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很乱,还是有阴谋的那种乱。
老侯爷的死,沈岐的死,还有沈三**的失踪。
她不是沈如月,那真正的沈如月去了哪?
是在沈岐将她带回沈家前就死了,还是去到什么地方藏了起来?
沈家人知道吗?
沈祁知道吗?
沈老侯爷死后沈岐为什么会上战场?
他那样的人,那样的身手,又怎么会不声不响的就死在战场上?
这些年宋南之也断断续续的打听过,但拼凑出来的都是浮于表面的东西。
事实上若不是在丹阳城得罪了人,她不想回来皇城,她不确定沈家的水还浑不浑,不确定他们是否能容忍有关沈如月的半点存在。
宁愿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
应该也不至于。
当年他们要杀的是沈岐,想争的是整个忠勇侯府,对于沈如月,沈婧云是想毁了她的清白,占了她和周恒礼的亲事。
那把火还是她将计就计房烧大的,沈家三**的死整个皇城都知道。
谁说长得像的人就一定有关系?
正因为没关系,她才不用装。
至于她的来历,总归会有人去查,或早或晚的事。
收回思绪,宋南之拍拍宋钰肩膀让他从凳子上下来,这会还不到用饭的时辰,遇到两个糟心人,她也没有下去继续逛的心情了。
索性让小二上了糕点茶水,边吃边考问宋钰的功课,顺便等云香他们过来。
另一边,太傅府。
李老太傅一回府便得知府中有客,得知是护国公府的人,也没有前去打扰,换了朝服便径直去了书房坐着。
年过花甲的年纪还得上早朝,一把老骨头熬了一早,身体是真有些熬不住。
好在帝王厚爱,不拘他日日都去。
不过李老太傅是个闲不住的,想告老还乡是真,放不下的惜材心也是真的,用老夫人的话说,就是天生的操心命。
管家让人端来一早温着的清粥,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两鬓斑白的头发,也是忍不住一阵心酸。
等着老太傅简单用了膳,撤了碗勺,他才招手让下人将东西端进来,解释道。
“这是护国公府送来的六礼,老夫人说拿来给您过目。”
南岳书院是老太傅一手创办起来的,因为在皇城,生怕有那仗着身份暗中作梗之人,不管是育人的夫子还是入学的学子,几乎都会经过老太傅的眼。
陆家那孩子老太傅见过,性格内向绵软,但学问方面一点就通,是个聪慧的。
入学的事既早已定下,六礼就不必看了。
管家应了声,示意下人先将东西拿去库房放着。
六礼乃是入泮礼的一部分,完整的流程是正衣冠,拜孔子,拜先生,送六礼,净手,朱砂开智,此为学子正式入学的典礼。
六礼多为芹菜,莲子,红豆,枣子,桂圆和肉条。
寓意所指,勤奋好学,苦心教导,红运高照,早早高中,学业有成,功德圆满。其中肉条为束脩,表敬师心意。
家中若有孩童念书,这便是正经的入学流程。
护国公府送来的自然不是寻常的六礼,无非是些玉制之物,既有寓意又不失贵重的东西,老太傅见的太多了,反而不喜这般的别出心裁。
按了按酸涩的眼眶,他目光落在最后面的下人手中,随口问道。
“都是护国公府送来的?听说今早那孩子还是陆诀亲自送来的,倒是上心。”
闻言,管家顿了一下,顺着看去,这才跟想起什么似的一拍额头,忙将人给唤回来。
“回太傅的话,这是今一早一对姓宋的母子提来的,问了南岳书院的事。老夫人那边挺上心,还特意过问了那母子的住处,让人准备了定居之礼。
正好护国公府送了东西过来,便一并拿过来了。”
“哦?”
南岳书院早在半月前就不再迎学子入内,这事老夫人是知道的。
姓宋?
李老太傅立马想到了丹阳城一事,当即皱起了眉。
他这人最是厌烦不守时辰,不重规矩之人,距开院还有数日,若是真想入学大可以早些来,偏生要行特殊之事。
李管家是知道自家太傅的脾性的,所以并没有提起金钗之事,在老太傅面露不喜之际,他已经接过盒子打开了。
相比于护国公府大大小小精致锦盒,宋南之准备的锦盒简单朴素,跟大号的方形食盒一般,外面用红色丝绸一系,打了个大大蝴蝶结。
还挺亮眼的,不然老太傅也不会注意到。
盒子里没有芹菜,也没有红豆,打开时先是一阵淡淡的花香扑鼻,混着墨渍的味道。
最上面放着一摞写满字的纸张,每张上面都写满了字。
老太傅斜了眼李管家,随手拿起来翻看。
书写的是三字经,笔力不足,字迹稚嫩的很,有些地方还有晕染,能看出是学字不久的幼童所写。
一张张看下去,比起上面,下面的字迹有再变好,但不多,只细微的变化。
足足二三十张,没有一张纸是干净的,但,老太傅的脸色莫名好了些。
李管家见状又打开了纸张下放着的卷轴,是一幅画,老太傅目光略过,忽然眼睛一亮。
“嘶,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