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百亿集团交给弟弟一家,只求安宁养老。
却被留学归来的侄女当众羞辱:「老旧东西就该扔掉!」她不知道,
她盗走的纹样出自我四十年前的笔记本。她不知道,她跪求的意大利品牌曾是我的手下败将。
当我启动隐藏十年的「最高权限条款」时——整个豪门,开始颤抖。01家族基金年会上,
我那刚从米兰留学归来的侄女林薇薇,
aggrappaancoraaisuoilogoribroccati.」
(看那个邋遢的老女人,还死守着她那些破织锦。)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晕。
我握着青瓷茶杯的手,很稳。周围的人都笑着。他们夸薇薇年轻有为,
夸她将国际视野带回林家,夸她设计的「新中式」系列让家族企业「老树发新芽」。
我穿着那身穿了十年的暗纹旗袍,坐在主桌最边缘的位置。像个不合时宜的摆设。「姑姑,
您尝尝这个松露。」薇薇转过头,用甜得发腻的中文对我说,眼神却飘向别处,
「您应该没吃过吧?我从意大利空运来的。」银勺递到我面前。
勺柄上刻着林氏集团的Logo——一只振翅的凤凰。我接过,笑了笑:「味道很特别。」
声音温和,甚至有点怯。她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轻蔑,
ecchiedovrebberoesseremessedaparte.」
(老旧的东西就该被收起来。)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我的弟弟林建国,也就是薇薇的父亲,
正意气风发地举杯,宣布集团明年要进军欧洲高端市场。他提到薇薇,
提到她米兰理工的导师,提到即将合作的意大利奢侈品牌「Bianchi」。没人再看我。
这个四十年前,用一双手、几台旧织机,从苏州小巷里织出林家第一匹出口绸缎的女人。
这个让他们今天能站在这里,谈论「国际化」「高端化」的女人。他们大概都忘了。或者,
选择忘记。我慢慢放下勺子。瓷器触碰玻璃转盘,发出极轻的「叮」一声。薇薇,
我的好侄女。你引以为傲的意大利语,是你姑姑我,四十年前在佛罗伦萨大学交换时,
为了看懂文艺复兴时期的纺织文献,一个字一个字啃下来的。
你视为跳板的Bianchi家族,他们的老掌门人Giancarlo,
三十年前曾追到苏州,只为求我为他女儿的婚礼织一袭嫁衣。
你身上那件改良旗袍的提花面料,纹样出自我三十八年前的笔记本第三十七页。
而你父亲正在吹嘘的「新中式」概念,是我十年前在集团战略会上,被你们嗤笑为「老土」
的提案。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凉,涩味在舌尖蔓延。也好。凉了,才醒神。
02宴会凌晨才散。司机送我回老宅——市区那栋三层小洋房,父母留下的。
集团开发的楼盘遍布全国,但我坚持住这里。「大**,到了。」老陈跟了我四十年,
头发全白了,还改不了口。「辛苦,早点休息。」我下车,木质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院子里的腊梅开了,冷香幽暗。我没开灯,径直走进书房。月光透过格子窗,
落在书案那台老式黄花梨织锦小样机上。旁边散落着一些线轴,颜色已旧。我打开暗格,
取出一个紫檀木盒。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枚铜钥匙,一沓发黄的设计稿,
和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我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等待信号。十年前,
当我把集团75%的股权「分」给弟弟林建国,把设计总监的位置「让」给侄女林薇薇,
只保留一个「终身荣誉顾问」虚衔时,所有人都说我老了,糊涂了,该享清福了。老张,
我的法律顾问,当时红着眼睛问我:「林总,您真放心?」我在股权赠与协议的附加条款页,
签下名字。「放心。」我说,「但也得留个后门。」最高权限条款。
触发条件:当受赠人或其直系亲属的行为,严重损害赠与人尊严,
或危及企业核心文化传承时,赠与人有权无条件收回全部股权及相应控制权。
当时林建国看都没看就签了。他急着当董事长。薇薇更是搂着我脖子撒娇:「姑姑最疼我啦,
什么都是我的。」是啊。疼得你们忘了,这些东西,从来都是我的。手机震动。一条信息,
来自没有署名的号码:「林董,织机已检修完毕,随时可启动。」发信人:老张。
我回复:「明早九点,集团顶楼会议室。」「另外,把我衣帽间最里面那个樟木箱子送来。」
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眠。我摩挲着那些发黄的设计稿,
复精美——云纹、海水江崖、缠枝莲……都是我从古籍、古建、古画里一点点复原再创造的。
薇薇说那是「老土」。她说现在流行「极简」、「解构」、「融合」。她不懂。有些根,
不能断。有些线,一旦抽走,整个图案就散了。就像这个家。03第二天早上九点,
