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你不过一介商贾之女,能嫁入王府已是天恩。如今柔贞公主远道而来,
你应识大体,让出正妃之位。”萧绝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穿透沈清辞的耳膜。
她跪在青石板上,抬头望向这个她用十年青春、万贯家财倾心相付的男人。他的战甲未卸,
上面还沾着边关的风尘,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王爷,这十年,我为你筹措军饷,
安置流民,打理封地...您都忘了吗?”她的声音轻颤。萧绝微微皱眉,
似有不耐:“你的功劳,本王记着。但柔贞公主关系两国邦交,你素来懂事,
莫要让本王为难。”懂事。又是这两个字。十年了,
她沈清辞听得最多的便是“王爷需要懂事的人”“王府需要懂事的王妃”。“三日后,
柔贞公主入府,你搬去西苑。”萧绝转身,玄色披风划出冷硬的弧度,
“本王会保留你侧妃名分,保你一世衣食无忧。”沈清辞笑了,笑得眼眶通红。
前世她真的信了这“衣食无忧”的承诺,搬去西苑,看着新人笑,听着旧人哭。然后呢?
柔贞公主中毒,所有证据指向她这个失宠的“商户侧妃”。萧绝甚至没有见她最后一面,
只派人送来一杯鸩酒和一句话:“念旧情,留你全尸。”她饮下鸩酒时,
终于懂了——在萧绝眼里,她沈清辞从来不是妻子,只是有用的工具。用完了,
便可随手丢弃,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您醒醒!”急促的呼唤声中,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绣花帐顶,空气里弥漫着她最爱的梨花香。她撑起身,
看见贴身丫鬟春桃稚嫩的脸。“春桃?”沈清辞的声音嘶哑。“**您可算醒了!
明日就是大婚,您可别在这时候病倒了。”春桃端来温水,心疼道,“定是试嫁衣累着了。
”沈清辞手指一颤。大婚前一日?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年前,嫁给萧绝的前一天。
“王爷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她轻声问。“王爷派人送来了这个,说是明日大婚时用。
”春桃捧来一个锦盒。沈清辞打开,里面是一套赤金镶红宝石头面,华丽得晃眼。
前世的她看到这份“心意”,感动得落泪,以为他终于开始在意自己。
现在她懂了——这不过是萧绝一贯的做派。给你足够的物质,让你觉得被重视,
然后安心为他付出一切。“我的嫁妆单子呢?”沈清辞问。“在这儿呢。
”春桃忙从妆匣取出一份厚厚的册子。沈清辞接过,一页页翻看。沈家江南首富,
为保她这独女在王府不受轻视,几乎拿出了半副家产。
田庄、铺面、金银、古董...总价值超过三百万两白银,
足以支撑北境三十万大军三年的军需。前世的她,把这些都带进了靖王府,
成了萧绝争夺皇位最坚实的后盾。“春桃,取火盆来。”“**?”春桃不解。“快去。
”火盆很快端来。沈清辞将那份价值连城的嫁妆单子放在火上,火舌迅速舔舐纸张,
化为灰烬。春桃惊呼:“**!您这是做什么?!”“这份嫁妆,不会进靖王府的门。
”沈清辞看着火光,眼神冷静得可怕,“去请我爹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沈万三匆匆赶来时,火盆里只剩最后一点火星。“清辞,你这是...”他看着女儿,
这个从小聪慧过人的独女,此刻的眼神陌生得让他心惊。“爹,女儿不嫁了。
”沈清辞平静地说。“胡闹!”沈万三皱眉,“圣旨已下,靖王聘礼已收,明日就是大婚,
岂容你说不嫁就不嫁?”“那就让靖王来退婚。”沈清辞抬眼,“爹,
您真以为女儿嫁入王府,就能保沈家一世平安吗?”她起身,走到窗前:“萧绝是战神,
也是皇子。他要争那个位置,需要多少钱粮,您算过吗?我沈家的财富,入了他眼,
便成了他争权的垫脚石。等他功成之日,第一个要除的,
就是知道太多、功劳太大的‘商户妻’。”沈万三脸色微变:“你这是从何听来的胡话?
”“不是胡话,是女儿梦见的未来。”沈清辞转身,眼中含泪,“爹,女儿梦见十年后,
我被一杯鸩酒赐死,沈家被抄没家产,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而起因,
不过是新王妃需要我的位置,和沈家的财富。”她跪下来:“爹,女儿求您,信我这一次。
这婚,不能结。”沈万三看着女儿,这个从小有主见,从未如此哀求过他的女儿。
他沉默了许久。“你想怎么做?”“烧掉嫁妆单子,只是第一步。”沈清辞擦干眼泪,
“我要让萧绝主动退婚,还要保全沈家全身而退。”“这怎么可能...”“可能的,
只要沈家的财富,找到更值得投靠的主子。
”沈万三瞳孔一缩:“你是说...”“太子萧璟。”沈清辞缓缓道,“他虽体弱多病,
但居嫡居长,名分正。最重要的是,他缺钱——缺能让他养得起自己势力的钱。
”“你这是把沈家卷入夺嫡之争!”“沈家已经在局中了,爹。”沈清辞苦笑,
“从萧绝求娶我的那一刻起,沈家就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与其做他随时可弃的卒,
不如做太子不可或缺的车。”沈万三在房中踱步良久,终于停下:“你需要爹做什么?
