软肋。她的软肋,是她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父亲,是那个至今未明的真相。深夜,
苏清漪才从研究室出来。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一盏落地灯。顾聿深坐在沙发上,
似乎在等她。“谈谈?”他说。苏清漪走到他对面坐下,神情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今天在医院,林宗伟来找我了。”她主动开口。顾聿深看着她,耐心地等着下文。
“他警告我,不要再查我父亲的案子。”苏清漪的声音很平,“他说,顾家也保不了我。
”顾聿深黑沉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是一种冰冷的愠怒。“他威胁你?
”“算是。”苏清漪自嘲地笑了笑,“他说得没错,这件事,本就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我们的婚姻是交易,我不该给你带来额外的麻烦。”“苏清漪,”顾聿深忽然打断她,
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合约里写得很清楚,在婚姻存续期间,你的所有麻烦,
都是我的麻烦。”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我身为丈夫的责任。”苏清漪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永远都在强调“合约”和“责任”。可为什么,她从这些冰冷的词汇里,
却听出了一丝……暖意?“这个案子,你想查,就继续查。”顾聿深的声音斩钉截铁,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第5章顾聿深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苏清漪沉寂的心湖,
激起圈圈涟漪。她看着眼前这个表情严肃、语气强硬的男人,忽然觉得,这场交易,
或许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冰冷。“为什么?”她轻声问。“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苏清漪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明知道这背后牵扯的利益有多复杂,
甚至可能会影响到顾家的生意。”“第一,”顾聿深伸出一根手指,条理清晰,
“你是我妻子,保护你是我的义务。”“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林宗伟的警告,
让我很不高兴。在我的地盘上,没人可以威胁我的人。”他的地盘,他的人。这两个词,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苏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顾聿深,”她忽然笑了,
清冷的眉眼舒展开来,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误会什么?
”“误会你爱上我了。”顾聿深被她这句话噎住,英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他沉默了半晌,才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饿了吗?汤还在温着。”苏清漪笑意更深。
这个男人,真是纯情得可爱。接下来的几天,医院里风平浪静。
林宗伟再也没有来找过苏清漪的麻烦,甚至在走廊里遇见,都绕着她走。苏清漪知道,
这一定是顾聿深做的。他从不说,却总在用行动证明他的话。这天下午,
苏清漪刚做完一台小手术,就收到了一个快递。打开一看,是一套崭新的手术器械,
德国进口,上面还刻着她名字的缩写“QY.S”。她愣了一下,打电话给顾聿深。
“你送的?”“嗯,”顾聿深的声音依旧平淡,“听吴特助说,
你之前提过你们科室的器械有些老化了。这套是最新款,你试试合不合手。
”苏清漪握着手机,心里有些堵。这个男人,总能用最直接、最“物质”的方式,
表达他那笨拙的关心。“顾聿深,”她顿了顿,“谢谢。”“不客气。”又是这三个字。
苏清漪忽然觉得,他们之间或许可以换一种交流方式。晚上回到家,
顾聿深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苏清漪敲了敲门,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走进去。“这是什么?
”顾聿深从文件中抬头。“我自己配的安神茶。”苏清漪将杯子放到他手边,
“看你最近总皱着眉,是没睡好?喝一点,对身体好。”顾聿深看着那杯颜色奇怪的茶,
又看了看苏清漪。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关心他的身体。他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味道有些怪,
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暖的,很舒服。“味道怎么样?”苏清漪问。“还行。
”苏清漪就知道会是这个回答。她转身想走,却被顾聿深拉住了手腕。“等等。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怎么了?