林氏集团顶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会议室里气氛微妙。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董事和高管。一半是跟着我打江山的老臣,
眼观鼻鼻观心;另一半是林建国提拔的新贵,交头接耳,面露不耐。林建国坐在主位,
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薇薇坐在他右手边,一身当季高定套装,妆容精致,
正在摆弄新款的折叠屏手机。「到底怎么回事?」林建国皱眉看向助理,
「谁通知的紧急董事会?我妈……我姐呢?」他差点说漏嘴。在他心里,
我恐怕早就不是「姐姐」,而是「那个碍事的老太婆」了。
助理战战兢兢:「是……是张韬大律师发出的正式通知,说林总……林秀女士要主持会议。」
「张韬?他不是退休了吗!」林建国声音拔高,「我姐一个退休十年的顾问,开什么董事会!
胡闹!」薇薇抬起头,红唇一撇:「爸,别急。估计姑姑就是年纪大了,想找找存在感。
等会儿我来哄哄她,老人家嘛,说几句好话就没事了。」她语气轻飘,
仿佛在谈论一只讨食的宠物。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双开门被推开。我走了进来。
不是昨天那身旧旗袍。樟木箱子里,
是我三十年前第一次带作品去巴黎参展时定制的战袍——烟灰色真丝提花长衫,
同色系阔腿裤,外罩一件玄色羊绒长马甲。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低髻,露出一整张素净的脸。
没有戴任何首饰。除了左手腕上,那只跟随我四十年的老上海牌手表。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钉在我身上。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林建国张着嘴,像离水的鱼。
薇薇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桌上。我径直走向主位,在林建国面前停下。「建国。」
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起来。」两个字。不容置疑。
林建国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众目睽睽之下,他额角青筋跳动,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他想说什么,想维持他十年的权威。但在我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猛地起身,
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坦然落座。目光扫过全场。「妈……姐……」
林建国的妹妹,我的妹妹林建华,怯怯地开口,「您这是……」「坐下。」我没看她,
对站在门边的张韬点了点头。张韬会意,走上前,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黑体加粗的标题,像烧红的烙铁,
烫进所有人眼里——《关于启动最高权限条款及收回股权的通知》。
04「根据林秀女士与林建国先生、林建华女士于十年前签署的《股权赠与附加协议》,」
张韬的声音平稳有力,像法官宣判。「即最高权限条款。协议规定,
若受赠人及其直系亲属出现严重损害赠与人情感与尊严,
或严重损害企业核心文化与利益的行为,
赠与人有权单方面、无条件收回全部赠与股权及相应权益。」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林建国惨白的脸。「经林秀女士确认,触发条件已成立。自即日起,
林建国先生名下45%股权,林建华女士名下30%股权,全部收回,重归林秀女士所有。」
「同时,林秀女士将重新担任林氏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砰!」
林建国一拳捶在桌子上。「不可能!什么狗屁条款!我没签过!这是伪造的!」
张韬面无表情,切换下一张投影。那是十年前协议的签名页。
林建国、林建华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鲜红的指印,清晰无比。林建华捂住嘴,
倒抽一口冷气。她想起来了。当年分股权时,他们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厚厚一沓文件,
看都没看就签了。「姐……姐姐,这一定是误会!」林建华声音发颤,
「我们……我们哪里损害您尊严了?我们一直很尊敬您啊!」「是啊姑姑!」
薇薇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她冲到会议桌前,眼眶说红就红,「姑姑,我最爱您了!
