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护短岁岁无法忍受。
小家伙蹬蹬跑上前,双手扒拉着桌沿努力踮起脚,气冲冲地说道:“叔叔,不怪我爸爸。”
“局长伯伯老是把棘手的大案交给爸爸办,让爸爸没有时间回家,平时都是那个坏……”
年年一把捂住弟弟的嘴巴,接口道:“是妈妈照顾我们比较多。”
岁岁心虚地眨巴着黑葡似的大眼睛,糟糕!他差点在爸爸面前说漏嘴,兄妹三人私底下都称呼沈昭昭为坏女人。
鬼使神差的,他也悄悄往后瞥一眼,结果发现沈昭昭面无表情,对他的告状视而不见。
除了爸爸和画画,她总是这样事不关己。岁岁觉得心里特别烦躁,还有一股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兄弟俩的小动作瞒不过霍砚溪的眼睛,他蹲下身来,道歉:“都怪爸爸平时太忙了,顾不上你们。”
年年摇头:“爸爸养家糊口已经不容易了。”
岁岁手指向门口:“对,都怪她不给我们饭吃,她坏。爸爸,你跟她离婚好不好?”
这句话终于说了出来,小团子心脏在胸口砰砰乱跳着,执拗地仰着脑袋,等待爸爸接下来的审判。
起初,他们也曾抱有期待。
大院里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他们幻想过,有个漂亮又温柔的新妈妈。
但见到沈昭昭的第一眼,小团子们都失望了。
她既不漂亮,整个人阴沉沉的,从来不亲近他们。
随着爸爸不在家的时间越长,后妈又为此经常跟他吵架,对他们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冷漠。
一日三餐不管,受伤生病了不问。
她和爸爸才结婚半年,妹妹脸上的肉彻底瘦没了。有好多个半夜妹妹被饿醒,他和哥哥只能爬起来给她接水喝。
军区大院里的小孩都在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他好喜欢、好崇拜霍爸爸啊,不想要爸爸变成故事里的大坏蛋。
眼泪倔强地在岁岁眼睫上,努力不让它们落下来。
霍砚溪胸腔堵塞,心里沉重极了。原来,妻子与孩子们的矛盾,已经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了。
一方面是战友过命的交情,可另一方面,他也在病床前答应过老师,会替他老人家照顾沈昭昭一辈子。
他伸手挨个摸了摸崽崽们的脑袋,保证道:“以后不会再让你们饿肚子了。”
这句承诺不是无的放矢,他想好了,找个保姆上门打扫做饭。
前两个月的工资先紧着花,他朋友多,天南海北跑货车,做生意的都有,总能悄悄赚笔外快回来补贴家用。
得到这个答案,岁岁失望地耷拉起脑袋,蔫了吧唧的。
“我们相信爸爸。”年年满脸孺慕。
话音落下,小肚子忽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就像是同频的信号似的,岁岁肚子跟着响,就连病床上正在输液的月月也是。
年年不好意思地咬起唇,故作坚强地说:“对不起爸爸,是我没照顾好弟弟妹妹。从起床到现在,还没给他们弄到饭吃。”
霍砚溪温和的声线变得干涩:“你们天天都这样吗?”
“不是的。”年年睁圆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今天妈妈把大门锁起来了,不然我就能出去捡牙膏皮卖,给岁岁和月月买馒头吃。”
霍砚溪的心好像被人用力掐了一下,酸酸涨涨的,眼底陡然浮现怒色。
他知道沈昭昭嫁给自己是委屈她了,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三兄妹才这么小,她的良心不会痛吗?