”顾聿深从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她。“这是什么?”苏清漪有种不祥的预感。
“上次家宴,我母亲说你首饰太素了。我让吴特助去挑的。”苏清漪:“……”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主钻大得有些夸张。“太招摇了。”她评价道,
“不适合戴去上班。”“嗯,”顾聿深煞有其事地点头,“那就出席晚宴的时候戴。
”苏清漪彻底无言以对。她觉得,她和顾聿深的脑回路,可能永远都不在一条线上。
她是在暗示他,不要总送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他却以为,她只是在考虑使用的场合。
就在这时,苏清漪的手机响了,是她母亲周美玲打来的。苏清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走到阳台,按了接听键。“有事?”“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质问声,“苏清漪,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我让你别当医生,
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你爸死了,你也想步他后尘是不是?!”“我告诉你,
你要是敢再查当年的事,我就死给你看!”啪。苏清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
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顾聿深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披在她身上,将她冰冷的身体裹住。“想哭就哭出来。”他低声道。苏清漪靠在他怀里,
肩膀微微颤抖。她没哭,只是觉得冷,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冷。“顾聿深,
”她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我妈……她一直觉得是我爸害死了她。不,
是医学害死了她。”苏清漪的父亲苏敬安是天才,也是疯子。他对医学的痴迷到了极致,
常年泡在研究室,忽略了家庭。周美玲从一个热爱生活的明媚少女,
变成了一个终日守着空房的怨妇。苏敬安死后,她便将所有的怨恨,都转移到了医学上,
也转移到了继承父亲衣钵的苏清漪身上。“她说,如果我再查下去,她就死给我看。
”顾聿深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沉声道:“她不敢。”他顿了顿,又道:“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让苏清漪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忽然抬头,
在他怀里仰起脸,认真地问:“顾聿深,我们坐吧。”顾聿深一愣。
苏清漪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带着一丝不管不顾的决绝。
她不想再思考那些令人痛苦的过往,她只想沉沦,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宣泄和遗忘。
顾聿深深深地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用一个深沉而滚烫的吻,给了她答案。
这一晚,他们不再是履行合约的伙伴。而是两个互相取暖、彼此慰藉的孤独灵魂。
第6章一夜沉沦。第二天醒来,苏清漪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酸痛不已。她动了动,
身旁的男人立刻就有了反应。顾聿深睁开眼,黑沉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情欲,
嗓音喑哑:“醒了?”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胸膛贴着她微凉的后背。“身上难受?
”他问。苏清漪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顾聿深轻笑一声,胸膛震动,
惹得她一阵轻颤。“下次,我会轻点。”苏清漪:“……”她觉得,这个男人在床上和床下,
简直判若两人。上午,苏清漪难得地给自己放了半天假。顾聿深也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
而是陪着她在家里吃早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下午有什么安排?”顾聿深问。“回一趟苏家。”苏清漪喝着牛奶,语气平淡。
顾聿深皱了皱眉:“你母亲那边……”“我不是去找她。”苏清漪解释道,
“我父亲留了一些手稿在老宅,我想回去找找,也许会有线索。”顾聿深:“我陪你。
”苏清漪有些意外,但没拒绝:“好。”苏家老宅是一栋位于市郊的旧式洋房,
苏清漪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周美玲不在家,只有一个老保姆在。看到苏清漪,
保姆显得有些局促:“大**……您回来了。”当她看到苏清漪身后的顾聿深时,
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苏清漪直接上了二楼父亲的书房。书房还保持着五年前的模样,
一尘不染。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医学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消毒水混合的奇特味道。
这是她记忆里,父亲的味道。苏清漪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一个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我父亲从不让人碰这个盒子。”她对身后的顾聿深说,
“连我妈都不知道密码。”顾聿深上前,打量了一下锁孔:“需要我找人来开吗?”“不用。
”苏清漪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吊坠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小钥匙。她将钥匙**锁孔,
轻轻一拧,盒子开了。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机密文件,只有一沓厚厚的日记,
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笑得开怀。男人是年轻时的苏敬安,女孩则是童年时的苏清漪。苏清漪拿起日记,
翻开了第一页。字迹刚劲有力,是她父亲的笔迹。【清漪今天第一次拿起了手术刀模型,
她的手很稳,像我。也许,她天生就该是个医生。】【……今天和美玲又吵了一架,
她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研究中。可她不知道,我正在进行的研究,
或许可以改变整个心外科的历史。】【……临床试验失败了,
3号病人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是我太急了,我不该在技术还不成熟的时候,
就用在病人身上……我对不起他。】【……林宗伟似乎发现了我的研究,
他几次三番想从我这里套取数据。这个人心术不正,我必须小心。
】……苏清漪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色越来越沉。日记的最后,停留在手术前一天。
【明天就是最后一次手术,只要成功,‘启明星’计划就能公之于众。我知道风险很大,
但为了那些在等待中死去的病人,我必须赌一次。美玲,清漪,如果我失败了,请原谅我。
】“启明星计划……”苏清漪喃喃道。她从没听父亲提起过这个计划。顾聿深拿过日记,
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紧锁。“这个林宗伟,”他沉声道,“看来是关键人物。
”“不止是他。”苏清漪拿起那张合影,将它从相框里取出来,照片背后,
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仁心医院,地下三层,A-07号档案柜。】苏清漪的心猛地一跳。
线索,竟然指向了她现在工作的医院!而那个A-07号档案柜,她知道,
那是存放着医院创立以来所有“封存”的重大医疗事故记录的地方,权限极高,
连她这个副主任都无权查看。“看来,我爸早就预料到了一切。”苏清漪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把最重要的线索,藏在了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顾聿深握住她冰冷的手,
沉声道:“想去看看?”苏清漪点头。“走。”顾聿深没有多问,直接带着她离开。
他的行动力,永远比语言更可靠。当晚,仁心医院。苏清漪和顾聿深避开监控,
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地下三层的档案室。门是密码锁。苏清漪看着那串数字键盘,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伸出手,输入了父亲的生日。——错误。又输入了母亲的生日。
——错误。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嘀”的一声,门开了。
苏清漪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两人走进档案室,
很快找到了A-07号档案柜。柜子同样上了锁。这次,苏清漪没有犹豫,
直接用项链上的钥匙打开了它。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盖着“绝密”的印章。
苏清漪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一份完整的“启明星”计划报告,以及一份……血液检测报告。
当她看清报告上的名字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上面赫然写着——顾振邦。
是顾聿深爷爷的名字。而检测日期,就在他父亲手术失败的第二天。
第7章档案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老旧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苏清漪的指尖冰冷,
那份薄薄的血液检测报告,此刻却重如千斤。
顾振邦——这个她刚开始称呼为“爷爷”的老人,他的名字像一个烧红的烙印,
烫在她的视网膜上,也烫穿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心理防线。她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混杂着震惊、愤怒与荒谬的寒意。
她嫁入顾家,是为了借助顾家的力量查明父亲的死因。可现在,
所有的线索都以一种最讽刺、最残酷的方式,指向了顾家本身。这算什么?引狼入室?
