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着吃完早餐,江燃跟书凝一起出门。
毕竟睡了他的,穿了他的,还吃了他的,就是再讨厌他,书凝也不好说出什么难听话。
只是客气询问,“江少还跟着我做什么?”
江燃转动着手上的宾利车钥匙,懒散道,“我这个奸夫,当然是要送出墙的红杏回家了。”
书凝实在没忍住白他一眼,“你别瞎说,我自己打车回去。”
江燃拦住她,“怎么,封太太嫌我车脏?”
书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毕竟我已为人妇,大清早出现在一辆车上,难免污了江少黄金单身汉的名号。”
不知又是哪句话**到了他,男人眼神骤然沉郁,扬声冲着门外低吼,“小陈,找辆看不出我任何痕迹的车去送封太太,省的连累她高贵圣洁的名声!”
阴阳怪气!
咄咄逼人!
这男人,真是**又刻薄!
书凝内心吐槽着,小陈已经忙不迭的跑过来,连冲着书凝摆了下手,“封太太这边请。”
顿时,江燃脸色更加阴沉,仿佛头被激怒的凶兽。
书凝也不知道江燃又发什么疯,看他一眼,便跟小陈一起往车库走。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男人的眼神直勾勾,黑漆漆,从始至终未离开过她半分。
很快,一辆黑色低调的奔驰驶离别墅大门。
驾驶座上,小陈看着后座书凝蹙眉紧锁的模样,说道,“书**,江少刚刚可能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针对您的。”
江燃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乖戾恣睢、喜怒无常。
这一点,书凝再了解不过,“嗯,我知道。”
“少爷他还是很关心您的,昨晚,您淋了雨有些发烧,一直昏迷不醒,可把少爷紧张坏了,连夜叫来医生,又亲力亲为的照顾您好久......”
说到一半,小陈又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男未娶,女已婚,彻夜照顾,好像确实很不对劲。
书凝却是猛的反应过来,原来她不是单纯的醉酒断片,而是发烧昏过去了吗?
不过,“江燃照顾的我?”
小陈挠了挠头发,支支吾吾的笑,“嗯,少爷是好人。”
书凝:“......”
这一路上都在想江燃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倒是把回家后如何面对封律的事给抛之脑后。
直到车子停在封家别墅门前,书凝才意识到这件事。
不过,这时,封律应该已经出发去公司,不会在家。
可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男人交叠双腿坐在沙发,看到她进门,冷漠阴郁的眸子扫来。
书凝注意到他的左脸还泛着红肿,是她昨晚打的。
看来,昨晚没说清楚的话,势必要在今天说清楚了。
轻呼出口气,书凝向着客厅走去,坐在了封律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封律冷声质问,“昨晚去哪儿了?”
“去朋友家借住一晚。”书凝并没说谎。
“朋友?”封律薄唇掀起,发出一声冷冷嗤笑,“该不会是哪个奸夫家里吧?”
书凝清澈的眸底闪过一丝悲哀,“阿律,我们自小认识,到现在已经二十六年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好久没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
封律竟有片刻恍惚,眼前模糊浮现一袭白裙的少女,嘴里唤着阿律,脚步轻盈的向他跑来,清纯优雅,明媚圣洁。
突然,一抹紫色蕾丝边闯进他眼里。
顿时,回忆四散,眼底翻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厌恶。
封律一脚踢开安静放置在书凝脚边的手提袋,厉声训斥。
“是!”
“你看看你都办了什么好事,顶着封太太的名头光明正大逛**店,书凝,你不要脸,我还要!”
封律浑身气势爆发,声音越来越冷,而后猛地把手机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手机砸在书凝手边的沙发软垫上,弹跳两下,显出一串又红又紫的大字。
#封太太商场购买情趣裙#
配图是书凝在**店闲逛的照片。
书凝呼吸一滞,略显疲倦的闭上眼睛。
不用点开评论,都知道肯定都是骂她**放荡、卑鄙**,配不上封律这个科技圈新贵。
毕竟,这种因捕风捉影而来的指责谩骂已经持续整整一年,她早已被逼着习惯。
突然,一股沉重的阴影朝着她袭来,封律一把扯起手提袋中的雾紫色情趣裙,狠狠甩在书凝身上,冷冷发问。
“大张旗鼓穿着这条情趣裙,书凝,你昨晚在哪个野男人床上鬼混,有胆子说吗!”
书凝抬眸,微微泛红的眼睛里,瞳孔却异常清澈平静。
“昨晚是我们结婚周年纪念日,我等到你十一点......”
话没说完,突然被封律暴躁打断,“你明知我不会碰你,还故意装出一副对我深情的模样。书凝,你真让我恶心!”
恶心吗?
原来如此啊。
书凝看着面前的男人,褪去青涩稚嫩后,棱骨更加锋利刚硬,五官精致俊美,唯有那双眼睛,看向她时,再没了年少时的悸动与欢喜。
那个穿着白T,笑容灿烂,羞涩叫她小阿凝的少年,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一年前的她不甘心,更不愿意承认,封律怎么能突然就不爱了?
所以坚持要履行娃娃亲联姻,以为抓住婚姻这根救命稻草,他们就能回到从前,回到那段青涩美好的少年恋爱时光。
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她错了,大错特错。
江燃骂她骂的对,婚姻烂成这样,早该离了。
书凝轻轻呼出一口压抑憋闷的浊气,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眼眸微弯,露出一抹轻松释怀的笑。
“那就我们离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