”“准备一份新的嫁妆单子,上面的东西,够面子但不伤筋动骨。”沈清辞说,
“真正的财富,今夜就悄悄运出城,分批送往江南,其中三成换成金条,我要亲自送给太子,
作为投名状。”“你一个女子,如何见太子?”“所以需要爹您帮忙。”沈清辞眼神坚定,
“就说,沈家愿倾全族之力,助太子稳固国本。而我,可以成为太子在江南的眼和手。
”当夜,沈家车队悄然出城。同时,一封密信送到了东宫。
太子萧璟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金条,又看向站在下首,一身素衣却难掩清丽姿容的女子。
“沈姑娘,你可知你此举意味着什么?”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意味着沈家选择了殿下。”沈清辞不卑不亢,“也意味着,我沈清辞不愿做靖王府的装饰,
而想做殿下手中的利刃。”萧璟轻笑:“利刃?一个商贾之女?”“商贾之女,
才懂得如何用钱生钱,如何让殿下的钱袋子永不枯竭。”沈清辞抬头,“殿下可知,
江南盐引的漏洞在哪里?可知漕运每年被贪墨多少?可知边军粮饷如何被层层盘剥?
”她每问一句,萧璟的眼神就深一分。“这些,靖王也知道。”萧璟说。“他知道,
但他不会告诉殿下。而我会。”沈清辞跪下,“因为我的命,沈家的命,
从此与殿下绑在一起。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萧璟沉默了。他自幼体弱,
虽居太子之位,却因母族不显,手中并无实权。兄弟们虎视眈眈,
尤其是军功卓著的三弟萧绝。他确实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来养谋士、养私兵、收买人心。“你要什么?”他问。“第一,请殿下设法让靖王主动退婚,
保全沈家颜面。第二,我要一个能自由行走的身份,不必困于后宅。
第三...”沈清辞顿了顿,“若他日殿下得登大宝,请允我沈家三代皇商之诺。
”“胃口不小。”萧璟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本宫如何信你有这个本事?”“三个月。
”沈清辞说,“三个月内,我为殿下赚到第一个一百万两。若做不到,这些金条全当孝敬,
沈家退出京城,永不涉朝堂。”萧璟终于笑了:“好,本宫给你三个月。
”靖王府的退婚书送到沈家时,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据说靖王萧绝在御书房跪了两个时辰,
直言“不愿娶一心中另有他主的女子”。皇上震怒,斥责沈家“不识抬举”,
却又在太子斡旋下,最终只是罚了沈万三三年俸禄——一个商人哪来的俸禄?
不过是个台阶罢了。沈清辞听到消息时,正在东宫别院看账本。春桃急得团团转:“**,
现在外面都说您...说您早就与太子有私,这才悔婚靖王,
还有人说您怀了...”“让他们说。”沈清辞头也不抬,“名声是最无用的东西,
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和财富才是真的。”“可是...”“春桃,去准备一下,
明日随我去江南。”“江南?”“对,太子在江南的产业,该好好整顿了。
”沈清辞合上账本,眼中闪过锐光。前世她为萧绝打理封地十年,
练就了一身理财治事的本事。这一世,这些本事该为她自己,为她选择的主君服务了。
临行前,她收到了一份“礼物”。靖王府送来的,是她当初“遗落”在王府的一支玉簪。
附信只有一句:“他给你的,本王也能给。”沈清辞将玉簪随手扔进妆匣底层。萧绝,
你还是这样,以为天下女子都会为你那点施舍般的“好意”心动。可惜,我沈清辞,
不再是那个傻女人了。江南三月,烟雨如画。沈清辞却无暇欣赏。
她花了十天摸清太子在江南的所有产业——三处亏损的绸缎庄,两处半死不活的茶楼,
还有一片位置绝佳却荒废着的码头。“**,
这烂摊子...”随行的东宫管事赵诚面露难色。“不是烂摊子,是宝藏。
”沈清辞站在码头边,指着前方宽阔的江面,“这里是漕运枢纽,每日往来船只不下百艘。
我们不需要自己运货,只需要提供仓储、补给、中介服务,抽一成利,日进斗金不是梦。
”“可是码头需要整修,还要打通漕帮关系...”“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沈清辞转身,“先从绸缎庄入手。赵管事,你可知为何我们的绸缎庄亏损?
”“这...同行竞争激烈...”“不,是因为我们只卖绸缎。”沈清辞说,
“江南富户女眷,要的不是一匹布,而是一身行头。从绸缎到裁衣,从刺绣到配饰,
我们要提供**服务。另外,每月举办一次‘新品品鉴会’,只邀请最有身份的十位夫人,
让她们成为我们的活招牌。”三个月后。萧璟看着江南送来的账本,久久不语。
一百二十万两。沈清辞不仅做到了她承诺的一百万两,还超额完成了。更让他惊讶的是,
她在江南织造局谈下了皇商资格,与漕帮建立了稳定的合作关系,
甚至...暗中收购了几处关键位置的粮仓。“殿下,沈姑娘求见。”内侍通报。
“让她进来。”沈清辞一身月白男装,英气逼人。她行礼后,直接递上一份新的计划书。
“海运?”萧璟挑眉。“对。朝廷禁海,但闽浙一带私贸从未断绝。
与其让这笔钱流入私人口袋,不如由朝廷主导。”沈清辞说,“我有渠道弄到海船和航海图,
初期以瓷器、丝绸换取南洋香料、珠宝,利润至少五倍。”“你可知道,
这事若泄露...”“所以需要殿下派心腹水军将领‘剿匪’,实则护送。”沈清辞微笑,
“第一批船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殿下首肯。”萧璟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不过半年时间,
她已褪去青涩,眼中是洞察世事的睿智和敢于搏命的胆识。“你需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