还是自投罗网?顾聿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他从她手中抽过那份报告,
当看到顶端那个熟悉的名字时,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黑眸也骤然收缩。
他没有问“这是怎么回事”,也没有质疑报告的真伪。他只是伸出手,
用力握住了苏清漪冰冷的手臂,沉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他的手掌宽大而干燥,
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像一个坚固的铁钳,强行将她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苏清漪没有反抗,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任由他半扶半抱着,
将她带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档案室。他顺手拿走了那个牛皮纸袋,动作利落,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回去的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老板和新婚太太的神情,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苏清漪靠在车窗上,
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却觉得那些灯火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冲撞。“启明星”计划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父亲的绝密研究,会和顾振邦的血液报告放在一起?父亲的死,
顾家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而她,一个顶着“顾太太”头衔的复仇者,又该何去何从?
她与顾聿深的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顾聿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膝上的牛皮纸袋上,
深邃的眼眸里是外人看不懂的暗流涌动。但他身上那股沉稳强大的气场,
无形中在狭小的车厢里构建起一个屏障,将外界的喧嚣和她内心的惊涛骇浪隔离开来。
回到别墅,苏清漪一言不发地挣开他的手,径直走向二楼。“苏清漪。
”顾聿深在她身后叫住她。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晚饭在桌上,记得吃。
”苏清漪没有回应,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她没有回主卧,
而是直接走进了那间由衣帽间改造的研究室,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来消化这惊雷般的消息。
她将自己埋首于那些冰冷的仪器和数据之间,试图用最理性的方式去分析这一切。
她一遍遍地回想父亲日记里的每一句话,回想那份血液报告上的每一个指标。
作为一名顶尖的心外科医生,她看得懂那份报告。顾振邦的血液指标异于常人,
存在一种非常罕见的抗体。而这种抗体,
恰好能完美中和“启明星”计划中某种关键药物的强烈副作用。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形成——顾振邦,难道就是父亲“启明星”计划的……实验对象?
如果真是这样,父亲的死,就绝不是一场简单的医疗事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由黑转白,再由白转黑。苏清漪在研究室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也没有进食。门外,顾聿深来过几次。他没有敲门打扰,只是将温热的饭菜放在门口,
然后静静地站一会儿,再转身离开。第二天清晨,研究室的门终于开了。苏清漪走了出来,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那双清冷的眼眸却异常明亮,亮得像淬了火的冰。她径直走下楼。
顾聿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似乎正准备去公司,
又似乎……一直在等她。看到她下来,他站起身。“我需要一个解释。”苏清漪开门见山,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她将那份血液报告的复印件拍在茶几上,目光直视着他,
冷静得近乎残忍。“顾总,我们的合约,是不是该重新谈谈了?
”第8章面对苏清漪冰冷的质问,顾聿深没有丝毫的闪躲。他拿起茶几上的报告复印件,
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将其放到一旁,黑沉的目光落在她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上。
“在我给你解释之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是不是该先去吃点东西,
然后睡一觉?”苏清漪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顾总现在还有心情关心我的身体?你不觉得,你首先应该关心一下,
你的爷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份报告上吗?”“我关心。”顾聿深的回答言简意赅,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但你现在的状态很差,我们谈不出任何结果。”他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沉稳气息扑面而来,
苏清欺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抓住了手臂。“苏清漪,”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