是不是谁在您面前胡说八道?您告诉我,我去解释!」她伸手想拉我的手,
就像过去无数次撒娇要钱要资源那样。我轻轻抬手,避开了。然后,我转向她,
用清晰、标准、带着佛罗伦萨古老卷舌音的意大利语,
aggrappaancoraaisuoilogoribroccati.」
一字不差。连她当时那轻蔑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薇薇的脸,血色「唰」地褪尽。
她踉跄后退,撞到桌沿,死死瞪着我,像见鬼一样。「你……你听得懂……」
「我不但听得懂,」我切换回中文,声音冰冷,「我还知道,你那个Bianchi的合作,
是用低于市场价20%的供货价换来的。因为你在米兰**欠了债,
而Bianchi家的小儿子,帮你还了。」「我还知道,你设计的『新中式』系列,
三分之一的图案,直接盗用了我未公开发表的手稿。剩下的,是雇**画的。」「我更知道,
你看不起的『破织锦』,是国家级非遗。你看不起的老技术,
一幅作品在国际拍卖行的起拍价,是五百万欧元。」我一桩桩,一件件,语气平淡,
却字字如刀。会议室里死寂一片。那些新贵高管,个个低下头,不敢喘气。林建国浑身发抖,
指着我:「林秀!你调查薇薇!你连自己亲侄女都算计!」「算计?」我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林建国,需要我谈谈你吗?」「过去三年,你以开拓市场为名,
转移集团资金一点二亿,投入你小舅子那个根本不存在技术的『新能源』公司。」
「你为了拿到低价地块,行贿七百多万,证据就在我手里。」「还有你,建华。」
我看向妹妹,「你掌管财务,做假账抹平亏空,挪用公款给你儿子在海外买房。
需要我把银行流水打出来吗?」林建华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我的弟弟,我的妹妹,我疼了二十多年的侄女。
「我给过你们机会。」我说,「十年。我放手,让你们去经营,去尝试。
哪怕你们把公司业绩做得一塌糊涂,只要底线还在,根没烂,我都能忍。」「但你们,
踩了我的底线,挖了我的根。」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压向他们。
「你们侮辱的,不是我个人。」「你们贱卖的,是林家织锦的魂。」「你们挥霍的,
是几代匠人的心血。」「现在,你们告诉我,」我提高声音,回荡在偌大的会议室,
「我该不该收回这一切?」05保安进来,「请」
走了失魂落魄的林建国、几乎昏厥的林建华,和一直喃喃「不可能」的薇薇。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老臣们。设计部的老周,红了眼眶:「林董,您……您终于回来了。」
生产部的老吴,重重叹了口气:「那帮人,把厂子里老师傅都气走了好几个,
非要用机器压印花替代手工提花,说是效率高。好好的绸子,印得跟墙纸似的……」
我摆摆手。「过去的事,翻篇。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的事很多。」「第一,老张,
审计组立刻进驻,全面清查过去十年所有账目和项目,尤其是林建国经手的。涉及违法的,
证据移交司法机关。」「第二,老周,列出被气走、被边缘化的老师傅名单,我亲自去请。
工资翻倍,成立大师工作室。」「第三,老吴,停产所有粗制滥造的『新中式』线。
召回已售出的侵权设计产品,按原价三倍赔偿消费者。」「第四,」我顿了顿,
「单方面终止与Bianchi家族的一切合作。发正式函件,告知他们违约缘由,
并保留追索低价合同造成损失的权利。」「林董,」财务总监有些犹豫,
「终止合作要付巨额违约金,召回产品更是天文数字……现金流可能会……」「钱的事,
我来解决。」我斩钉截铁,「有些钱,不能省。有些债,必须清。」散会后,
我回到曾经的办公室。这里已被林建国改得面目全非,红木书柜换成了冰冷的金属架,
我收藏的织锦样本不见了,挂上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画。只有墙角那台老式手动织锦机还在,
蒙着厚厚的灰。我走过去,轻轻拂拭。指尖触及冰凉丝滑的经线,
一种久违的、令人心安的感觉,顺着指尖流回心里。门被敲响。薇薇站在门口,
眼睛肿得像桃子,妆花了,昂贵的套装也皱了。没有之前半点骄矜。「姑姑……」
她声音沙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原谅我这一次,
我再也不敢了……我爸我妈也知道错了,求求您,别告他们,别收回公司……」她跪了下来,
涕泪横流。「姑姑,我离开林家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吃的用的穿的,
都是林家给的……我以后一定听话,我好好学织锦,我给您养老……求您了……」我看着她。
这个我从小抱在怀里,手把手教她认丝线、画纹样的女孩。什么时候,长成了这副模样?
