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被姜澈问得一懵。
让他更吵一点?
什么意思?
姜澈没等她回答,修长的手指已经在她的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了她。
苏念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姜澈用她的微信,给陆铭浩发了一张照片。
一张他自己刚刚站在她宿舍门口的照片。
是从下往上拍的视角,只露出了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挺直的鼻梁,和那双清冷疏离的眼睛。
背景,是她宿舍门上贴着的,画着可爱小猫的门牌。
这张照片,构图和光线都算不上好,甚至有些随意。
但任何人看到,都能立刻明白其中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一个男人。
深夜。
出现在了一个女生宿舍的门口。
并且,是用这个女生的手机,发出的这张照片。
这无异于一场最直接、最**的宣战。
苏念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
她猛地抬头看向姜澈,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疯了?!”
姜澈的表情依旧很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是想看吗?”他淡淡地说,“就让他看个够。”
苏念简直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我们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关系。”姜澈看着她,眼神坦然得可怕,“我只是……看他不爽。”
看他不爽?
就因为看他不爽,所以就用这种方式火上浇油?
这人是疯子吗?
苏念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撤回那张照片,但时间已经超过了两分钟,撤回键变成了灰色。
完了。
一切都晚了。
果然,下一秒,陆铭浩的电话如同催命符一般,再次打了过来。
这一次,苏念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他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
她下意识地想挂断,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
是姜澈。
他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挂断的动作。
“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苏念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就按下了接听键。
“苏念!!!”
陆铭浩的咆哮声瞬间从听筒里炸开,尖锐得刺耳。
“**在哪?!你旁边那个男的是谁?!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搞在一起了?!”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苏念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在抖,不是气的,是慌的。
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和陆铭浩之间的问题,被一个完全陌生的第三方,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彻底引爆。
而她,成了这场爆炸中心最无辜的牺牲品。
“说话啊!你哑巴了?!”陆铭浩还在电话那头疯狂地嘶吼,“你这个**!老子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污秽的字眼像脏水一样泼过来。
苏念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认识陆铭浩三年,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词语骂她。
原来,爱意消失后,剩下的就只有这般丑陋的不堪。
就在苏念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姜澈,忽然动了。
他从她手中拿过手机,放到了自己耳边。
然后,用他那清冷平淡,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
“她现在没空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陆铭浩似乎才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尖利。
“**是谁?!把电话给苏念!”
姜澈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苏念苍白的脸上,像是确认什么一样,轻声问了一句。
“分手吗?”
苏念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在问她,分手吗?
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
仿佛这不是一个需要艰难抉择的问题,而是一个早就写好了答案的命题。
是啊。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当他毫不留情地换掉情侣头像时,当他为了气她而找来“万能女搭子”时,当他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她时……
这段感情,就已经死了。
是她自己,一直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不肯承认罢了。
苏念看着姜澈,看着这个仅仅认识了不到半小时的陌生人。
是他,用一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帮她扯下了那块早已腐烂不堪的遮羞布。
虽然过程很狼狈,但结果,或许是好的。
苏念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姜澈,也对着电话那头,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分了。”
说完,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姜澈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他对着电话,用一种宣判的语气,淡淡地说道:“你听到了。”
然后,没等陆铭浩有任何反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陆铭浩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
一系列操作,流畅得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苏念靠在冰冷的门框上,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
“谢谢你。”她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他帮她做了那个她迟迟下不了决心的决定。
“不用。”姜澈把手机还给她,“我说了,我只是看他不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还微微泛红的眼眶上,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讨厌别人骂我。”
苏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陆铭浩之前肯定在微信上把他骂得很难听。
所以,他今晚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什么见义勇为。
他只是在报复。
报复那个无缘无故辱骂他的人。
而她,苏念,只是他用来报复的工具。
这个认知让苏念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莫名的情愫,瞬间冷却了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姜澈看她一眼,似乎并不在意她态度的转变。
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高瘦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苏念靠在门上,站了很久,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麻,才缓缓关上了门。
宿舍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校园,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北京。
这个她心心念念了三年的城市。
她终于来了。
却也,彻底失去了那个约定好要和她一起来的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我是姜澈。】
苏念看着那个黑色的头像,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点了“通过”。
毕竟,今晚的事,她也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刚通过好友,对话框里就弹来一条消息。
【明天中午12点,南门食堂二楼,我请你吃饭。】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念皱了皱眉,回了一句:【不用了,今晚的事谢谢你,饭就不必了。】
姜澈的消息回得很快。
【不是请你吃饭。】
苏念有些不解:【?】
【是封口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