「薇薇,」我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二十二岁了。」「你吃的用的穿的,
确实是林家给的。但林家的一切,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你姑姑我,
十六岁进纺织厂当学徒,二十岁揣着两匹绸缎独闯广交会,三十岁在意大利谈判桌上,
用一杯咖啡的时间改出对方满意的纹样,一分一分挣来的。」「你觉得老土、想扔掉的,
是我的命。」「你看不起的『老东西』,撑起了你全部虚荣的资本。」她抬起头,
脸上混杂着悔恨、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那……那您要我怎么办?我去打工?
我去扫大街?您就忍心看我去死吗?」「死?」我轻轻摇头,「林薇薇,
你比我想的还要脆弱。」「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你名下的车、房、卡,从今天起全部冻结。
给你三天时间,从公寓搬出去。」「你不是觉得自己是海归高材生,能力超群吗?」
「那就用你的毕业证,去找工作。从零开始,证明你离了『林家大**』这个头衔,
依然能活。」「至于你父母,」我转身,看向窗外车水马龙,「法律会给公正。」「不——!
」她发出凄厉的尖叫,「林秀!你这么狠!你会遭报应的!你断子绝孙!你不得好死!」
恶毒的诅咒在办公室里回荡。我没有回头。心口某个地方,最后一点温情的灰烬,
也被这阵风吹散了。06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氏集团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地震。
审计结果触目惊心:挪用、亏空、利益输送……涉案金额巨大。林建国夫妇被正式批捕,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薇薇搬出了豪华公寓,据说在城郊合租了一个小房间,
开始投简历找工作。她的名字和盗用设计、**欠债的丑闻一起,在圈子里悄悄流传,
前途黯淡。我忙得脚不沾地。安抚客户,稳定供应链,重整团队,重启传统手工生产线。
最难的是请回那些寒了心的老师傅。我一家家登门,带着当年的笔记,带着新画的纹样,
带着诚意和翻倍的薪金承诺。「林师傅,云锦的『逐花异色』技法,
现在厂里年轻人都不会了,您不来,这门手艺在咱们这儿就真断了。」「徐阿姨,
您缂丝的手艺是祖师爷赏饭吃,机器取代不了。回来吧,我带徒弟,您掌眼。」
大部分老师傅抹着眼泪回来了。也有摆摆手,说心伤透了,织机都卖了,不想再碰的。
我不强求,深深鞠躬,留下一点心意。根烂了,要时间慢慢养。
就在我以为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时,更大的危机来了。
Bianchi家族正式向国际商会提出仲裁,指控林氏集团单方面违约,
要求支付天价违约金——八千万欧元。同时,三家主要原材料供应商突然以「财务风险过高」
为由,要求提前结清所有货款,否则停止供货。更致命的是,银行抽贷了。
理由是「集团实际控制人变更,存在重大不确定性」。现金流瞬间绷紧到极限。会议室里,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林董,Bianchi的仲裁来者不善,
他们聘请了顶尖的律师团队。」「供应商那边打听过了,是有人放话,说林家要倒了。」
「银行的口风很紧,但据说……是上面打了招呼。」老张递给我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来自意大利。不是法律文件。是一封私人信函,优雅的花体意大利文。「亲爱的林女士:」
「听闻您重掌林氏,不胜感慨。三十年时光,未能让您的锋芒稍减。」
「小儿与令侄女的协议,或许方式欠妥,但商业世界,机遇与风险并存。您单方面毁约,
并散布不利于Bianchi家族声誉的言论,令我十分遗憾。」「仲裁仅为维护商业规则。
倘若您愿亲自来米兰一叙,或许仍有转圜余地。」「您忠诚的,
GiancarloBianchi。」落款处,除了签名,
还有一个熟悉的、小小的家族徽章印记。一只浴火的凤凰。
和我手腕上那个老上海手表表盘背面的刻痕,一模一样。我捏着信纸,指尖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